第69章 愛別離求不得 夜半時分。 左昌躺在床上,瞪著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 這叫什麽事? 他低低一歎,起身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黑夜。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左昌覺得—— 就算他曾經辜負了鷹大帥,但那又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應該不是無解的難題吧? 好好溝通一下,化乾戈為玉帛,也不是不可能嘛! 但他也知道,他的想法不代表真實。 鷹大帥是怎樣的人,他具體做過什麽事,左昌是完全不知道的。他甚至都不記得他是自己的手下。 萬一鷹大帥當初真是殫精竭慮,將左昌的事業視為自己畢生志向,為此渾然忘我的艱苦奮鬥,左昌卻在享受他的奉獻之後,一腳將他踢開呢? 左昌換位思考,覺得他無法輕易接受。 再比方說,當初分手的時候鬧出了不愉快,又或者其中另有隱情,鷹大帥受了委屈? 又或者…… “左昌不記得鷹大帥”,才是鷹大帥之所以仇恨的根源呢? 左昌敲著額頭,決定還是不要表露什麽。 一切都等到回天王城,和血薔薇商議之後再決定,或許血薔薇知道內情。 從鷹大帥的表現看,他應該不覺得左昌就是天王將軍,他只是認為左昌和天王將軍神似。 這也正常。 誰能想到,自己的“仇人”就這麽大喇喇的出現在眼前? 還只有區區四境! 難以入眠的一夜,渾渾噩噩的過去。 “咚咚!” 第二天,左昌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他開門,看到了鷹大帥的笑臉:“……大帥,這麽早有什麽事兒嗎?” 鷹大帥容光煥發,精神十足! 昨天一番拆解之後,瑤台夫人和夏狸認可了鷹大帥的計劃,認為值得一試。 他看著左昌稍顯頹唐的面容,問道:“昨天沒睡好?” 左昌苦笑:“第一次睡在副本裡,適應不了。” “哈哈!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沒有人能威脅到你!” 鷹大帥拍了拍左昌肩頭,很是熱情的說道:“早飯備好了,走吧。今天,我要給你介紹一位優雅而美麗的女士,你聽了她的來歷,必定驚訝!” 呵。 左昌想笑。 鷹大帥的突然出現,已經給了他十分的驚訝。他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再給他衝擊。 難不成—— 這鷹大帥,還能把見裡大將、光陰聖女請來麽? 荒謬! 左昌奇道:“優雅而美麗的女士,她是誰啊?” 鷹大帥不答:“到了就知道了,請吧!” 兩人沿著走廊,到了一個收拾的十分整潔,裝潢也分外典雅的房間前。 鷹大帥打開門,開口說道:“瑤台夫人,我把左昌帶來了!伱看看,他像不像天王將軍?” 瑤台夫人? 真弓的母親! 左昌舉目看去,只見一個女子站在窗戶前,正眺望遠處風景。 她身穿素黑和服,頭插一朵白花,身材高挑,背影削瘦。 還沒看到她的正臉,左昌就莫名感受到一股寧靜悲哀之氣。瑤台夫人的背影帶著難以形容的孤寂,僅僅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愛。 她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和左昌對上了視線。 下個瞬間—— 左昌頭暈目眩,有點想吐。 他頓覺呼吸停滯,眼裡的錯愕無法掩飾,他看著瑤台夫人金色的瞳孔、眼下的淚痣,看著她精致的五官,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見裡大將! 她和遊戲中的立繪一模一樣,她就是見裡大將! 這怎麽可能? 她…… 她不是真弓的母親嗎? 眩暈之間,左昌回想了起來。 真弓說過,她母親改嫁過一次,她運氣不好,兩任丈夫都死了。 而她母親第二任丈夫,是一個“說出來怕左昌不信”的傳奇! 對上了。 全對上了。 可是…… 左昌心中沒有重相逢的喜悅,他現在手足無措,很想逃離! “像!太像了。” 錯愕之間,瑤台夫人開口。 她呆怔的看著左昌,淚水不自覺盈滿眼眶:“實在抱歉……妾身……啊,妾身失態了。” 她低頭抬手,用袖子擦拭眼角眼光,聲音中帶著哽咽。 鷹大帥看著這樣的瑤台,不由得心生感慨。 他低低一歎,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此情此景,也惟有天王將軍這一句詞能形容了!瑤台夫人,您對天王將軍的感情真摯的讓人喟歎,見到和您丈夫如此相似的左昌,‘睹物思人’也是在所難免啊。” “實在慚愧。” 瑤台夫人低著頭,做了一次深呼吸。 她用略略發紅的眼睛看著左昌,懷著歉意說道:“左先生,讓您見笑了……您和我前夫實在太像,幸好鷹大帥事先說過您的身份,否則……我一時氣惱,將您碎屍萬段也說不定。” “???” 左昌一怔,立刻從難堪,難過,難以面對的情緒中抽離。 見裡大將…… 剛剛說了什麽? 左昌試探著,問道:“您要將天王將軍……碎屍萬段?” 瑤台夫人矜持一笑,說道:“您一定知道,天王將軍有過三段婚姻吧?” “……略,略有耳聞。”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妾身原名‘見裡飛鳥’,是天王將軍的第一任妻子,也是被他拋棄的第一個女人……妾身人老珠黃,比不得光陰教會的年輕聖女,新鮮勁過去之後,他移情別戀、始亂終棄也是理所當然。” 好好說話! 能不能好好說話! 什麽叫拋棄啊? 真的…… 左昌可以發誓,他在收到9799暴亂的消息之後,立刻帶扈從前去鎮壓叛亂,沒有半分耽擱。 平定賊逆之後,他也搜索過見裡一族的蹤跡。 但遊戲中有個很操蛋的合理設定,如果左昌安排一個扈從尋找見裡大將的蹤跡,那麽這個扈從就無法執行其他指令。 左昌大小也是一個共同體的大將軍,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小情小愛,耽誤民生社稷,家國大計吧? 要知道,他共同體幾百萬民眾嗷嗷待哺,還等著他回去剝……建設家園呢! 再者,左昌走的是暴君路線,縱觀他統治期間,大小叛亂不計其數,每一年都要爆發幾次。 不要說他本人離開太久,就是他手底下那些個精銳乾將不在共同體內,都有極高的倒台風險。 在搜索一個多禮拜之後,他的共同體又出現了一股叛軍。 迫不得已,左昌隻好偃旗息鼓,率軍回歸平定叛亂。 見裡大將的指責是沒道理的。 左昌的確沒怎麽盡力,甚至完全記錯了見裡大將的名字,她叫“飛鳥”,而非“某子”。 可你就說左昌他救沒救,找沒找吧! 他這波就算沒有盡大力,心意總歸是到了吧? 什麽人老珠黃,什麽移情別戀、始亂終棄,純粹是汙蔑! 左昌遲疑片刻,然後說道:“見裡……呃,瑤台夫人,您既然要將天王將軍碎屍萬段,剛剛又為什麽要流淚?” 瑤台夫人眼裡的情緒很複雜,左昌看不明白。 “他要是還活著,妾身就恨他入骨;他要是死了……唉。” 瑤台夫人悵然若失,幽幽一歎。 “說句臉紅的話……這一年來,妾身午夜夢回,每每都是他的英姿;所思所想,盡是與他相處的朝夕!迷夢驚覺,淚濕枕巾,才明白我心中之恨,實為愛而不得,求而不能!妾身……忘不了將軍。” 感謝tsyt14的打賞!謝謝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