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蘇氏瞧見宋贈和譚明也朝碧天峰走,道:“你們是要來碧天峰看非煙嗎?非煙的傷已被玄容真君用掌力化了八成,不礙事,你們費心了。” 雲蘇氏看蘇非煙喜歡,覺得蘇非煙哪哪兒都好,自然也以為宋贈他們是來看蘇非煙的。 畢竟她也知道,雲棠的名聲真不怎麽好,丟人現眼。 未曾想,宋贈他們卻拱手:“夫人,我等是去探望雲師妹。” 雲師妹救過他們,他們肯定看望她,而不是看望蘇非煙。何況,蘇非煙這兒有爹有娘有師尊,雲師妹還不知道哪兒去了,他們也有些焦急。 宋贈道:“我等忙著去找雲師妹,先走幾步。” 雲蘇氏張了張嘴,倒也不可能問出為什麽要去找雲棠的話,她不懂雲棠一個築基期,這些師兄們為什麽對她還好似比對非煙還上心。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道:“你們去吧。” 宋贈立即帶著幾位師弟前往碧天峰,蘇非煙在背後道:“幾位師兄,一會兒看望完雲師姐記得過來,我讓廚房多煮些補氣血的湯。” 他們也受傷了,喝著應該會好。 要是平時,這些師兄們肯定會覺得蘇非煙當真面面俱到,溫柔體貼,但他們現在都記得蘇非煙當時說的:“我對你們那麽好,幫了你們那麽多,你們卻和雲棠交好……” 有時候,他們以為那是蘇非煙的舉手之勞,都是同門,蘇非煙又堅持,他們便沒和蘇非煙客氣,只在心裡默默記著這位師妹的好。 直到今天才知道,她是把那些都當成一份份人情記在心裡,嘴上不催著還,實際要人猜她的心理去還。 這種好,這些師兄們要不起。 他們紛紛搖頭,一個師兄道:“蘇師妹的藥湯,自己留著喝吧,我們無福,享受不起。” 蘇非煙擰起眉頭,不知發生了什麽。 好似這一天,一切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不過,蘇非煙堅信,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無論師兄們現在對她有什麽誤會,之後都會好起來。 雲棠正在碧天峰上睡得人事不省,她擔憂有人跑來找自己,特意在門上貼了個請勿打擾的紙樣,舅舅舅母以及宋贈等看到,方未去打擾她。 雲棠睡得很沉,擔驚受怕一整天,她現在的睡眠質量非常完美,一晃,就到了晚上。 雲棠的床微微搖動。 第36章 修為一 繡床起初不過是微微搖晃,像水面泛起的輕輕漣漪。這種舒緩的抖動不過持續一瞬,很快,繡床劇烈抖動,像地動一般。 雲棠一開始便驚醒過來,她並未睜眼打草驚蛇,瘦白的手腕從枕下摸出一柄長劍,長劍抖出一片清雪般的清輝。 她仍閉著眼,卻像是能目視一切般精準地刺向一個方位。 來人半隻手撐在雲棠床榻上,黑色衣襟有些松垮,他每次到雲棠房間來,迎接他的都是能削鐵的劍鋒。今日燕霽來的目的也確實和雲棠的修為有關,他不以修為抵擋,隨意凝了一柄漆黑長劍,蒼白絕豔的臉也發生變化,連帶著身形一起,幻化成一個蒙面黑衣人。 雲棠恰在此時睜眼,正好看到燕霽幻化後的模樣,她頓時笑起來,笑容帶著些刺:“乖兒子,你們又來給爹磕頭了?” 燕霽還沒被雲棠這麽罵過,他微皺眉頭。 雲棠卻已經一劍朝他挑去,她招招致命,誓要殺了這個組織的人。組織沒有派出夜梟來,而是直接來的黑鷹。這麽多次都來找自己,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麽? 雲棠絕不可能讓這隻黑鷹活著走出太虛劍府,燕霽拿著幻化的長劍,完全不用修為,並將護體罡氣完全撤開,他橫劍去擋,雲棠便豎劍而來,好端端的君子之劍讓她使得獵獵生風,招招若亡命之匪,卻又並未衝散理智那般,她豎劍之後,料想對方會手麻,立刻劍奪長風,朝手腕遊去。 看來不是匪盜,只是習慣用殺招的、大開大合的殺神。 燕霽輕輕朝雲棠的劍點去,看起來極輕,手腕卻在劍尖刺到雲棠的劍尖時猛然用力,雲棠的劍生生被壓下幾分,完全偏離之前的軌道。 燕霽帶著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他今日純心來試雲棠的劍術,當然不會完全溫和。 雲棠的劍被壓到底下,一個劍修遭遇如此大的失利,基本昭示著此局已敗。 然而,雲棠就著往下滑的劍勢,快速朝燕霽腿間一刺,她目標明確、動手狠辣,明顯朝著燕霽那兒…… 但凡是個男人,都會下意識腿間一涼。 燕霽也不例外,他朝後退開兩步,長劍擋下雲棠的劍招,瑰麗的冷眸微驚,他看雲棠還那副嬌憨美麗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她那麽的下流。 雲棠仍以為面前的人是黑鷹,長劍再度滑過去,同時道:“哎呀你躲什麽啊?刀劍無眼,不小心傷著碰著不是很正常,真削斷了的話,你的媳婦兒懷孕這件事就讓爹負責了。” 雲棠出劍超凶,劍劍致命,同時保持了魔域的良好傳統:哪怕技不如人被錘死,也一定要在口頭上做對方得不到的父親。 燕霽:“……” 他被雲棠氣得有些頭疼,再聯想到雲棠之前在他跟前雖然也挺氣人,但明面上乖巧有禮,哪裡像現在這樣。 燕霽見雲棠還有閑心說話,他仍不用修為,那柄漆黑長劍卻顯得比之前更幽深黑暗一點,冰涼鋒銳的氣息自上面升起。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