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細細小小的,慢慢的環住了他的腰,頭輕輕的靠在少年還尚且不算厚實的胸膛上。一滴滴滾燙的淚打濕了少年的前胸衣襟。 頭頂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映射在地上,好似兩顆相互依偎,相互支撐的植物,又好似融為了一體。 從筒子樓出來的時候沈晨曦沒有講話,默默的在想著心事。沈鬱側頭,發現沈晨曦的臉有點腫,眼睛也紅紅的,活像一隻受了欺負的小兔子。 他不禁笑了起來,用力的揉了揉沈晨曦的腦袋。“幹嘛呢,又發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要回來。害你受傷了,對不起。”沈晨曦悶悶地低聲說,聲音細細的。 “你真是呆呀,這個時候你應該說謝謝,不要老是說對不起。”沈鬱好笑地加重了手下揉腦袋的力度,沈晨曦乖乖的被他揉的左晃右晃。“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老把別人的錯歸到你身上。” “可是……他是我……爸爸。” “他是他,你是你。呆子。” “對不起……”沈晨曦還沒說完,又想起了什麽,緊接了一句:“謝謝你,阿鬱。” 沈鬱沒有回答她,隻把手下的力氣放輕了些,又輕了些,輕輕的撫摸著她額頂的頭髮。 沈鬱肩膀受傷了,不能騎摩托車,他打了個電話給凱叔叫他把摩托車拖回去,自己帶著沈晨曦打車去了醫院。 晚上的值班醫生用小鑷子把沈鬱肩膀上的碎玻璃渣一個一個揀了出來。 值班醫生看到這兩人還穿著高中校服,嬌小的女孩背著書包,眼睛紅紅的,臉微腫著,擰著眉毛看著男孩,表情好像比受傷的男孩還要痛苦。高挑的男孩銀色頭髮,俊朗清秀,肩頭都是碎啤酒瓶渣,一片模糊,卻神情淡定,時而轉臉看著女孩,眉目間皆是安慰。 說不定又是一出英雄救美,或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青春偶像大戲。年輕的值班醫生揚起了一抹“大家都懂的”的曖昧笑容。 他一邊給沈鬱包扎上藥,一邊揶揄的開口:“打架打的吧,小小年紀,為了女孩兒?” 沈晨曦忙想解釋,沈鬱則衝她一笑,表情放松地嗯了一聲。沈晨曦微腫的臉頓時通紅。她低下頭,什麽也沒有說。 其實醫生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真相了。 “行了。”醫生拍拍手,一邊寫病歷一邊囑咐道:“過幾天過來換藥。”年輕的醫生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這兩天肩膀會腫起,可能會有刺痛感,盡量不要用力使用右手。讓家人好好照顧一下,包扎處注意不要碰到水。” 兄弟,哥們就隻能幫你到這裡了,你要努力。也曾有過青春的年輕的醫生合上了病歷,笑眯眯的遞給了沈晨曦。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凱叔把重機拖了回來,也剛到家不久。他們進門的時候凱叔正在一樓的廚房裡做飯,聽到聲響回頭看到兩人進門,凱叔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你們回來了…哎,小鬱,你又受傷了?”沈鬱剛才並沒有告訴凱叔為什麽他不能騎機車。 “嗯,沒事,凱叔你快做飯吧,我餓了。”沈鬱笑了笑說。.“走,上樓。” 兩人走上二樓,沈晨曦回房間放下書包走到花廳,看到沈鬱正坐在花廳的沙發上,腦袋向後擰著,試圖想看一看後面的傷口。一邊擰頭,嘴裡還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 “你別亂動了,扯到傷口痛吧?”沈晨曦擔心的靠近他坐了下來。 “好,我不亂動,那你幫我一下。”沈鬱扭回了頭,坐正看著沈晨曦說。 “好。”沈晨曦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那你先幫我把衣服脫下來,我要洗澡。”鬱少爺一本正經地說。說完了,還偷瞄了一下沈晨曦的表情。 “……”沈晨曦有些呆愣,她不知道要幫的忙,竟然是這樣一個忙。“你還是叫凱叔吧……”沈晨曦臉蛋發紅,小聲地囁嚅道。 “你沒聞到凱叔身上一股洋蔥味嗎,我可不想讓他那個切完洋蔥的手碰我。”沈鬱又一本正經的說。想了想,沈不正經還補充了一句:“對傷口也不好,辣。” “……” “你剛才不是還說對不起我,要謝謝我的嗎?你都忘了?”鬱少爺開始逼迫良家少女了。 “行了,行了,我幫你,你自己……把扣子解開。”沈晨曦認命似的閉了閉眼,果然,正經不過三秒鍾。 沈鬱用左手解扣子,可能是因為不習慣,他解扣子解得很慢。 修長的手指在頸口的扣子上輕輕捏了幾下,一顆扣子開了,露出了完美的鎖骨。 手指漫不經心的往下移,兩顆扣子開了,他的胸口露了出來,男孩子的皮膚不像沈晨曦那樣透光的白,帶著一點汗,泛著偏小麥色的光。 