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再抱著程冽,從無聲地哭泣,慢慢地哭出聲來。 左再一直哭,程冽就一直抱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安慰人這種事情,行動遠比言語來得有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左再終於停止了抽泣。 左再抬頭,用她會說話的眼睛看著程冽,然後她就一直這麽看著,也一樣不說話。 至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兩個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其實,左再是很想說些什麽的,可是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要說程冽沒有見過左再哭,左再自己都不記得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 “冽哥哥,對不起。”左再最終還是開口說話了。 “我們家小麥寶又怎麽啦?”程冽用特別安撫人心的語氣和左再說話。 “我好像沒有辦法送你小禮物了。”左再看著程冽。 “什麽小禮物?”程冽問。 “我之前說要給你調製一款香水的,但是我沒有做出來,所以我不能送你小禮物了。”左再非常自責地和程冽說。 “就因為這樣?”程冽看著左再的眼睛。 “嗯。”左再點點頭,眼睛裡還有殘留的淚水。 “傻麥寶,調不出來就調不出來嘛,你哭什麽呢?我都這麽多年沒有用過香水了,而且我也沒有要你送我禮物啊,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了。”程冽繼續安慰左再。 然後,左再又哭了,她並不想哭,但是眼淚自己一顆接一顆地掉下來。 “冽哥哥。”左再一邊哭,一邊喊程冽。 “嗯?”程冽還是摸著左再的頭。 “對不起。”左再有說了一遍。 “好,沒事的,我知道了,不哭了好不好。”程冽被左再哭的心疼不已。 ………………………… 其實,左再下午調香,調的非常順利,在對原來的香料進行微調,再加入了動機的味道之後,結果是出奇地好聞的。 左再無師自通的第一瓶香水,至少可以打九十九分,最後那一分是差在了對動機味道分量的把控上,可能稍微多了一點點。 其實多一點又有什麽所謂呢,再調整一遍就好了,這又有什麽好哭的? 問題出在,一支原本很和諧的香水,一支原本散著冽哥哥的氣息的香水,在加入了動機的味道之後,就出現了不和諧的元素。 這種突如其來的不和諧感,讓這支香水聞起來的感覺,和聽了一肖邦的諧謔曲是一樣的。 然後,這個香水,幻化出的,完全就是再見肖邦的味道。 一瓶準備送給冽哥哥的香水,卻是霍風的味道。 這一瓶香水的調製,可以有很多種結果,好聞的、不好聞的,成功的、失敗的。唯獨現在這一個,是左再不能接受,也不能原諒自己的。 為什麽會這樣? 左再想不明白。 傷心,無助,找不到原因,所以她無聲地哭泣。 左再有點驚慌失措,她又以為自己出現了不該有的幻覺,竟然會覺得霍風就站在面前。 僅僅是見過幾面而已,僅僅是聞過幾次而已,為什麽會一直想起他的味道,為什麽? 左再無法原諒自己,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已經有冽哥哥了。 ………………………… 晚上吃飯,程冽想問左再一點什麽,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麽開始這個話題。 程冽不是一個懵懂少年。他成熟,內斂,最是了解左再。 過去的半年,左再有多麽努力,程冽看得到。 他愛的就是這樣的左再,可以毫無保留地付出,像冬日的暖陽,偶爾遇到一朵白雲,還會頑皮地躲起來,然後冒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想法。 這樣的左再因為他哭了。 程冽也並不總是那麽風輕雲淡。他也有不想失去的東西,不想面對的事情。 可是怎麽辦?左再的眼淚,似乎已經是他無法逃避的問題了。 左再決定和程冽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而程冽卻是明白一切的。 那一天,左再忽然親冽。 那麽努力,又那麽生澀,程冽那個時候真的覺得,只要教一教就好了。 程冽想要親吻左再,用盡全身力氣的那一種方式。 可他後來的兩次嘗試,都沒有成功。 左再的笑場意味著什麽,左再不懂,程冽並非不懂。 程冽再也沒有做過第三次嘗試。 其實程冽知道,只要他堅持,左再一定願意讓他教的,可是,教完之後呢? 一切可能就這麽結束了。 程冽,也有膽怯。 他和左再之間的問題,左一看得到,彤彤看得到,程冽又怎麽可能毫無察覺。 ………………………… “冽哥哥,對不起,我下午是不是嚇到你了?”又是左再先開的口。 “不會,小麥寶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會嚇到我,連哭都是那麽迷人。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三次和我說對不起了,有點不太像你。”程冽笑著對左再說。 程冽的笑,才是真的迷人。 “小麥寶,你……是不是愛上了你的網友,所以才覺得對不起我,然後就急哭了?”程冽問得有點猶豫,但語氣還是那麽溫柔。 心如明鏡的程冽,才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冽哥哥,我不懂,我覺得自己不會愛上冽哥哥以外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身上的味道,最近總是不斷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他身上的香水味挺好聞的?”左再正視程冽的問題。 “嗯。”程冽回答。 左再第一次見到霍風的時候,就和程冽說起過,不記得長相,隻記得味道。程冽那個時候覺得,左再大概也就是職業使然。 “冽哥哥,我不是因為愛上了別人哭的,我是因為沒能完成送給你的小禮物,把要送給你的香水調成了別人的味道才哭的。我原本已經調製得差不多了,我今天下午想要最後加上你喜歡的車的味道,然後那瓶香水就再也不是冽哥哥的感覺了。”左再不想程冽誤會,所以,就直接告訴程冽自己哭的原因。 幾個月前,左再告訴程冽,說自己想好了,程冽以為左再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