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后宮風吹湖水皺(二) 明日大婚後,她跟金鷂一個是西戎國的王,一個是西戎國的王后,想要在這樣的肆意只怕是不能了。大昭國的皇貴妃這世上也只有一個,能讓英帝時時刻刻的掛念著,護著她的那一份純真;這世上也只有一個宋明溍在緋歌小的時候就為她前赴後繼的抵擋災難,細心呵護她長到如今這半大;這世上也有一個爹爹能為母妃上得戰場,下得廚房,不納通房,沒有妾室;這世上也只有一個周緋璃,可是她的阿羅卻不是英帝也不是明溍更不是爹爹,她還沒有完全的了解她的阿羅,她的前途還是一片坎坷。 不顧及算是如此,緋璃還是會努力,再努力…… 其實今天金鷂不該過來,他應該去探望許久不見的妃子們,可是一個人在王宮裡怎麽也坐不下去,心裡竟然有些擔憂緋璃會不會一個人不適應這裡的環境,她的身體還會不會不舒服,被壓在黃沙之下終究是傷了肺脈,天寒便會咳嗽,太醫說總要將養些時日才能痊愈。 近日來的時候看到緋璃睡的正香,竟也不讓人去喚醒她,自己在一旁默默地批奏折,質量跟速度倒是飛躍的提升上來。 最想看到她笑靨如花,這一整晚緋璃淺笑低語,金鷂竟然也覺得開心起來,不知不覺間原來她能展眉一笑卻也能讓自己開心起來。 “在這邊要是有什麽不習慣的不要憋在心裡,要告訴我知不知道?”金鷂笑道。 “是,我又不是個小娃娃,我會慢慢的融入這裡可是我還是周緋璃,我還是原來的自己,不會委屈自己,你放心吧。”緋璃應道。 一個王后怎麽會在生活習慣上委屈自己?緋璃可以遷就,但是不會委屈自己,她這一生從不會無原則的委屈自己。只是這個原則……希望不會因為某個人而改變。 怡月宮。 月色迷蒙散發著柔和的光緩緩地鋪灑在大地上,透過高低不同的樹枝在地上形成了斑駁的影子。風過,樹葉微響,越發的擾亂了窗邊人兒的心思。 三更鑼響,綺妃身邊的侍婢浣月看著綺妃的身影心裡便覺得替她委屈,忍不住的說道:“王離開那麽久,這次回來就該先看看娘娘才是,怎麽能又跑到王后那裡去了,這一路相處日日相見難道還不夠麽?” 白綺羅黛眉微皺,呵斥道:“不許渾說,王后初來乍到,王自然應該多陪著王后才是正理。” “娘娘,您就是這樣,對誰都這麽寬容大度,王后這麽霸著王,以後可怎麽辦?”浣月當真是有些著急了,要是以前王離宮回來第一個見得便是自家主子,可是這次…… “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霸著誰又能說什麽……”白綺羅輕輕一歎,三更鼓過了,忍不住的問道:“王,回宮沒有?” 流紗這是正走進來,聞言回道:“回娘娘的話,還沒有,估摸著都這個時候了自然是不會回來了。” 都三更了,自然是不會回來了……白綺羅垂眸失笑,自己就這麽等了一個晚上,又有什麽意思? 洗洗睡吧! 服侍著白綺羅睡下後,浣月跟流紗在外面守夜,兩個丫頭都是跟著白綺羅很久的人了,此刻都有些愁眉不展。 “流紗,你說王真的那麽喜歡王后?”浣月不解,王后能有她們主子美麗嗎?她們主子是這后宮裡最美麗的女子,王后怎麽能比得過。 “不知道,王的心思誰猜得透,誰又敢去猜。”流紗低聲說道,“不過我想王能在大漠裡為了救王后不惜性命,想必王后不是一般俗人。” 浣月有些沉默,轉頭瞧了瞧身後關的嚴嚴實實的門,歎息一聲:“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王只顧著新王后,把咱們主子都給忘記了,真是令人氣不平。” “自古以來這后宮裡得寵失寵也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你平日原該看慣了,今兒個怎麽還說這種話?”流紗皺眉,后宮裡的沉浮殘忍早就該習以為常了。 “只是咱們主子終究是不一樣的,王那麽喜歡主子……”浣月又是一聲歎息,怎麽能不扼腕。 “你著什麽急,這也不過是剛開始,王后初來,就是忌憚著大昭國也不能拋開王后不管,至少也要等到大昭國的送親特使離開之後,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以後且看著吧。”流紗到底是看得長遠一些,轉身瞧著浣月低聲說道。 兩人竊竊私語,原以為聲音極低,卻不成想還是被白綺羅悉數收進耳中,是啊,來日方長啊,總是今日沒見他,心裡還是憋悶的難受。她原是想有個好消息告訴他的,只是如今看來只能往後挪了,想著想著手不由得撫上肚子,帶著笑安然入睡,流紗的話總是讓她舒坦了很多。 西戎王娶後的儀仗自然是威武雄壯極盡奢華,全副鑾駕前往行宮。按照慣例,王大婚是要派遣迎婚大使前往接親,王只需要在王宮裡等著祭拜天地,祖宗天壇,接受百官朝賀。 金鷂一身明黃龍袍,頭戴金龍冠,腳踏龍靴,此刻卻有些猶豫不決。看著迎親特使迎親的時間將至,突然間做出一個決定,轉身喊道:“蘇順!” 在一旁時候的太監總管孫順立刻上前行禮:“王,您有什麽吩咐?” “傳旨下去,孤王要親自迎親!”金鷂做了決定,腦海中想起緋璃昨晚的夢中呢喃,她說若是如尋常男子親自來贏取我可好,阿羅…… 她夢中喚的是阿羅,緋璃說過阿羅是她一個人的,而金鷂卻不是。 今日的大婚,金鷂突然想……想用阿羅的身份將她迎娶進門! “王?”蘇順大驚,這個旨意太突然了些,令人措手不及。 金鷂還未說話,卻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來:“王上,此事不可!” 金鷂猛的一震,緩緩的轉過身,就在這轉身的空隙,臉上的驚愕已經轉換為溫和的笑意,只聽他笑道:“母后怎麽來了?” “幸好哀家來了,不然的話豈不要看你惹下天大的笑話?”太后大怒,轉身坐下,這才抬頭看著金鷂,又說道:“雖然王后是大昭國的公主,可是畢竟是嫁到西戎國來,凡事還是按照西戎的規矩辦,王上怎麽能輕易地就改變祖宗的規矩?這要是傳揚出去,明日言官又不肯罷休,只怕又會出亂子。” 金鷂握緊的雙手深陷肉中,臉上卻笑容不變,淡淡的說道:“母后說的是,是兒臣疏忽了。”說到這裡看著蘇順說道:“傳旨下去,迎親隊伍可以出發了。” 蘇順忙轉身去了,出了大殿門卻是一頭的冷汗,心裡卻暗暗的說道:言官?言官還不都是嶽家的人?太后這幾年越發的想要爭權,咄咄逼人實在是……可是想起太后娘家嶽家的在朝中的勢力,還是咽下了這口氣。連王上都退步了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