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軒把辛澤叫進來,又和武氏要了一條布單子,不能抬著一個血人出去,把他用布裹起來好些,也不至於再嚇到人。 劉文軒讓武氏和芳姑娘蘭姑娘,還有劉子楓跟幾個丫頭都回屋裡去,他在這裡等柳枝把人叫來。 劉子楓不肯進去,非要留下來看看,武氏沒法兒,隻說讓他跟在四叔身邊別亂跑,劉子楓點頭都應了,武氏才帶幾人進屋裡去。 柳枝叫進來兩個前院的家丁,就站到劉子楓身邊去了。 劉文軒讓辛澤和兩個家丁去了後面的夾道裡,他則站在院子裡等他們把人抬出來。 “四叔不進去看看嗎?” 劉子楓小大人般的,學著他四叔經常的樣子,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垂在身側,挺腰抬頭的站著。 兩隻狗由坐著轉而趴下,眼皮沉重的好似睜不開,閉上一會兒,又睜開一條縫看上一眼。 “等下到前面再看吧。” “哦……” 劉子楓長長的“哦”了一聲,就問了一個他最想問的問題:“四叔,那個人是怎麽跑到我娘院子裡來的?” “這個嘛……”劉文軒抬手空握,湊進嘴邊哈了一口熱氣,“等他醒來你問問他,看他怎麽說。” 劉子楓真想學他姐姐翻個白眼,給他四叔看看,他也學著劉文軒把手舉到嘴邊吹了兩口氣。 兩隻狗聽見動靜,又精神的又坐好了。 辛澤走在前面,兩個家丁一個扛著頭,一個扛著腳跟在後走出來,那人被一塊灰白色的布從頭裹到腳,只有頭上的發髻和兩隻腳露在外面。 劉文軒看著他們出了院門,才邁步朝外面走去,劉子楓叫柳枝留在這裡,不用她跟著。他拍了一下兩隻狗的腦袋,就跟了出去。 “把他安置在什麽地方?”辛澤問道。 “先放在你的屋裡吧,也方便你看著他。”劉文軒說道。 辛澤在前面引著他們到了前院的倒座間,就安置他的屋裡靠西頭的炕上,劉文軒讓人把他放在炕上,又叫人找來一身下人的棉衣給他換上,這才讓人去請褚大夫。 李九孔被這樣扛著走一路,又給他脫衣服穿衣服的,他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劉文軒等人把那個小安置好了,又叫辛澤繞到後院牆外的街上,去看看有沒有血跡或者腳印什麽的,辛澤應了,招手把隻狗叫上,跟著他出去了。 劉文軒蹲在地上,仔細的翻看了那人脫下來的衣物,衣料是普通人穿的細棉布,把棉衣棉褲抖摟抖摟,什麽也沒有掉下來,他身上除了一個荷包別無旁物了。 劉文軒把荷包拿起來,是灰布做的一個口袋型荷包,將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有十多兩散碎銀子,和一個白瓷藥瓶,裡面是半瓶子黃白色的粉末,這個應該就是金瘡藥吧。 劉子楓伸手在一堆碎銀子裡捏出來一塊,看了又看,遞到劉文軒眼前說道:“四叔,你看這上面有字。” 劉文軒從他手裡拿過來看,是個有棱有角的長條塊,這個不是銀子,重量不對,是一塊很像銀子的石頭,不仔細看還真就混過去了。 劉子楓指著下面,說:“這裡有一個李字。” 劉文軒把它轉過來看,是一個陰文刻的字,很好看的小篆,應該是姓氏記號什麽的,劉文軒拿著它在碎銀子裡劃拉了一下,隨手就又丟下了。 “都裝起來吧。”劉文軒站起來,回頭看了一下李九孔,沒有醒,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看上去就和好人差不多了,只是臉色差了些。 劉子楓三兩下就把十幾兩銀子,和白瓷藥瓶一股腦全裝進荷包裡。 劉文軒出了房屋,站在院子裡望著大院牆,這麽高他怎麽進來的,後院牆的後面,是一條兩丈多的街道,可能不是白天進來的,那就是夜裡進來的了。 辛澤跟在兩隻狗後面繞過來,說道:“後面沒有看到有人翻牆的痕跡,也沒有看到血跡。” “出鬼了?難不成從天上掉下來的。” “有可能。”辛澤說的斬釘截鐵。 “四叔,他動了。”劉子楓開門出來。 辛澤一個側身,就進去了。 “子楓,昨天晚上兩隻狗都在屋裡嗎?” “嗯,是啊。”劉子楓不知道四叔問這個幹嘛。 “夜裡你聽見它們叫了嗎?” 劉子楓撓撓頭,“好像是叫過,但不是對陌生人的叫聲,不知道是什麽人。” “熟人!” 辛澤轉身出來,說道:“沒有醒,倒是動了。” 遠處有人走過來,兩隻狗驚覺的看著,是小斯引著褚大夫過來。 “病人在哪裡呢?”褚大夫還沒走到跟前就問道。 劉文軒趕緊讓開,伸手拉過來劉子楓,說道:“褚大夫這邊請。” 褚大夫也不多話,就進屋裡去了。 劉文軒讓劉子楓回後面去,跟他娘說一下,讓她放心沒什麽大事。 劉子楓帶著那兩隻狗回內院去了。 劉文軒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才看到褚大夫出來,辛澤隨在後面出來。 劉文軒上前兩步,問道:“那人如何?” “他傷口不是致命的,只是失血太多生命無憂,要養一段時間了。 ”褚大夫平靜的說完,就去寫藥方,他沒有打聽人家閑事的習慣。 劉文軒引褚大夫進了小廳,讓人上了茶,讓人取來文房四寶,請褚大夫坐下寫方子。 褚大夫落筆很快,想見是胸有成竹的,筆走龍蛇幾下就好了,拿起吹吹,遞給劉文軒。 劉文軒接過來看了一下,都是些補氣血的藥材,他轉身就給了小斯,讓他去抓藥了。 送走褚大夫,劉文軒叫辛澤進了前院的書房,“說吧,他是什麽人?” 辛澤驚愕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劉文軒,他這是什麽意思,“你的話,我不明白。你不會懷疑是我把他放在那裡的吧?” “昨天夜裡你沒聽見什麽動靜嗎?”劉文軒又問道,他的確懷疑是他把人丟在他房後。 辛澤眉頭挑起又落下了,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心平氣和的說道:“昨天夜裡我感覺有人在屋頂上,就出來看看,卻沒有看見人,我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才看到一個黑衣人從夾道出來,我跟著他在城裡轉了七八圈,天明時他進了城西的花樓,我就回來了。” “你就沒想起萬一有人進屋把我殺了呢?” “你不是說兩年內沒人殺你嗎?” 劉文軒瞪眼瞧著他,昨天夜裡他睡的很踏實,也沒聽見什麽響動,今天掃塵,也沒傳出來大哥那邊有丟東西,不知道那個黑衣人是為了錢財,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那個人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裡,和那個黑衣人有什麽關系呢?是黑衣人在找他,還是黑衣人把他丟在那裡的?兩者都有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