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琳仿若沒有看到簡舒翎,她有自己的優越感,徑自朝嶽寧昭露出一抹大方得體的笑容,“嶽奶奶。” “阿琳來了,上車吧。”嶽寧昭滿意地點頭,銳利的眼神也溫和幾分,但對簡舒翎說話的時候,又變回那個嚴肅的模樣,“走吧。” 元琳始終都沒有把視線落到簡舒翎的身上,扶著嶽寧昭上車,然後自己上車。 只是簡舒翎絲毫沒有被她們影響到,臉孔清冷淡漠,她也一樣沒有看她,但還是拿出手機來給顧延霆發個短信,她可記得他說來自己吃午飯的事,也不等回復就坐上副駕駛。 那邊的顧延霆半眯著黑眸,死盯著手機裡的信息,‘別來了,工作中。’ 好一會兒才撥通一個號碼,那邊立馬接通,顧延霆就不耐煩地問,“我外婆呢?” 半分鍾後顧延霆就起身離開,開門見到狄翔宇,“跟著來吧。” 一路上狄翔宇都在追問顧延霆去哪,但他都不說,嘴角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雖然知道不是針對他的,而還是看得他有點慌。 簡舒翎他們這邊慢慢開,而顧延霆那邊飆車來的,所以兩輛車同時在藥膳居前停下。 藥膳居是元家開的,一向以藥做菜,很受上年紀或者養生的人歡迎。 嶽寧昭被元琳扶著下車,同時也看到她外孫,顧延霆溫柔的視線先是看了眼簡舒翎,然後才落到他外婆那不讚同的臉上,“外婆。” “嶽奶奶。” 一般不是正式場合,狄翔宇都這樣叫嶽寧昭。 嶽寧昭犀利的眼神難得浮現一抹慈愛,對於這個全心全意幫助外孫的晚輩,她是真心喜歡的,也感謝。 “你們怎麽來這裡?” 話雖對著狄翔宇說,但那犀利的眼神卻看向顧延霆。 狄翔宇金絲框眼鏡下的眸子劃過一絲壞意,“阿霆帶我來的。” 話一說完,立馬得到顧延霆一記凶狠的眼神,而後者朝他外婆投去一枚討好的笑容,讓她也氣不起來,也舍不得。 元琳倨傲高冷的臉龐漾出一抹由心而發的笑容,冷漠的眸光也多了幾分繾綣,仰望著那逆光而來,一襲剪裁合體的純手工深黑色西裝,勾勒出比例完美的線條,渾身散發著高高在上清貴氣質的男人。 “阿霆。”一聲叫喚道出元琳所有的溫柔愛意。 而顧延霆冷漠很多,也似乎現在才發現元琳的存在,收起笑意,輕點頭,“元小姐。” 說完更是直接走到宛如透明人般的簡舒翎跟前,眸光語氣都充滿寵溺,“又爽我的約。” 簡舒翎雖然只看著顧延霆,但余光還是能看到站在他後面的元琳,她那高冷端莊無暇的臉蛋兒又那麽一刹那出現了裂痕,不過瞬間就恢復原狀。 可她的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喜悅,盡管元琳總是忽視自己,也很大方得體,但是她還是透出幾分對自己的探究和不屑的敵意。 也不是對她的不屑,或者就是她大家閨秀的所謂堅持,她的優越感,讓她不輕易和她有一絲交集。 不是她低看自己,她只是一個連父母都未知的孤女,而她是九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她覺得自己和她真的是沒有可比性。 所以集中注意力到顧延霆的俊臉上,“我都沒有答應。” 一句話把顧延霆都噎住了嘴。 嶽寧昭看著暗歎一聲,開口,“好了,進去吧。” 元琳聞言乖巧地點頭,扶著嶽寧昭就往裡走。 只是心底還是有酸楚,但被她很完美地掩蓋著。 而藥膳居的經理也早就在大堂候著,一見他們進來立馬露出燦爛討好的笑容上前,四十五度彎腰,“嶽董,小姐,貴賓室已經準備好了。” 一行五人跟著經理來到貴賓室,經理上前幫嶽寧昭拉開椅子。 顧延霆見狀要上前的腳收回來,然後給簡舒翎拉,不過這次簡舒翎沒有以往那般心安理得,因為嶽寧昭盯著他們。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那麽一點心虛。 顧延霆當然也留意到,上前半步擋住,張開口但沒出聲,‘坐。’ 特意挑了個位置較遠位置坐下的狄翔宇興味地推了推眼鏡,又拿出手機來,打開他和聞迪,梁雅璃三個人的‘八卦群’。 ‘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給爆料的,有什麽好處給我嗎?’ 聞迪秒回,‘什麽料?先說點料來聽聽,不然怎麽知道是不是我們想聽的?’ ‘臭聞迪說得有道理。’ 狄翔宇抬眼看了看,大家都已經坐下了,然後繼續忙手上的事,‘舒翎被調到嶽氏,這個料如何?’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那邊的梁雅璃驚得從房間的沙發上彈起來,也好在她自己在房間,不然她媽媽又會說她沒淑女樣。 她怎麽沒收到一點消息啊? 聞迪雖然驚訝,但沒梁雅璃那麽激動,但也是一臉懵,所以隻發了一個問號,‘?’ ‘昨天的事,你們兩個只顧著自己去玩,當然什麽都不知道了。’ 