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偷見打
  斯塔不慌不忙地從克萊恩手裡接過單片眼鏡，然後取下自己的尖頂軟帽，將外套的長袍和單片眼鏡都放到裡面去。
  這套阿蒙同款cosplay服裝可是好不容易才湊齊的，花了斯塔2鎊5蘇勒，他可不會用一次就不管了，準備收起來日後再用。
  等到倫納德在帕列斯的指示下勉強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露出清澈的眼神。
  斯塔才回過頭來和他對視了一眼，笑了一下。
  在之前接觸不到的一連串變故中，人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迷惘和脆弱，進而不知所措。
  即便倫納德心理素質還過得去，此時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眼神來面對這位表面上是克萊恩的線人，實際上好像表現得比他的奇遇還要神秘一些的斯塔。
  該不會克萊恩才是真正時代的主角吧，他身邊都出現這樣神秘可怕的人物了……
  倫納德不禁想到。
  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將其更正，暗道：
  不對，在那些冒險小說裡，這就叫兩位主角相遇了，歷史的車輪開始滾滾向前。
  我們都有自己的奇遇，而我更特殊一點……身上背著一個隨身老爺爺。
  不得不說，倫納德這位詩人同學自我安慰的功底也是不錯的。
  當然，他對自身身上的老爺爺也不是全無防備，畢竟話劇戲本裡也出現過一些寄生靈不懷好意。
  給出錯誤方法、吸取主角精華、意圖奪舍主角等橋段也讓倫納德對自己的奇遇有所忌憚……
  不過正好，剛剛這個神秘的人的話表明他好像知道些什麽，也許可以問問他。
  倫納德最終沒有露出自己標志性的輕浮笑容，而是有些恭敬地問道：
  “請問閣下您是誰？”
  停頓了一下，他還是咬牙，想到了剛剛斯塔說話的細節，問出了自己一直關注的問題：
  “偷盜者，那是什麽？”
  雖然他認為老爺子是他的奇遇。
  其實，他也並不像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麽自大狂傲，始終有在提防著。
  哪怕帕列斯教會他“扮演法”後，也沒有用心去摸索，只是很簡單很表層地嘗試，花費了很久的時間才消化得差不多，並且刻意隱瞞，不去追尋“夢魘”魔藥。
  帕列斯此時沒有阻攔倫納德的問話，他已經看出來了：
  對面走來的那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好像不想多管閑事。
  而且那個人身上，好像有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阻止了自己的繼續窺探，自己也看不出深淺，似乎是某種“隱秘”？
  這是黑夜的眷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難怪了……
  但也似乎有些說不通，畢竟“偷盜者”惡名在外，發現了的話一定會好好排查一番……
  那位“隱秘之仆”也是女性啊。
  所以是其他具有“隱秘”權柄的神靈的眷者？這也似乎有些不對啊。
  在帕列斯的疑惑中，感受著自己魔藥飛快消化的斯塔露出一抹笑容道：
  “我的來歷很重要嗎？不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線人罷了。這個不用在意。”
  “至於剛剛的話，是這樣的，‘偷盜者’途徑有個序列能夠寄生別人。”
  “他們常常自稱自己失去了身體，只能與你的靈體共存，只能依賴你，無法傷害你，然後給伱知識、配方和各種好處，希望你強大起來，幫他重塑身體或者報仇。”
  “而實際上，被寄生的非凡者只會成為他們的養分，以此延續他們的生命和狀態。”
  剛開始對於斯塔介紹自己的話，倫納德一臉不信，但腦補出人家“大佬”遊戲人間的意思後，便露出一抹“我懂我懂”的表情。
  到了後來斯塔對於“偷盜者”途徑的介紹，倫納德聽著聽著，笑容漸漸消失。
  他不禁暗自低聲跟體內的老頭帕列斯交流道：