繼續向下,三顆,四顆,腹部露了出來,沒想到他的腹部還有菱角分明的幾排腹肌,有點像巧克力板。五顆……沈晨曦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默默的別過了臉。 “好了,你幫我在後面拉一下。”沈不正經裝作毫不在意的站起身,背向著沈晨曦說。 晨曦在他後方輕輕的踮了踮腳,手捏住領子的兩端,幫他把衣服脫了下來。沈鬱很高,自己踮起腳也才到他的肩膀上下,他的背很寬,到了腰部卻驟然一窄,腰背下方還有兩個凹陷的腰窩,若隱若現的被褲子遮住。沈晨曦紅了臉。 沈鬱轉過身來,看見沈晨曦站在後面,紅著臉,手裡拿著他的襯衣,心裡無由頭的一陣樂。這感覺……有點像妻子在給剛回家的丈夫脫掉外套。 沈晨曦沒想到沈鬱會忽然轉過身,她的頭低著,視線正好落在了沈鬱的下腹。她看到兩條漂亮的人魚線順著驟然收緊的精瘦腰部收進了褲子裡……沈晨曦的臉更紅了。 “你快去洗澡吧。”沈晨曦一把把沈鬱的襯衣丟在了沙發上,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喂喂……”跑這麽快,真的像兔子一樣,這個呆子。沈鬱心情很好的彎了彎嘴角。“你讓我一個傷員怎麽洗澡啊?傷口還要避開水呢!”沈鬱踱到了沈晨曦房間門口,裡面那個小呆子後腦杓對著他,在靠背椅上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躲在殼子裡的小蝸牛。 “你自己洗!”小蝸牛的觸角被碰到了,立刻縮得更小了。 “我沒法自己洗。”沈不正經不甘心,繼續戳著小蝸牛。“我受傷了。” “叫凱叔幫你洗嘛!” “不是說了嗎,凱叔剛剛切了洋蔥……”沈不正經無辜的說,又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你怎麽用後腦杓跟我說話啊晨曦?” 小蝸牛似乎炸毛了,站起來轉身,狠狠的盯著他。盯了一會兒,臉又變紅了。似乎有些泄氣,沈晨曦無奈的歎了口氣:“哎,走吧。” 最終還是凱叔幫沈鬱擦的上身。因為沈晨曦想明白了,到樓下去讓凱叔把手洗乾淨,之後再上來幫沈鬱擦身。沈鬱也見好就收,沒有再抱怨什麽。畢竟他知道,小呆子今天確實是非常的害羞了。如果把小呆子嚇跑了,誰賠他媳婦啊? 嗯,追媳婦可以慢慢來的。鬱少爺一邊享受著凱叔的擦背,一邊交叉著手指暗搓搓的構思著。 暑假前的最後一天,基本上學生們都毫無上課的耐心了。學生們的書已經都搬了回去,心也跟著搬回家的書一起遺落在家裡了。午休時候,以前安靜的教室也變得熙熙攘攘,沒幾個學生在面臨暑假的時候還能夠安靜的趴在桌上睡得著。 “沙茶面,海蠣煎……想著就讓人流口水呀,晨曦你說是不是。”王媛媛兩隻小胖手撐著下巴,眼睛裡流露出的是無比的期待。“要是能早點去就好了。” 對於吃貨來說,所有的事物的目的都隻有一個字――食。王媛媛就是一個典型的小吃貨。 “除了吃你還知道些什麽,我們是去遊學的,不是去吃東西的。”張德天手中的書又一次拍到了王媛媛的後腦杓上。“一天到晚想著吃,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女生。” 王媛媛摸了摸後腦杓,沒有接話,吐了吐舌頭,調皮的笑了。 沈晨曦也沒有說話, 她微笑了一下,心裡卻想著別的事情。 暑假要出去遊學,雖然學校給她包了來回的車費和住宿費,可是出門在外,身上沒有一點錢怎麽行呢?之前房租留下來的錢已經所剩無幾,父親那邊……沈晨曦的眼光暗了暗,怕是指望不上了。 “你們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打工的地方嗎?”沈晨曦忽然轉頭,對王媛媛和張德天說。 “你要打工?”王媛媛一臉奇怪。她停了停,忽然好像想到了些什麽。“晨曦,你要不到我們家打工吧。”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和阿姨……”沈晨曦有些不確定的說。 “我們家幫忙的兩個大學生暑假要回家一陣子,現在正在招兼職呢。再說你有身份證嗎?別的地方敢要你嗎?”王媛媛笑了起來,圓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的。“我每年暑假都會在家裡幫忙,你來了正好我也能減輕點負擔。” “喂王媛媛,晨曦那麽瘦,你可不要壓榨她呀。”張德天也湊了上來。 “我才不會壓榨晨曦呢,我們可是好姐妹。”王媛媛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你要不信你也來呀。看我會不會壓榨她。” “行啊,我去監督你。反正暑假也挺無聊的。我不要工資,有時候要打籃球或游泳沒時間去,沒事的時候去。成不?”一向正經的張德天難得露出一臉戲謔的表情,歪著頭看著王媛媛。 “成!免費的勞動力為什麽不要。”王媛媛小鼻子傲嬌的哼了一聲,好像接受這個免費勞動力讓她很勉強一樣。 沈晨曦撲哧的一聲笑了,這對小冤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