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們說好的”（記憶篇） “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向陽聲音不算大，但卻很篤定，壓低下的聲線下還有一丟丟鼻音。 過了好一會，陳歌行才把這個問題消化完。她聳了聳肩，撥開滿是枯葉的椅子，端端正正的坐下。 又是一場沉默的時間，當樹葉不在顫抖，陳歌行這才開了口，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記不清他的模樣。我小時候發生過一場對我來說十分嚴重的車禍，這場車禍讓我失去了父母，甚至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每當我在夢中醒來時，全身都像是從水裡撈出。夢裡冰冷無助的感覺我十年來都忘不了，車禍……車禍，無論我怎麽自我安慰，可一每晚入睡後我總能回憶起這件事。” 陳歌行停了下來，抽了抽鼻子，仰頭看向搖搖曳曳的樹葉。 向陽站在一旁，很清楚的看到那雙紅腫的眼睛。 “可在我殘缺的記憶中，始終有一個身影一直在保護我，他會在危險來臨前第一時間把我護在身後，還叮囑我不要害怕。”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的聲音。他是真真實實一個人，但我無論如何用盡一切方法，我都不能記起他的名字。” “你知道嗎……他在我的腦海中就像一無比熟悉陌生人，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我甚至懷疑過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也許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向陽是第一次見陳歌行流淚，兩條晶瑩的淚痕匯聚在下巴處，她哭的很無聲，仿佛全部力氣都被抽走，身子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向陽看的好難受，心裡堵堵的，他想把她抱在懷中，哪怕是一秒鍾中也好，他想替她分擔一些難受。 “我這裡……”陳歌行捂著心口的位置，霎那間，她還是忍不住淚水開始決堤，“……好痛好痛。” 陳歌行從小到大也除了父母去世那天，她就沒像現在這麽狼狽，這麽難受。 她不敢忘，也忘不掉，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一遍又一遍。 現在的自己仿佛又被人推下那深不見底的冰海中，黑暗逐漸吞噬自己，這回沒有人再來救她。 這是作為自己要忘記他的懲罰，上天也許也看不慣這份忘恩負義，讓她深受痛苦。 可最後，陳歌行還是等來了屬於她那束陽光。 一個寬厚暖和的身體抱緊了自己，她就像是向日葵，拚命的跟著陽光，努力的往那身體裡挪動。 向陽站在那似乎也回憶起種種，眼神迷離。短短片刻，他就看到陳歌行抱緊自己的身體蜷縮在長椅上，已經快成一團了，她還是顫抖著後退。 向陽沒有一點遲疑，他緊緊的把陳歌行抱在懷裡。 陳歌行也似乎感受到身旁傳來的舉動，沒有拒絕，反而更加拚命的貼近著向陽。 …… “向哥哥，我害怕……” 七歲半的男孩正撥開幾條稍長的荊棘，上面的小刺很快就將他的皮膚扎破。 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孩，女孩的眼睛圓圓，臉上卻沾了不少泥濘。 兩名小人兒身上狼狽不堪，跑到了一處密林中，本來此處就荒無人煙，他們兩還迷了路。 對他們而言看不見頂的樹木就像一頭頭無惡不作的魔鬼，專門抓這種無知的小孩。 更何況兩人已經一天沒進水食，一到晚上林中就環繞著種種野獸的聲音。 今天在不離開，他們恐怕難以活下。 “伊伊，跟緊了，叔叔阿姨很快會來的。” 還是沒能離開，他們就像是在這密林中打轉。 男孩一天下來被好多不認識的枝條劃傷，不僅是在四肢就連眼角處都出現了一條醒目的血痕，要不是他即使反應過來，那麽受傷的就會是眼睛。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狗洞，男孩又撿起一根手臂大小的木棍。兩人蜷縮在洞裡，緊張兮兮的等待夜幕降臨。 黑暗降臨天地，他們不知道今晚有沒有星星，就算有那高聳的樹木也會將光亮遮擋嚴密。 先是貓頭鷹開始了活動，接著是一隻不知名的鳥叫聲，嗚嗚的劃破夜空。 陰森詭異，男孩的手始終沒敢放下，汗漬一遍又一遍的浸透木棍。 女孩小小的腦袋躲在男孩懷裡，兩隻手緊緊的縮在胸前， “向哥哥，我害怕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媽媽了……” 眼睛始終沒敢睜開，整個人都埋進旁邊人的身體裡，細細的眼淚慢慢流下。 男孩一隻手環過後背，輕輕的安撫著，“伊伊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可是我好冷，又好渴好餓。” 大山裡的晝夜溫差很大，加上兩人沒有任何食物，沒有新的能源去抵禦寒冷。 女孩不受控制的打著寒顫，男孩再三思考下，還是把自己的長袖脫下，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抬起女孩的的雙手，替她把衣服穿上。 又捧著她的小臉，看著淚水汪汪的女孩，男孩還是輕輕的笑了笑， “動不動就愛哭鼻子，你現在都成一個小花貓了！” 大拇指擦拭著淚痕，小花貓難得露出來原來乾淨的樣子。 女孩又縮了回去，靠在男孩的肩膀上，很清楚的聽到心臟跳動的節奏。 源源不斷的溫暖讓她沒有剛才那樣害怕，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驅逐著外面妖魔鬼怪的咆哮。 “向哥哥，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會，我會一直保護你，我們約定好的。” “那你會忘了我嗎？” “不會，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我就不能保護你了。” “那拉鉤！” 女孩躺在懷中，舉著小拇指晃了晃。 男孩發白的唇拉起一道無聲的笑容，眼神無可奈何的看向她。 “那如果伊伊忘了我怎麽辦？” “我才不會呢，我會一直記的向哥哥。等出去了我就帶向哥哥去吃桃酥，在到街上的老伯伯那拿兩根冰棍，但是……伊伊現在沒有錢……也許還要向哥哥……付……” 女孩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哪怕是睡著了但那根小拇指卻還在用力勾緊。 男孩輕輕的將女孩的頭枕在大腿上，疼愛萬分的將臉上幾縷碎發整理好。 “我答應你，我們說好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