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家
  六點的文昭籠罩在柔和的暮色中，安靜得像張油畫。
  於霏拎著一袋子的零食一路走來都沒見到幾個人影，心想大家都縮在家裡過節，今晚的晚自修估計是冷清得可以。
  推開寢室門，於霏一眼就看到了樓梯底下，像是被隨意踢掉的，陳三願的鞋子。
  滿室安靜裡，有刻意壓低的啜泣聲，和帶著略顯粗重的呼吸飄出淡藍色的床簾，聽得於霏心裡一驚。
  把手上的東西往自己床邊一扔，於霏三兩下爬上了樓梯。
  小心地扒開床簾後，就看見陳三願仰面躺著。
  手臂橫擋在眼睛上，額邊的碎發和鬢角都已經濕透，一縷一縷地散在脖子上。
  於霏看她滿頭大汗的狼狽樣，有些心疼地拿起她床邊的扇子輕輕地給她扇風。
  擔憂地問，“三願，我是於霏，你怎麽了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三願沒有說話，但原本已經趨於和緩的呼吸忽然又急促起來。
  大片的水漬從她的眼皮和手臂之間漫出，喉間也發出貓一樣的嗚咽，抽抽搭搭，斷斷續續的，聽的人心裡難受。
  於霏知道她這是委屈的。
  原本只是自己一個人躲著，壓抑著情緒偷偷哭。
  要沒人看見也就算了，可被她一安慰，委屈的情緒被放大，那些藏起來的小性子小別扭也成倍地放大，這才哭的這麽肝腸寸斷。
  於霏安靜地讓她發泄了一會，細心地撥開她有點汗濕的長發，小聲勸，“不哭了啊，我們不哭了，天氣這麽熱，我們起來喝點水，啊..”
  陳三願稍稍蜷起身子，把頭使勁地埋在枕頭裡，帶著濃厚的鼻音，一抽一抽地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家裡沒什麽事我就來了，”於霏安撫性地拍著她的背，“是不是和家裡吵架啦？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可以早來陪你呀。”
  陳三願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巾，小可憐樣兒地擦著眼睛，沒兩下那紙巾就濕答答的了。
  偏她還要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於霏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地扇著風。
  其實就算不問，她大概也能猜出來陳三願情緒崩潰的原因。
  和她這個從小泡在土味狗糧中長大的公主不同，陳三願是現實版的灰姑娘。
  家中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和她年齡相差7歲和9歲。
  從她偶爾的隻言片語中，於霏知道身為家中長女，她沒少受委屈，且每次都申辯無門。
  初升高報志願的時候為了逃避冰冷的家庭氣氛甚至放棄了離家更近的一級達標校，自己偷偷地選擇了離家遠的二級達標校文昭。
  那一個暑假不知道挨了多少斥責白眼。
  然而挨罵的原因卻也不是因為擔心她自身的學習問題，而是家裡的活兒沒人可以分擔了。
  知道這些事情以後，於霏每次看見陳三願哭的時候，都會不可抑製地想起自己為難於零的那些瞬間。
  然後就會良心發現地給於零發一些噓寒問暖的好姐姐語錄。
  於零對此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恩，通常就是石沉大海的不予回應，放假回家以後也沒見得他給她什麽好臉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