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兩個多時辰的路,天際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黎明的曙光將大片陰霾的天空映照成了寶藍色。 越過田野眺望,遠方村落稀疏幾縷炊煙清晰可見。 香菜早就累成狗,沉重的包袱壓得她直不起腰。 她暗自咒罵,那小說裡的主人公穿越不都帶個隨身系統或是空間什麽的,為毛她穿越來神馬福利都沒有! 誒,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芫荽腳底下跟蹬了風火輪似的,香菜早早的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不過隻要走的都是一條路,香菜就不怕跟丟他。 不像田野間的阡陌交通,荒郊野嶺這地方的岔路不多,沿著芫荽經過的方向一直走,香菜就知道他大概也去啥地方。 芫荽是個粗人,夜裡著急著出門,就隨身帶了兩件衣裳,直到他口乾舌燥、饑腸轆轆,才意識到吃喝的重要。 饑、渴得實在挨不住,他鬼鬼祟祟的往人家地裡拔了幾根蘿卜充饑止渴,正靠在樹邊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聽到一陣“呼哧呼哧”的粗喘聲由遠及近。 原以為是誰趕著牛車打這兒經過,他心裡一喜,風塵仆仆的臉上一掃疲累―― 正好可以搭個順風車! 芫荽站起來拍拍屁股,抬眼一望,不遠處有個人背個圓滾滾的行囊蹣跚而來。 他眯著眼仔細一瞧,怎覺得那人身上的花棉襖恁熟悉呢,好像他妹妹香菜昨天穿的就是這一身吧…… 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芫荽漸漸瞪圓了秀氣的眼睛。 香菜彎著腰扶著膝蓋,目測距離芫荽就剩最後一百米的距離,她實在沒多余的力氣衝刺了。 終於攆上了芫荽,香菜一放松,整個人一歪,軟倒的時候還記得用包袱墊在身子底下。 真不能放松,一放松,香芹就感到渾身散架了一樣。 她沒力氣到芫荽跟前去,就招手示意他過來。 芫荽合上下巴,他能說他被香菜的毅力給驚呆了嗎? 他跑過去,顯得氣急敗壞,“你怎跟來了,我不是讓你留家裡嗎!” 香菜大口的喘氣,抬起的手又立馬落下,“先……先讓我歇歇!” 她現在抬個手、說句話都感到吃力。 看她累得虛脫,小臉粉白,嘴唇發紫,芫荽心疼的緊,可他也很惱火。 有氣無處撒,他圍著香菜打轉,鑼碌木兔蝗孟悴說畝憂寰玻拔醫心懍粼詡依錚閼筒惶澳亍 聽他的話留家,還不知道林家那二叔怎虐她呢! “我出遠門帶著你,我這一路上還得照顧你――” 切,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我是出去辦正事,又不是遊山玩水――” 誰說辦正事的時候不能遊山玩水,勞逸結合懂不? “走這麽一段路,你就受不了了,離滬市還有那麽遠呢,你能撐得住?” 芫荽也太小看她了吧! 等等―― 芫荽該不會打算一路就這麽走著上滬市吧? 被這個可能性嚇得疲累一掃而光,香菜仰頭求證,“你打算就這麽走著去?” 芫荽點頭,憨厚的應了一聲,“啊。” 哎喲喂,這個蠢萌蠢萌的傻哥哥喲,真是讓人醉醉噠! 香菜蹦起來,大有暴跳如雷的架勢,指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用將才緩過來的勁兒吼道:“滬市在北邊,你往南邊走,我看我要是不追著你過來,你一輩子也到不了滬市!” 芫荽傻眼,摸摸頭,一副茫然之態。 “怎?我走錯方向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然後很乾脆的提起香菜帶來的包袱,“走,拐回去,我剛好送你回去。” 哎喲喂…… 香菜沒脾氣,她發現自己太高估芫荽的智商和方向感了。 多麽現實版的“南轅北轍”啊。 “別再出洋相了,”都走到這步田地了,香菜可不想徒勞無功就這麽拐回去,“咱們繼續往南走,到青牛鎮直接坐船!” 青牛鎮的碼頭,有開往滬市的船。 芫荽張嘴還要說啥,卻是一陣無語,仔細想想,坐船去滬市確實比步行省事的多。 如果是坐船,他可以考慮帶香菜一塊兒去滬市…… 沒等他考慮好,香菜就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把包袱放下,“先吃點兒東西,我帶的有烙餅,還有我貼的鍋巴。” 家有一妹,如有一寶,妹妹想啥都周到,出門還知道帶乾糧,不像他這個當哥哥的,風風火火的帶了兩件衣服就跑出來了。 芫荽掂了掂手上的包袱,略微驚奇道:“你這都帶的啥東西,怎這麽沉?” 真難以想象,看似弱不禁風的香菜背著這麽大一個包袱走了一路。 芫荽胸口一緊,又是一陣心疼。 他放下包袱,體貼的拽起袖子為香菜擦拭被晨霧打濕的小臉。 待香菜一解開包袱, 芫荽瞪著眼驚呼道:“你怎帶這麽多東西?” 芫荽蹲下來,伸手胡亂扒拉了兩下,拎出一個小布袋,布袋裡裝的就是香菜說的乾糧。 再往包袱深處一瞅,芫荽還發現了七八個用新鮮荷葉捆扎好的荷葉包。他騰出另一隻手偶遇,拾起一個荷葉包湊到鼻子跟前一聞,嗅到了一股鹹菜的味道。 放下荷葉包,拾起一個胖乎乎的竹筒,芫荽問:“這是啥?” 他下意識的就要搖晃竹筒,卻被一時緊張的香菜攔住,“誒,你別晃,這裡頭是我養的蠶!” 她辛辛苦苦養的蠶寶寶,可別被芫荽這個下手沒輕重的晃出個三長兩短來。 望著包袱裡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芫荽瞠目不已,香菜這是連家都搬出來了嗎? 芫荽可以理解她隨身帶著乾糧和鹹菜,表示不能理解她包袱裡裝那麽多鹹魚乾弄啥呢。 看這數量,香菜似乎把家裡的鹹魚乾都帶出來了。 “你帶這麽多鹹魚乾弄啥?”一時間,芫荽變成了好奇寶寶。 香菜耐心的回答他,“我準備拿到鎮上去賣錢。” 說著,她右手鑽進胸前的衣襟裡,一陣摸摸掏掏,在芫荽跟前好不避諱。 芫荽也不以為意,雖說家裡的妹妹是長大了,可對他來說,香菜還是那個小時候屙完屎讓他擦屁股的那個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