  “原來你是‘偷盜者’！”
  倫納德心情明顯有些緊繃、茫然和害怕，他都在想自己要不要跟對面的斯塔求助了。
  瞬息之間，他腦海內帕列斯道：
  “可以這麽說。”
  “你究竟想做什麽？寄生在我的體內，汲取我的生命？或者等我強大起來，直接吞掉我的非凡特性，就像在培育一瓶人形魔藥？”
  倫納德壓製著自己快要溢出的激動問道。
  他腦海內的帕列斯笑道：
  “倫納德，我難道不知道對面的人知道‘偷盜者’的情況嗎？可我有阻止你詢問嗎？”
  “你是否有感覺比真實年齡衰老？沒有吧，我最少還能活100年，並不急於佔有宿主的生命。”
  “至於你的非凡特性，哼，你和我根本不在同一個途徑，甚至不是相鄰途徑。我吞下你的非凡特性只會相當於喝下毒藥，變得半瘋，會增加失控的概率，你認為我會這麽做嗎？”
  倫納德靜靜思考著，最終歸於沉默，什麽也沒說。
  帕列斯則唏噓感概道：
  “怎麽？你還有問題，要不你就去問問對面那個人吧？”
  “你不是也想了解我的情況嗎？”
  “也幫我順便探探底細。”
  “相比於我，祂更顯得神秘一些。”
  “畢竟能這麽輕易地察覺到我，你們黑夜女神教會的高級執事都做不到。”
  倫納德腦海裡，帕列斯那蒼老的嗓音悠然響起。
  帕列斯倒不是用錯了代稱，祂就是故意用“祂”這個代稱去指代斯塔的。
  不管斯塔是不是天使，他身上那種特殊也表明斯塔要麽本身位格不低，要麽背後站著至少是天使的強者。
  而這樣說也可以挑起這個總是自誇時代主角的小子的好奇心。
  至於欺詐，那不是“偷盜者”的家常便飯與拿手好戲？
  沒活，沒活誰玩“偷盜者”啊？
  斯塔也看出了倫納德臉色的不對勁，不想和帕列斯這位老爺子撕起來的他安撫了一下這位詩人同學道：
  “不用緊張，我沒有從你身上感受到被‘偷盜者’偷盜過什麽的痕跡。”
  “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畢竟‘偷盜者’這一個途徑的非凡者，幾乎都管不住自己的手，沒什麽好人。”
  “嘿，來都來了，還到了‘寄生’的程度，怎麽可能不偷點什麽吧。”
  這讓周圍的三人都一陣默然無語。
    帕列斯在心裡暗暗表示：怎麽感覺他說得對，甚至還猜中了我的脾性……
  最終斯塔也點到為止，沒有多說什麽。
  本來就是順勢扮演一下，他和倫納德以及那個老爺子也不熟悉，倒不用一骨碌把一些情報都抖露出來。
  以後要接觸的話還有機會，不急於一時。
  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倫納德也知曉了他想獲知的情況，沒有多說什麽，以免冒失了斯塔。
  在身上的老頭親口說出了“祂”這個敬辭後，倫納德心裡也驚疑不定。
  即便老頭平時為老不尊，老不正經，用這個第三人稱敬詞不是用來形容斯塔是神靈或者類似存在。
  他也愈發肯定斯塔可能如同戲劇裡說的一樣是個什麽遊歷在外的實力高超的非凡者。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不要向教會說明這個信息。
  但斯塔做了什麽，他什麽也沒做。
  只不過知道的多了一點。
  倫納德也沒法說明這個猜疑來源於自己身上的“寄生靈”，否則被研究的就是他了。
  何況斯塔還知道了倫納德的隱秘。
  就算不提現在斯塔也算是值夜者的外圍成員，洗白上岸，有了官身。
  有了這一道關系，倫納德就對斯塔不得不恭敬起來。
  當然，詩人同學也不是沒想過，斯塔是不是他這個大時代主角的又一重奇遇。
  戲劇裡不就是這麽寫的嗎？主角隨便出門在外都能碰到個大佬，還是提供了重要信息的那種。
  可惜他是克萊恩的線人欸……
  而倫納德身上帕列斯則清楚斯塔不大可能是真不清楚，可能是在裝糊塗。
  總之，確認了斯塔沒有惡意，祂也不想多去追究。
  他甚至懷疑斯塔是不是某個第四紀的人物，畢竟他剛開始的表現得有些囂張了。
  看起來絲毫不懼倫納德身上的“半神”以及可能的阿蒙注視。
  也就是祂恰好非常虛弱……
  換了另一個人來，斯塔這個有些“獵人”作風的行為還真會被來兩下子。
  帕列斯打定主意以後有斯塔的場合還是多沉睡一會，除了祂不想被揪出來，也是眼不見為淨……
  克萊恩則心裡默默記著從斯塔透露出來的那些關於“偷盜者”途徑的信息。
