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巴黎的八卦記者能參加這一場深夜的警局偵查會。 那麽第二天巴黎花邊雜志的頭條標題一定是這樣的―― 【國際刑警隊長赴法擒賊,嫌疑人中竟發現失散多年親生兒女!】 …… 這樣的標題起碼在巴黎警察們的腦海中輪播了數十遍。 楚翰墨的臉色才重新鎮定了下來。 他坐了下去,神情漠然地揮了一下手:“繼續。” 天亮了…… 不知疲倦地刑偵工作,還在繼續。 巴黎郊區外的那所小別墅裡,迎來了一個老客人。 “杜佛!”開門的那一刹那,多多就撲了上去,考拉一樣掛在了男子的身上。 站在門外的男子,有一頭濃黑如墨的短發,然而他纖長細密的睫毛和墨藍色的眼眸,卻又顯示出他混血的基因。 陽光照在他的頭頂,從他削直的鼻梁上緩緩流下,勾勒出一個美妙的臉部輪廓。 他的面容有亞洲人的陰柔,他的眼睛卻如法國人一般多情,他的聲音很清脆動聽,如同此刻的陽光一般純淨。 他揉了揉多多的小腦袋,微笑著:“多姐,我不在的時候,媽咪和喵少還好嗎?” 多多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媽咪在那邊,杜佛是要去求愛,然後成為我們的爸比嗎?” 杜佛捏了捏多多的臉蛋,無奈地笑了笑,獨自朝廚房那邊走去。 言芷雲正在準備著新一輪的黑暗料理,看到杜佛的時候雙眼就亮了起來。 “你回來了?” 她笑的時候,眼睛像月牙兒一樣,看得人心都軟了。 杜佛走過去,近距離打量著芷雲。 她幾乎和七年前相遇的時候,一模一樣…… 依然是那麽的鮮活美麗,笑容甜美,單純可愛。 七年前的飛機恐怖事件,隻有杜佛和芷雲兩人生還。 芷雲的頭部受到了重創,記憶發生了斷裂,過去的許多事情,都在腦子裡成了漿糊。 智力非常不穩定,時而很逆天,時而如嬰孩。 然而她還是憑借著潛意識裡對密碼信號的熟稔,在茫茫大西洋上,幫助杜佛發出了關鍵的求救信號。 兩人獲救後。 杜佛帶她來到巴黎,沒多久就發現她竟然懷有身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 芷雲一點印象也沒有。 然而這並不重要。因為從帶著她逃離災難開始,杜佛就已經發誓,他會照顧她從今往後的一切。 她的迷糊,她的孩子,包括她的黑暗料理,他都會全盤接受。 雖然因為有些原因,他不能娶妻生子。 但這世上,任何人若是想要傷害芷雲和她的寶寶一分一毫,都要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然而……然而…… 然而,當杜佛看到桌子下墊腳的一副油畫時,再明媚的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 天了個隆冬! 他看到了什麽? 莫奈的睡蓮圖! 居然被言芷雲媽咪拿來墊桌子腳! 杜佛簡直帶著哭泣的心情,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副價值連城的畫。 芷雲立刻叫起來:“哎呀桌子有點不穩,別動別動!” 杜佛同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盤子,墊到了桌子下。 他捧著畫,用欲哭無淚地語氣對芷雲說:“我去看看喵少。” 喵喵依然在畫室裡作畫。 杜佛把莫奈的睡蓮圖放到一旁的畫架上,用不可思議地口吻問喵喵:“小少爺,你別告訴我你媽咪墊桌子的這個,是真品?” 喵喵點點頭:“對啊,我已經把畫都記下來了,不用看原畫了。媽咪正好需要,就讓它物有所值吧。” 噗―― 杜佛差點憋出了內傷。 好一個物有所值。 喵喵和多多都一樣,對自己的氧氣美女媽咪,那是無底線的縱容。 隻要媽咪伸手,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來。 隻要媽咪喜歡,殺人放火也要搶過來。 隻要媽咪的桌子不太穩,幾百萬的名畫都可以拿去墊起來…… 杜佛揉了揉太陽穴,深感挫敗。 在多多和喵喵剛生下來沒多久,杜佛隻是覺得,這兩隻小奶包,要比同齡孩子的反應、動作、模仿能力稍強一些。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杜佛漸漸領悟到,芷雲媽咪,是生了兩隻多麽恐怖的寶貝。 兩歲多的小喵喵,只需要遠遠坐在地上堆積木,就能不動聲色地把杜佛敲打的組織登陸密碼甚至交流暗號全都記下來。 並且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用他的語氣和組織裡的同伴對話。 而隻大他幾分鍾的多多,身手簡直像俠女一樣矯健,飛簷走壁根本不在話下。 為了不暴殄天物,杜佛開始有針對性地對兩隻寶貝進行訓練。 因而,在多多和喵喵四歲的時候,兩兄妹在杜佛的指揮下,成功盜取了盧浮宮的一副名畫。 兩年以來,盧浮宮的防備級別在不斷提高,而多多和喵喵的能力也在不斷進階。 這般的能力和身手,杜佛想了想,當今世上,恐怕也隻有他的死對頭,國際刑警隊的隊長楚翰墨,當初年幼的時候擁有過了吧? 不過, 多多和喵喵有可能是楚翰墨的孩子嗎? 不可能。 雖然多多的眉眼,確實和楚翰墨有些相似。 但杜佛曾經給芷雲看過楚翰墨的照片。 芷雲就漫不經心地兩個字:“誰啊?” 如果是她孩子的爸比,芷雲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要知道,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家裡有一堆惡毒的親人。 她所擁有的密碼學方面的天賦,也一點沒因為她的腦損傷而打折。 不,多姐和喵少,絕對不可能是楚翰墨的孩子。 與此同時,巴黎警局的會議廳裡。 楚翰墨正披著外套,閉目假寐。 偵查工作遇到了瓶頸,警員們也很累了,所以他放他們回去休息。 而他自己的心,也莫名的有一絲浮躁。 那一對龍鳳胎,言太多和言太少……給予他震撼,是芷雲離開後,這麽多年裡,最重的一次。 他閉著眼,腦海裡也不斷回放著女寶寶那一雙眼睛……真是,真是和言芷雲像極了。 而男寶寶,說是他的孩子,也真是不為過。 如果,七年前,芷雲沒有遇難的話。 如果那一夜他種下了生命的種子,那麽他們的孩子,今年恰好是六歲。 如果這就是真相…… 楚翰墨幾乎不敢想象。 手機震動,楚翰墨接了起來。 羅楓的聲音在那頭響起:“老大,有兩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楚翰墨冷冷地回答:“最壞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