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演出結束 周四的下午3.05分，livehouse休息室內部的空氣有些沉悶，三個少女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面聽眾聊天的聲音，心臟跳的也是越來越快。 演出，快開始了。 然而…西園寺秋野還沒有到。 “西園寺前輩…”筱原莉香盯著時鍾上的分針，忍不住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西園寺秋野昨天跟她們說過，即便是期中考試，也肯定能準時趕到。 她們也都很信任西園寺秋野的話，只是現在距離正式表演還有五分鍾的時間。 “結束樂隊的各位，準備要上台進行設備調試，以及自我介紹了哦？”女大學生店員提醒道。 此言一出，三個少女的身體皆是一顫，哪怕包括月山冬也是如此，她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實際內心十分緊張。 筱原莉香抬頭輕聲問道，“那，那個，我們還有一個人沒來，能再等等嗎？” 女大學生店員搖了搖頭，“那也得上台調試設備了，我們有時間限制，不能因為你們而影響到下一支樂隊的演出。” “好吧…我知道了…”筱原莉香強行鼓起勇氣，伸出了自己的手，牽起淺羽一裡和月山冬，“沒關系的，西園寺前輩肯定能趕到，他不會食言的，我們就出去做一下自我介紹，說一些搞笑的mc來炒熱氣氛，這就夠了…！” 月山冬：“莉香，你手心裡全是汗…” 筱原莉香：“囉，囉嗦！” 淺羽一裡則是依舊低著頭，她看著自己掛在身上的吉他，回想起昨天晚上西園寺秋野對她說的話。 這首歌是為我而作，這是我的歌，我真的能配得上這首歌嗎？ 今天的演出真的沒問題嗎？ 懷揣著內心的不安，三個少女登上了台前。 將各自的樂器調試好後，由筱原莉香率先進行開場白，“大家好，我們是結束樂隊！今天很高興能來到livehouse跟大家見面——嗶！——”不小心磕碰到了麥克風，以至於發出了尖銳的噪音，頓時讓全場的聽眾們眉頭一皺。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筱原莉香準備好的腹稿頓時忘得一乾二淨，但她還是努力地開始進行自我介紹，也嘗試跟月山冬和淺羽一裡互動了一下，以冷笑話的mc來炒熱氣氛。 然而，台下的聽眾並不買帳，畢竟其實mc什麽的都是附加項，不會有人因為你這個樂隊說相聲特別溜，就會去花錢聽伱的演出，真正要聽的，還是樂隊本身音樂上的實力。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然而該來的人還是沒來，三個少女心中的陰霾都更深了，沒有西園寺秋野的支撐，她們的演出真的能過關嗎？能讓這些比普通群眾更加專業的聽眾滿意嗎？會不會收到大量的噓聲？ 舞台上就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烏雲所籠罩，隨時都要傾瀉暴雨一樣… —— 看著台上說著很尬的雙人相聲的結束樂隊，自己以前的朋友們，櫻庭千雪也為她們感到著急，恨不得衝上去搶麥克風幫她們說。 對於一些冷笑話什麽的，她還是很擅長的。 她們是在等主吉他手吧？說起來這個主吉他手到底是誰？ 為什麽這麽不負責任？當天的演出都趕不上嗎？ 櫻庭千雪躲在人群之中，開始譴責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主吉他手。 “還沒開始嗎？” “果然初中女生的樂隊就是不夠乾脆啊，婆婆媽媽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逐漸壓不住場子了，台下的聽眾開始有些躁動，負面的聲音也慢慢多了起來。 “我都買了門票你們不趕緊開始彈奏，還在等什麽？” “不會是忘記怎麽彈奏了吧…？” 櫻庭千雪聽著這些人的評價，很想反駁，同時她也低頭盯著自己的吉他背帶。 她今天也是帶了吉他來的，如果那個主吉他手不在，那就讓她上去救場… 雖然我現在彈得沒有那麽好，但至少可以確保演出的正常進行。 而且…一裡來擔任主唱真的可以嗎？會不會覺得壓力太大？ 仔細看過去，一裡的手也在抖… 不行，我一定要做點什麽。 櫻庭千雪努力地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一邊擠還一邊跟別人道歉。 … 時間到了，西園寺秋野卻沒有來，她們必須要開始表演了。 