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記憶揮之不去 體檢結果下午就全部出來了。 一切正常。 蘇昕白再次自我懷疑，究竟自己是不是有精神類疾病，而非身體上的。或許，她應該要去看的，是心理精神科。 “看吧，你這麽年輕怎麽會有事？你看你頭部CT也照了，也沒照出大毛病來。” 一進屋，張海瑤就拿自己的單子和她的做對比，發現兩人各項數值都差不多。 “可是伱知道嗎？絕大多數阿爾茨海默病患者，確診的時候都已經是晚期了，就是因為這個病的隱匿性和症狀不容易被發現，卻容易被忽視。” 蘇昕白最近一有空就上網查資料，發現國內外報道的確診患者的年齡，目前已知年齡最輕的，是一個不到40歲的英國患者。 而這，也還只是在國外被確診的。 張海瑤看著她忽然沉默，良久才輕輕歎了一聲：“小白，你還是多休息吧，別多想。你那麽年輕，就算真患上，它也不是急性發病的。你不會突然就把我們忘了吧？若真這樣那應該叫失憶症了。或者，我覺得你現在更多的……有點像焦慮症？” 蘇昕白將檢查結果收好，沒有去回應她的這一番話。 宋哲彥的信息是在晚上發來的，他同樣很關心她的檢查結果。 她將圖片拍給了他，他看後也得出和張海瑤一樣的結論：“都正常，你多休息吧，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等我下次休，我帶你出去玩。” 然而，他一定想不到，到下次他出夜班休息的時候，等待他的又是一堆業務學習和培訓。 這就是護生的臨床實習生活，忙碌、枯燥、沒自由。 而蘇昕白和張海瑤也終於面臨了第一次輪轉，從供應室轉到了消化內科，開始了在這個時空中的第一次夜班生涯。 市一是APN輪班製，A班從上午8點到下午3點，P班則從下午3點到晚10點。N班即所謂的夜班，從晚10點起就上到第二天8點。 蘇昕白終於和張海瑤分開了，她上夜班的時候，張海瑤則剛下班。 “據說這醫院有一隻黑貓，如果晚上跑進哪個病人的房間，哪個病人第二天就會走。”剛交完班，張海瑤便神神秘秘地對她道。 “走？”蘇昕白一時沒明白過來這個“走”字的意思。 張海瑤拍了拍她的腦門，“就是死。” “迷信！”蘇昕白斜了她一眼，雖然她也聽過不少醫院夜班的“學問”，但還是覺得這些東西聽聽就好，很多發生了也只是巧合罷了，畢竟生老病死在醫院就是常態。 但張海瑤特信這些東西，“不管怎樣，你注意點。對了，咖啡準備好了嗎？如果困了記得喝一杯提神！” 說完，她鼓勵地拍了拍蘇昕白的肩，轉身走了。 今晚的帶教老師都非常年輕，而蘇昕白跟的是年資較高的那一個。 另一個老師也帶了個實習生，可和蘇昕白並不是同一個學校的。 於是，今晚一共有4個人上N班。 “我們十二點去睡覺，兩點半起來和他們換崗。”巡了一圈病房，帶教老師最後和蘇昕白交代，“他們睡到五點半，然後起來一起量血壓、抽血，準備早上的第一輪藥。你們兩個學生自己分配一下病人吧！” “嗯，我已經抄好床號了。”和真正新下點的實習生不一樣，蘇昕白是真正經歷過一輪實習的人，只是她對實習的記憶已經不深刻了，但夜班要做的事，她潛意識裡還會記得。 看到她早有準備，帶教老師還略輕松的笑，“不錯嘛！看來你是有經驗了。” 這夜很安靜，整個病房只有一個較重的病人依然在輸液。 睡前，蘇昕白關了走廊的燈，隻留護士站那一處燈光來照明。 到了凌晨四點查房的時候，蘇昕白沒想還真遇到了張海瑤說的那隻貓。 它全身通黑，只有瞳孔反射出耀眼的綠光，就像在黑夜中發光的綠寶石。 她看著它竄進了一間病房，她就拿著手電筒加快腳步跟進去，心裡擔心的不是裡面的病人會有什麽情況，而是擔心那隻貓會不會把裡面的病人怎麽樣。 但當她趕到時，她搜了半天，都沒見到那隻貓的蹤影。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間房的病人明天是準備辦出院的。 既然要出院，那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將手電筒的光束朝那病人的腹部照了照，確定還有起伏，她就從病房裡退了出來。 第二天交班結束，回到住所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鍾。 蘇昕白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睡覺，久不上夜班，再上時她依然感覺自己身心俱疲。 後來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她是被自己餓醒的。 張海瑤今晚上的是N，但早上她依然要先去上半天。 “你知道嗎？本來今天要出院的那個25床，突然又走不了了。” 下班後的張海瑤回來也睡了個午覺，剛醒不久，就見蘇昕白出來翻東西吃。 “怎麽了？昨晚我上班的時候見她還好好的。”蘇昕白一邊嗦著泡麵一邊問，她有些懷念上次宋哲彥在這裡煮的那一碗了，她有幸吃過，味道是真不錯。 “上午你剛走不久，她就又便血了，還吐血。結果一檢查，是消化道急性大出血，你都不知道我們快忙瘋了，就光顧著搶救她。” 蘇昕白聽後一愣，再仔細回想，25床不就是昨晚那隻黑貓闖入的那間房嗎？ “後來呢？救回來了嗎？”她臉色忽然變得複雜了起來，有些懊悔昨晚查房的時候怎麽沒看仔細。 但轉念一想，即便在今早交班時，那病人似乎也沒多大異常。 “勉強止了血，現在送ICU去了。上午差點交代在我們科了！” “轉科了？” “能不轉嗎？那邊有呼吸機，她今天吐血差點卡住氣道，就插管了，痰液多得很。” 張海瑤這番話真是讓蘇昕白聽得一陣寒戰，她感覺自己很害怕去面對生死，當看到病人彌留的絕望和無助時，她仿佛能與他們產生共情。 然後，她大腦的碎片記憶再次閃現出某夜和宋哲彥一起面對的那一場生死較量，他們最終沒把那病人救回來。 但現在她明明不和宋哲彥在一起實習了，為什麽那段記憶仍然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並且那悲痛的感覺也越來越真實。 同時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那段記憶，被她的大腦牢牢的保存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