調侃的話讓梁雅璃和聞迪都心虛起來,他們昨天沒有叫上就去玩,算了,還是顧延霆和簡舒翎的事更重要。 聞迪為了平息狄翔宇的怒氣,立馬給他轉了幾次帳。 狄翔宇愉悅地收了錢,然後也發了兩條信息。 ‘阿迪,還是你會做人。’ ‘我現在在和阿霆,舒翎,嶽奶奶,還有···’ 這一停頓把梁雅璃和聞迪的好奇心給弄到頂峰。 梁雅璃催促地連發好幾句,‘還有誰?···’ 聞迪又轉了幾次帳,但最後連發幾個‘不忿,生氣,怒火’的表情。 而狄翔宇更氣人的是發了個‘得意’的表情。 ‘還有元琳,我們在藥膳居吃飯,夠勁爆嗎?’ 梁雅璃氣憤地放下抱枕,深呼吸幾次,‘我···,差點說了粗口,這元琳怎麽沒有回學校啊?’ ‘不是不回去,已經回去了,論文都交了,現在回來等畢業。’ ‘動作倒是挺快,哼,還說是東城第一名媛,怎麽上趕著去貼啊?’ 狄翔宇有些艱難地忍著笑意,‘雅璃,你是淑女,這些話不是你該說的。’ ‘對,我真是被元琳氣到了,我要冷靜冷靜···’ ‘雅璃,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狄翔宇卻說,‘如果有選擇的余地,我想立馬就走,氣氛太壓抑了。’ 發了這一條信息,狄翔宇就收起手機。 因為菜上來了,顧延霆被他外婆拉著和元琳一起聊著天,但他也會時不時地和簡舒翎說幾句話,讓她知道,她不是孤單的。 其實簡舒翎是真的無所謂,因為她做隱形人做慣了,可是顧延霆如此暖心的舉動還是讓她感動。 而狄翔宇把一個透明人做得很好,自己吃自己的,因為這種場面他真的實在是太不想待了。 熬了一個多小時,飯終於吃完了。 可顧延霆卻跟著他們回嶽氏,美其名是很久沒去了,所以就狠心拋下狄翔宇,叫他自己坐車回去。 狄翔宇搖著頭看著車尾燈,“唉,愛情真霸道,如此冷漠無情的顧延霆也不能幸免。” 好在剛才坑了阿迪不少,不然連車費都虧了。 到了嶽氏,元琳也沒有借口再跟著了,因為從小就被教導,隨時隨地都要保持大方得體,不能有無禮的要求和舉動。 再跟著就太難看了,而且顧延霆和他外婆也有話說。 只是看著顧延霆和簡舒翎的背影,一絲罕見的不忿在她高貴冷傲的臉龐上升起,眼底很冷很不甘,到最後釋然了,然後轉身離開。 簡舒翎在五樓就出去了。 而顧延霆和嶽寧昭很安靜,一直到了董事長辦公室坐下才開口。 “阿霆,你想做什麽?” 顧延霆嫻熟地倒杯茶給嶽寧昭,雙手捧起放到她面前,輕輕反問,“外婆,是你想做什麽?” 嶽寧昭要端茶的動作僵住了,輕皺一下眉間頭,讓中間的溝壑更深,語氣堅決,“做我該做的事。” “那我就是做我想做的事。”顧延霆漆黑的黑眸倏然揚起暖意,因為想到那抹清冷纖細的身影,“而且是我這二十多年來最想做的第二件事,外婆,你會阻止我嗎?” 顧延霆眼中的暖意和心思太昭然若揭,讓嶽寧昭驚到,他很少會因為一個人而出現這樣的神色,而且這個人他隻認識到幾十天。 更令她震驚的還有他話裡的威脅。 第一次,他第一次這樣和她如此說話。 而且話語雖然很輕很淡,可語氣裡的堅決是她第二次見到。 第一次是他不相信他的父母是意外去世的,而這麽多年他都堅持下來了。 那對簡舒翎也是一樣的決心? 想了好一會兒,嶽寧昭眼底全是不讚同,沉聲道,“阿霆,你清楚你在做什麽嗎?” “外婆,你應該了解我的,我從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不做違心的事,誰都不能勉強我。” 顧延霆的語調很慢,說的很清晰,想以此來向他尊敬的外婆聽清楚和知道,他的決心有多大。 嶽寧昭在顧延霆失去父母的時候就把他帶在身邊養著,她如何不了解她這個外孫的性格,可這不是她想給他的,但她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親情。 而且她也清楚她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麽想,只是她還是想努力一次。 “阿霆,別這麽快做決定,好嗎?” 顧延霆聞言無奈但又寵溺繾綣一笑,“外婆,現在這個決定權在舒翎那?” 一個不愛笑的人,今天卻因為簡舒翎而笑了很多次,還是由心而發的笑,仿若萬年寒冰融化。 嶽寧昭是驚訝的,“什麽意思?” 不會是··· “外婆,別懷疑,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舒翎沒有答應做我的女朋友。”顧延霆雖然無奈,但這次眼底還多了一絲寵溺。 “你被嫌棄了?” 聽出他外婆的不可思議,顧延霆欣然接受,“對,我被嫌棄了。所以外婆,讓我做想做的事。” 簡舒翎會嫌棄她外孫是她沒有想到,她外孫多出色,別說他現在是夏國的首富,誰認識他不想和他沾親帶故的。 而且樣貌也是萬裡挑一的,除了冷漠點之外,有什麽可嫌棄的地方,想不通? “這樣你還有其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