失去了主心骨的三個少女都有些恍惚，她們顯然沒想到西園寺秋野居然真的會不來，沒有西園寺秋野那高超的吉他技藝作為掩蓋，她們的演出真的沒問題嗎？ 淺羽一裡攥緊了自己的吉他，對準麥克風，劉海之下的眼睛依舊保持著堅定… “那麽請聽，第一曲是《青春症候群》，這是我們的原創曲。” 就在筱原莉香的話音剛剛落下，舞台上的燈光也變得黯淡之時。 “等等！” “不好意思讓一下！” 櫻庭千雪和趕到的西園寺秋野同時開口道。 當然，還是西園寺秋野的聲音更大。 西園寺秋野走過來的那條路很快就被空了出來，沒別的，只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況有點慘不忍睹。 製服的校褲被磨損，手臂上撞到地面而嚴重擦傷，雖然用紙巾包裹住，不會往下淌，但看上去還是很滲人。 沒人會願意主動靠近血。 西園寺秋野對周邊讓路的聽眾微微一笑，然後背著吉他包快步走上前，剛好在舞台前段與櫻庭千雪碰了面，只是西園寺秋野根本沒注意到她。 但櫻庭千雪卻看愣了神。 “對不起，大家，路上遇到了一點事，就耽擱了，現在剛好趕上，我們開始演出吧？”西園寺秋野動作飛快地拆開吉他包，拿出吉他掛在身上，也不顧自己是否形象不佳，便開始調音。 “前輩，要不你還是去包扎一下吧…？” 淺羽一裡和月山冬也同時看向他，眼神中滿是關切，而沒有責怪。 西園寺秋野搖了搖頭，“比起這個，還是演出更重要吧？這可是你們的第一次在livehouse的演出，每個人都為此付出了那麽多努力不是麽？” “開始吧。”少年平和的聲音有著強大的力量，就像他本人一樣，看到的時候就會立刻找到那種穩定的安心感，即便他現在有些狼狽，但也絲毫不影響這一點。 而在別人的眼裡，他也許是狼狽的，滑稽的，淒慘的，但在淺羽一裡看來。 剛才突然出現的他，在人群中走出一條路的他，就像是自己夢中所追求的“hero”一樣。 無比的強大，又無比的溫柔… 這次沒有再介紹要彈奏的曲目是什麽，只等西園寺秋野給筱原莉香一個眼神後，樂曲正式開始！ 以鼓聲為開端，隨後吉他聲開始奏響，音符如同劃破黑夜的星星般閃耀。 在差不多要進主歌的時候，西園寺秋野看向淺羽一裡。 淺羽一裡和他對視一眼後，立刻對著麥克風唱了起來。 【喜歡黑暗狹窄的地方，如被深深掩蓋的兜帽之中】 這首歌是為我量身打造，西園寺前輩是這麽說的… 【對眼中無情的世界恨之入骨卻無可救藥地想得到愛】 以前確實會有些這一類的負面想法，可是在遇到前輩之後，一切都變了… 【喜歡被雨淋濕因為這才符合我陰沉的臉】 雖然我不喜歡被淋濕，但…既然前輩這麽寫了，我或許可以去嘗試一下？可能我其實是喜歡的？ 【假裝著害怕暴風雨又等待著天空的破裂】 總感覺好沉重啊，不過這好像就是我…內心陰暗的我… 但是… 哪怕是陰暗的我，沉悶的我，也在前輩的幫助下，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我已經做出了很多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風景。 舞台上，練習室，打工的關東煮店，商業街… 不知不覺，我的移動范圍已經不再是學校，家，兩點一線… 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我… 現在的我… 貝斯做好鋪墊，主吉他手的西園寺秋野勾起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就是代表副歌情緒爆發的時刻！ 【奏響吧！以光的法茲讓雷鳴聲轟鳴！】 現在的我已經跟以前不同了！ 仿佛是在內心裡咆哮一般，淺羽一裡嬌柔的身軀裡爆發出了強大的能量，她的聲音與歌詞完全融入到一起，所有的一切聲音都成為了她感情的宣泄口。 【敲響吧！苦痛的前方該如何！以這狂暴凶猛的心跳回應吧！】 僅僅是一分半的時間裡，演唱，彈奏，結合起來的演出便讓台下的觀眾們都愣住了。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本來以為這初中生組建的樂隊只不過是一個玩票性質的，是店長的親戚才有資格來參加這次livehouse的演出。 畢竟這可是livehouse閉店最後一場演出啊，其紀念價值非常之大，所以才會有那麽多樂隊過來試音審查，哪怕自掏腰包也要參與。 緊接著，淺羽一裡完全抓住了那種沉浸的感覺，她一邊跟樂隊的其他人配合著，一邊歌唱著自我，一邊在歌詞中尋找自我。 這樣投入一切的演出，才能算作是演出！ … 台下本來想上去幫忙的櫻庭千雪聽著歌曲，看著這在她看來近乎完美的演出，一時間晃了神。 