  從拿出單片眼鏡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感覺自己的靈感在預示著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好好地要帶著倫納德去找蘭爾烏斯算帳，結果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
  克萊恩倒是看出了斯塔知道些什麽。
  想來是他的金手指的作用吧，斯塔說過他的金手指能讓他知道一些隱秘。
  詩人同學身上應該是有特別的際遇被斯塔知道了，不過斯塔要是不說的話，也有他的理由，克萊恩就不想太多探聽這種秘密了。
  畢竟聽斯塔的意思，好像詩人同學並沒有什麽危險，反而有奇遇，怪不得他平時表現得那麽玩世不恭……
  只不過，斯塔知道了這些事，為什麽不事先提醒我會有什麽危險啊？
  克萊恩想起剛剛的危險預警，心臟不由得一滯，有些計較著思考：
  我是不是向斯塔要得少了……
  等到斯塔從佔卜俱樂部的女接待員安潔莉卡女士那裡拿了一杯加糖加牛奶的南威爾咖啡，到嘴邊抿了一口後，拿出了那份蘭爾烏斯的資料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倫納德閱讀了斯塔給的資料，倒有些疑惑，想著這好像是南區那邊的代罰者應該做的。
  但想到如果是對付這種人渣的話，越界執法一下似乎也沒什麽不可。
  誰讓他騙得也太多了。
  倫納德盯著那個詐騙犯的“涉案金額”，心裡不禁乍舌，和腦海裡的帕列斯嘮嗑起來：
  “老頭，你們‘偷盜者’扮演要求都這樣欠收拾的嗎，難怪那個叫斯塔的人要稱‘偷盜者’為‘寄生蟲’？”
  他體內的帕列斯一陣無語，還是不想和這個祂寄生的小子多廢話，呵呵回了一句：
  “再怎麽樣，人家這一行騙，扮演效果直接能消化完魔藥了。”
  “比起你這個花了這麽長時間，還是一個‘午夜詩人’的值夜者好多了。”
  帕列斯想起倫納德之前教會“扮演法”後，根本沒有用心去摸索，只是很簡單很表層地嘗試，花費了很久的時間才消化得差不多。
  還刻意隱瞞，不去追尋“夢魘”魔藥，一看就是在防備著某人。
  饒是帕列斯他和善的性子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倫納德溝通，有時候甚至想著，如果當初換一個人，寄宿在同是值夜者的其他人身上，那會怎麽樣。
  那個叫克萊恩的看起來都比倫納德這小子聰明多了，合作起來應該會順利不少。
  還是相鄰途徑……
  不過過了今天，把寄生這檔事說開了也好，這臭小子也會去晉升，讓我安心點……
  只是對面那個叫斯塔的，他都知道我是“偷盜者”了，還讓我參與這件事？
  真不怕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之下，給我吸收了，恢復部分實力？
  還是說這是他對我的示好？
  他有什麽目的？
  想起斯塔之前編排的模仿“阿蒙”的劇本，帕列斯回憶起來還有些心悸，最終感歎：
  罷了，送上門的好處，不吃白不吃。
  要不是現在帕列斯還需要恢復並躲避阿蒙，他現在都想轉移了。
  本來覺得黑夜女神教會的值夜者，特別是廷根市這個小地方的值夜者，是個不錯的選擇。
  現在看來，怎麽這小小的廷根市，比起很多地區來說，都來得不平靜啊……
  是他跟不上時代了嗎？
  至於斯塔也不是對帕列斯的想法毫無猜測，感受著體內“囈語病患”魔藥的消化，他環視了一下克萊恩和倫納德，笑容滿面道：
  “時候不早了，再不去的話，那家鋼鐵公司就要下班了，到時候可不好對質。”
  等到他們一行人各自做著自己的盤算來到了南區蘭爾烏斯的鋼鐵公司，卻發現蘭爾烏斯剛好今天下午外出到重要的客戶那裡拉投資了。
  為了不讓更多人受騙，發現等不來蘭爾烏斯後，他們就一起將蘭爾烏斯這個設下的詐騙局給揭發立案了。
  只有本來還有些期待的帕列斯一下子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
  對面高低是個“獵人種子”吧，吊起老頭子的胃口，卻不給解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