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矜夏來到了二樓,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坐在中央主位上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很精明能乾的女人。 在她右邊,則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雙鬢微白,正皺著眉頭,面容愁苦。 何矜夏眼眸微閃,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中年男人,事實上,在她幾天前收到要換經紀人通知時,就特意去調查了新經紀人的資料。 縱觀這個經紀人入行以來,隻能用八個詞來形容――遇人不淑,時運不濟。 “廢話不多說,這位是羅佑,即將交接我成為你的經紀人,何矜夏,請問你有意見嗎?”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低頭看著合同,幹練地說。 何矜夏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整個會議室無比清晰地回響著:“我沒意見。” 女子點了點頭,將合同遞給了羅佑,羅佑沒怎麽看,直接掀開最後一頁簽上了名字。 做好了一切流程之後,女子站了起來,這時才抬頭看了何矜夏一眼,就看見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的何矜夏。 她眼裡劃過一抹不屑,還是和以前一樣,永遠都扶不起牆! 女子撇了撇嘴,非常敷衍地按流程說了句:“祝你前程似錦。” 哪想何矜夏忽然抬起頭,那雙黝黑分明的眼睛正正地看著她,眼裡似有微光閃爍,她身子微微彎曲,雙手別在腰際,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福身禮:“謝謝。” 女子怔了怔,深深地看了眼何矜夏,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子離去了。 羅佑眉頭緊皺著,也跟著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尋思著去道路繁華的地方找幾個苗子不錯的練習生,這時,何矜夏的聲音淡淡傳來,讓他不由腳步一頓: “如果我是你,在考察期還有半年的時候,就會抓緊利用手頭的資源造一個二流明星出來,穩固在公司裡的位置,而不是現在去想著找新人。” 羅佑轉過身子,面容一掃之前的愁苦,眼神如X射線般犀利地將何矜夏從上掃到下。 何矜夏姿態大方地任由他打量,繼續道:“羅佑,我就是個二流明星。” 羅佑糾正道:“是前二流女團成員。” 何矜夏微微仰起頭,帶著股矜持傲嬌:“但人氣仍然是二流的,不是嗎?” 羅佑:“……” 這個人氣,的確是,畢竟娛樂圈長得這麽胖還能是女團成員,唯有何矜夏一個了,能不受人關注嗎?黑子也是多的不要不要的。 何矜夏又一次道:“我就是二流明星,你想要繼續留在公司,必須靠我。” 桐華娛樂公司身為華國頂尖的娛樂公司之一,無論是藝人還是經紀人的制度都已經很完善了,奉行優勝略淘的競爭規則――公司不養廢物。 五年一次大考察,要是達不到公司標準,就會被毫不留情地開除。 羅佑進入公司五年,今年是最後一年,處在考察期。 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捧出個二流明星,他會被開除出去,而偏偏,他剛捧出的二流明星,上個月跳槽轉去別的經紀人手下了。 所以他現在手下沒有二流明星。 更加可悲的是,之前都把資源集中砸在一個人身上,他手下的幾個三流明星非常不滿,也紛紛跳槽了,也就是說,何矜夏是他手下唯一一個藝人。 羅佑想到這裡,耳邊又傳了何矜夏的聲音―― “羅佑,我現在就是個二、流、明、星!” 那重重說出的四個字狠狠戳中了戳羅佑的心髒,他的想法開始動搖了,終於正視起了何矜夏,嚴肅道: “對,你現在還是二流明星,但你已經被JY女團剔除了,沒有任何行程通告,人氣很快就會下降,你打算要怎麽辦?” “還有, 你要怎麽保證不是故意過來坑我手頭資源的,得到點好處就把我給踢掉?” 何矜夏看著他,反問:“如何維持我的人氣不下降,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羅佑話語一噎。 見他臉上表情一陣變化,何矜夏不由笑了笑,之前營造的對立氣氛瞬間土崩瓦解,變為一片柔和細雨,她道: “我調查過你的資料,你的能力很好,我相信和你一同共事會很愉快。” 羅佑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這句話還算是個人話。 “而且――”何矜夏話語一頓,“我的合約今年年底也要到期了,沒有坑你資源的必要。” 羅佑眉頭一皺,瞬間明白了過來。 以何矜夏這種情況,公司會不會繼續跟她續約都說不定,如果最後還是要離開公司,坑跟不坑結果一樣。 相反,如果和他一起同心協力,沒準還能殺出一條路來。 “我們兩個現在是一條船上的,我起不來,你和我都會被掃地出門,所以,我要重新站起來,也必須得起來。” 她眼睛微眯,整個人隨之一肅,目光銳利地盯著羅佑:“做得到嗎?” 羅佑看著何矜夏那副面容,感覺她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或許,他真的可以去試試? 即使人家是個胖子,但起碼和他有共同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何矜夏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羅佑深吸了一口氣,被現實摧殘得千瘡百孔的心此時燃起了一股熱血,帶來一股久違的激情。 “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