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想死嗎? 察罕達魯花敢對長生天發誓,他終其一生也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當他帶著喃不花、海撒男答奚,以及兀良哈三衛準備的謝禮來到明軍在捕魚兒海的大營時,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蜷縮在一起並且瑟瑟發抖的族人。 “你們怎麽了?”雖然明知道不該和這群已經被定性為私通外敵的族人說話,但察罕達魯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能夠被挑選出來給阿魯台部運送物資,那五一不是族中的勇士,察罕達魯花也從未見到這些人害怕的樣子。 但今日,他見到了,這讓他怎麽能不好奇。 然而,他的這些族人們只是瑟縮著蜷在一起,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全都是恐懼,瘋狂搖頭但卻不敢說一句話。 “走了!”鄭亨拍了拍腰際的胯刀,鋃鐺作響的聲音讓察罕達魯花心中一凜。 帶來的禮物被攔在了大營之外,察罕達魯花帶著喃不花和海撒男答奚跟在鄭亨的後面。 但是不知為何,察罕達魯花越走就越感覺背後發涼。 因為他聞到了腥味。 主帳之內,朱棣身上的盔甲反射出凜冽的寒光,兩側站著的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是全身著甲,左手放於腰際,右手則放在腰間的胯刀上。 咚! 咚咚! 咚咚咚! “宣!兀良哈三衛使者覲見!” 和太監那尖細的聲音不一樣,作為武將的柳升氣息渾厚,聲音雄渾有力。 察罕達魯花趕忙低下頭,看著鄭亨的腳後跟,跟著一起進入主帳之內。 進入主帳,察罕達魯花也不敢抬頭,連上座之人是誰都沒看到就納頭便拜。 “大明五軍都督府,左軍都督僉事,奉上諭掌朵顏衛事,朵顏部族長察罕達魯花拜見大皇帝陛下!” 察罕達魯花開了頭,喃不花和海撒男答奚也是趕緊跟了上去。 “大明泰寧衛指揮使,奉上諭掌泰寧衛事,泰寧部族長喃不花見過大皇帝陛下!” “大明福余衛指揮同知,奉上諭掌福余衛事,福余部族長海撒男答奚見過大皇帝陛下!” …… 死一般的沉寂讓察罕達魯花心下發抖,但還是強自穩定心神,等待著朱棣的回應。 因為他知道,就算是事情再怎麽糟,哪怕是朱棣已經掌握了他們私通阿魯台部的證據,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原因無他,南明人好面子! “嗯。”果然如同察罕達魯花所料那般,朱棣並沒有直接發難,而是點了點頭。 “你們前來所為何事啊?” …… 察罕達魯花心裡直罵娘,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想罵朱棣一句狗娘養的,明明是你叫我們來的,現在卻反問我們? 然而,勢不如人,只能低頭把尾巴夾起來。 “臣等聽聞陛下禦駕親征,擊破韃靼部並生擒韃靼部大汗本雅失裡,心下歡喜,特攜禮物前來祝賀。” 進入了流程,察罕達魯花反倒是不慌了,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哪怕是朱棣也做不了主。 現如今韃靼部沒了本雅失裡,阿魯台部的力量不夠,所以朱棣肯定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因為他一旦做絕,那草原上的勢力就會失衡。 沒了限制,瓦剌就會迅速坐大,吞並韃靼舊地,撕毀與南明的協定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若是有他們兀良哈三衛在,有阿魯台和兀良哈三衛的姻親關系在,阿魯台部就會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恢復起來,到時候瓦剌就會重新受到掣肘。 察罕達魯花很清楚,當初朱棣冊封瓦剌三王、讓兀良哈三衛歸附,為的就是讓草原內部互相消耗,最後讓他南明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察罕達魯花斷定朱棣不會把事情做絕!因為南明無法有效的接管草原! 不只是南明!歷朝歷代皆是如此!除了他們這些生在草原上的人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 “哦,慶祝啊……”朱棣微微點頭,但並沒有很高興,卻也沒有生氣之類的情緒。 然而,就是用這樣平穩的語氣,朱棣接下來的話讓察罕達魯花亡魂大冒。 “可是朕的身後出現了兩面三刀意圖竊國的賊,這慶祝啊,朕是真的沒心情……” 朱棣此言一出,察罕達魯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知道,他們暗中資助阿魯台部的事情暴露了! “陛下……” 察罕達魯花剛想開口辯解,但朱棣卻站起了身,察罕達魯花見狀只能將頭又低到了地上。 “老二,這些人就教給你家那小子處理了。” 說完,朱棣直接轉身進了屏風後面。 “兒臣遵命!”朱高煦沉聲應道,然後轉頭看向了筆直的站在帳中的諸將。 “來人!將他們捆了!” “什……什麽!?”察罕達魯花頓時慌了,想要起身,但他已經年逾花甲,怎麽可能和這些武將們比? 連三息都不到,察罕達魯花三人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帶走!”朱高煦大手一揮,率先出了主帳。 一出帳外,那原本被帳篷稍微阻隔的血腥氣又撲面而來。 之前還沒覺得有什麽,但不知為何,察罕達魯花現在卻感覺有點顫栗,隻感覺一絲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老察罕……” 後面的海撒男答奚開口,語氣中有些不安,但隻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原因無他,他一開口就感覺到陳懋押著他的雙手用了幾分力氣。 雖然不疼,但卻讓他知道了這個時候不能開口說話。 在察罕達魯花三人的疑惑中,朱高煦並沒有將他們帶出大營,反而是朝著大營後面而去。 一般來說,軍隊在水邊安營扎寨的時候一般都會背對著水源,因為以這個時代的戰爭來說,從水裡偷襲有些不現實,尤其還是如今這種明軍人數遠大於草原人數的情況下。 其次,水源地是很重要的,但凡有個意外,整個大營的人都得出事兒,所以在扎好營寨之後這裡不僅會有人不間斷的巡邏,同時也不會允許人隨意靠近。 可現在,朱高煦竟然把他們朝著水邊帶? 察罕達魯花心中疑惑,但當他們走到大營後門,阻擋視線的最後一個帳篷被他們拋在身後的時候,察罕達魯花明白了。 與此同時,海撒男答奚雙膝一軟,若不是陳懋押著他的話怕是就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原因無他,映入他們眼簾的是紅色。 水、草,甚至是土地都是紅色的。 滿目猩紅! “喲!”就在這時,坐在一處高台旁邊的朱瞻壑笑著開口。 “又送人來了?想死的嗎?” 此時此刻,察罕達魯花隻覺得這個孩子的笑容如同地獄中的惡鬼般恐怖。 碼不動了,昨天就感覺嗓子疼,今天還發燒了,37°9…… 麻蛋,我不會是陽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