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叫夕顏 禪宗走了,木易雲卻有些發愁。 他沒有因為禪宗離去,而心生懊惱或悔意。 只不過,禪宗的離去,對他的戰事安排,起了一些不小的影響…… “城裡的修真者,精通火術,我原本是想讓禪宗對付這幫散修。” 木易雲心平氣和的說道,並沒有因為這突然發生的意外,而生出焦躁。 “叔叔,你看,我們該用什麽法子,來對付那些散修?” 木子驍不緊不慢的敲著布滿地圖的桌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自然是誰惹的禍,就讓誰來頂。” “叔叔的意思是……” 木子驍乾脆利落的說道:“傳信給安青玉,讓她三日之內,必須趕到。” 仿佛瞅見了侄兒心疼的神態,木子驍又補了一句:“這是軍令!” 木易雲:“…………” 安青玉,這也算是……正式被收編到韓王軍了吧? 飛鴿傳書直接送到了俞飛龍的手上,當時這位大將軍,正在半路上,同行的還有莫老以及他的兩位徒弟。 行軍打仗時,解毒的,療傷的,製藥的,自然是一個都不能少。 原本安青玉也應該與他們一起隨行,不過莫老考慮到安青玉要修煉的關系,所以,允許她上交足夠的藥品,便可以不用隨軍。 這也是安青玉前段時間那麽拚死拚活煉藥的主要原因…… 俞飛龍接到飛鴿傳信之後,笑著對莫老說道:“莫先生這個徒弟可真了得,不但能製藥,還能對付修真之人,可謂是解了王爺與殿下的燃眉之急。” 莫老無不得意的抖了抖胡須,“那是自然!老朽的徒弟,都不差!” 得意之後,心裡又有些擔心,問道:“殿下那邊不是有禪宗大師嗎?我那徒兒剛剛開始修煉,能行嗎?可別誤了殿下的正事……” 俞飛龍知道這老先生分明是心裡心疼徒弟,偏又嘴硬,大聲笑道:“莫先生放心吧!這可是王爺親自發的軍令,錯不了。” 俞飛龍說完,還將傳信上的韓王印章遞給莫老頭兒看,莫老的笑就變得有些不自在了…… “唔……王爺既然這麽吩咐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俞飛龍見莫老那副樣子,心裡直笑,面上卻是一絲不露,附和道:“那是自然,王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然後,他招來一個騎兵,讓他快馬加鞭將飛鴿傳信送往蓮城—— 等到這封信送到綠荷山莊時,已經過了四五天時間。 這四五天的光景,安青玉這座綠荷山莊裡的人和事,都發生了許多變化。 首先,最大的變化就是稻荷廟的竣工,布善作為狐仙的座下童子,要每天二十四小時駐守西歸山。 其次,是九尾天狐得了輕微的抑鬱症,被轉移到了棲雲居內最靠近山谷的一座豪華院落裡。 最後……是不知怎麽回事,白石山的千虹尊主向西歸山的青玉狐仙下聘的事情,被傳了出去—— 眾妖覺得,白石山的千虹尊主肯給西歸山這位主兒下聘,至少說明兩方關系不是敵對,可是又聽聞安青玉讓人把下聘者全趕跑了,這關系……就很微妙了。 原本有想依附西歸山的妖修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觀望,於是乎,一時之間,莊子附近總會出現某些好事者圍觀…… 如此一來,佘香凝也不得空閑了。在安青玉閉關時期,她要擔起保護莊子安危的重任。 白凌那邊,倒是一切正常,複鳴山的事務逐漸步入正軌,複鳴山的妖修們,也漸漸接受了他們的山主換了一個人的事實。 新的山主雖然不苟言笑,至少不會亂發脾氣,比那王嘯虎,實在要好太多了。 —— 布施雙手捧著緊急軍情的傳信,顫顫巍巍來到安青玉的房門前,他小心翼翼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將傳信舉過頭頂—— “老大,緊急軍情傳信!” 門前懸掛的桃花傘微微抖了抖,布施便感覺到一股吸力將手上的信吸了上去,然後只聽得“砰”的一聲響,桃花傘夾著一封信鑽進門裡,房門被重新關上! 屋內,安青玉緩緩睜開雙眼。 “緊急軍情?怎麽送到我這裡來了,軍情關我屁事啊。” 桃花傘內一團黑霧竄了出來,一頭巨獸慢慢顯出身形,它的意念一動,那封信便自己在空中展開,白紙黑字,最下角印著一個醒目的印章。 安青玉將那封信完完整整看了一遍,癟了癟嘴:“禪宗自己罷工,居然也要連累上我,真是討厭。” 睚眥笑了,“怎麽了?九尾心經這麽快就進階到九層,心情不好?” 安青玉看向睚眥,臉色不太好,“是,我的心情很不好,不過,你的心情倒是很不錯。” 睚眥沒有答她,只是笑了笑,化為黑霧,回到了桃花傘裡。 而安青玉,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心裡面沉甸甸的…… 天級心法的修煉,不是那麽容易的,自己前面修煉過,其中的困難,自己非常清楚。 然而,這一次,從六層到九層,竟然如此輕松……這簡直不可思議! 安青玉心裡隱隱知道了一個答案,這個答案,是她非常不願意去面對的…… ——現在,此時此刻,坐在這個屋子裡修煉的人,到底是她,還是“她”? 如果是“她”……那麽,這麽短的時間,將心法境界提升如此之高,就不難理解了,畢竟,“她”曾經是大乘期以上的修為,不管是悟性,還是閱歷,都要比安青玉本身,強太多太多……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猜測,所以,即便境界提升了,安青玉的心情卻不得舒展。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難道說,再過不久,自己就會……被替代了? 神念一動,安青玉的神識進入自己的識海內—— 朋友……好久不見了。 看著自己這片識海,安青玉苦澀的笑了。 和她猜想中的一樣,她的意識,已經被吞噬掉了大半。 赤身黑發的女子,在黑色的識海上,百無聊奈的輕輕撥著水花。透明晶瑩的水珠,滴落進識海,卻變成一片暗黑。 安青玉所處的這片碧藍色識海區域,就像汪洋大海上的一座可憐孤島,面對四周黑色的識海浪潮,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女子看見了安青玉,衝她招手,微笑著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叫夕顏,夕陽的夕,容顏的顏。” 這句話從此深深印刻在了安青玉的心裡。 曾經有這樣一位明媚的少女,笑著對自己說:我叫夕顏,夕陽的夕,容顏的顏。 不知為何,安青玉忽然有些想流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