她想到之前她們試音審查時候的表現，那時候的配合不熟練，心也不齊，更重要是彈奏水平也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可就在這短短一周時間裡面，她們居然取得了這樣的進步，現在根本就不遜色於她們當時，在試音階段看到前一支樂隊。 所有人都在進步，唯獨自己原地踏步嗎？ 她本來還以為自己有著主唱的屬性加成，在這個樂隊裡面還算是比較重要，剛才如果臨時上去救場成功，說不定就能重新名正言順地加入大家… 只是現在看來… 自己的存在，完全就是可有可無的啊… 對於櫻庭千雪來說，她在樂隊中存在的意義，可能算是她自我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但現在現實卻再一次告訴她，在她心情緩和的現在又一次打擊了她。 結束樂隊，沒有她，反而能表演的更好，她的存在，她之前所謂的努力，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她跟台上正在盡情彈奏的西園寺秋野相比，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櫻庭千雪緩緩低下了頭，神情再度染上了陰霾。 … 在青春症候群結束之後，便是第二首曲子，若化作星座。 這首歌由筱原莉香演唱，甜美的嗓音加上這格外曖昧的歌詞，讓台下的不少聽眾都能會心一笑。 而重歸吉他手的淺羽一裡，在聽到。 【「真好啊你被大家所愛著」】 【「並不是啊我一直都孤身一人啊」】 這兩句的時候，她又能想到最初西園寺秋野跟她說，他們兩個其實是一樣的畫面。 這是不是在隱喻著什麽？ 【若能與你相聚化作星座】 【在繁星降下的夜晚將一瞬的願望】 【對那閃爍著的於空中搖曳顫抖的信號許下】 一起化作星座…淺羽一裡一邊彈奏，一邊轉頭偷瞄西園寺秋野。 【若能與你相聚化作星座】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想化作他人仰望星空所指向的那個星座】 我想化作你能看到的星座… 【請不要將那連結你我的線解開】 【無論我有多麽耀眼】 聽到這一句，淺羽一裡忍不住轉頭，直視西園寺秋野，而西園寺秋野剛好也抬頭與她對視。 僅僅視線的交集，就讓淺羽一裡的心跳撲通撲通地不斷加快… 就像hero一樣耀眼的你，我也能直視你，並且接近你了嗎？ 十秒一到，淺羽一裡便迅速收回視線，她此時已經被腦海裡炸開的思緒弄得一團亂遭，後續的彈奏只能憑著直接來了，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沒有出現任何的錯誤。 最後一曲，絕不會忘記，這首歌相對來說感觸就沒有那麽多了，因為完全就是陽角的個人感悟，和淺羽一裡完全對應不上，所以她唱的也很一般，只能說勉強及格，只不過在前兩首歌的歌曲鋪墊之下，到現在的結尾，大家都已經相當滿意了。 原本不看好的聽眾們在淺羽一裡唱完最後一句，吉他貝斯架子鼓停止合奏時，第一時間就爆發出了如雷動般的掌聲與叫好！ “很好！很棒的演出！結束樂隊，我會記住你們的名字的！” “以後也要多參加livehouse的表演啊！真的很棒！” “粉發的小姑娘你唱的很好啊！” “流血的那個帥哥！你也彈得很不錯啊！” “藍發妹妹，我要為你徹底瘋狂！！” “莉香！！！” 看著台下聽眾們熱烈的反應，樂隊的三個少女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上一次演出，在商業街的那一次演出，她們表現的是那麽差勁，除了一些熟人的鼓勵之外，根本沒有人會為她們自發地鼓掌，讚歎。 可現在…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原來，被他人所喜愛，被讚揚是這樣的一種感受… 喘著氣的筱原莉香看向了月山冬，露出無比開心滿足的笑容。 月山冬也難得酷酷地扯了扯嘴角。 而淺羽一裡則是繼續偷瞄西園寺秋野，每當西園寺秋野微笑回應的時候，她又光速轉頭不敢看了。 淺羽一裡根本聽不到外界的掌聲與歡呼，她此時只能聽到自己不斷加重的心跳，以及越來越呼吸困難的感覺… 這是怎麽了… 我…為什麽離西園寺前輩還有這麽遠，都有點受不了了？ 我好奇怪… 西園寺秋野看到演出順利落下，也長舒了一口氣，隨後便跟著結束樂隊的三個少女回到了休息間。 —— 有加更，下一章收尾，剛好一百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