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不放開了 “我在茶館聽曲兒,剛閉上眼睛,就到了這兒。你說,我是怎麽來的?” 厭玨輕輕一嗅,果然,她身上有一股清淡的茶香。很好聞,更讓他忍不住想湊過去品嘗一下。 他手指微微一動,揪起身側長袍的一塊布,在手裡撚了一圈,轉頭看向雲梘。 “那應該是我弄過來的,你要回去嗎?” 雲梘不說話,殿內安靜得嚇人,這時,撲騰一聲,有鳥落在窗簷上,雲梘認出是上次那隻傻鳥,她走過去,纖細的手從窗格中探出,把過來偷聽的傻鳥抓在手裡,提了起來。 “這是血鴉,守在這裡的神寵。” 神寵? 雲梘看向厭玨,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上次你說,你非妖非魔非鬼非人,難道,你是血鴉修煉化形的?” “我怎麽會是這種髒東西。”看著躺在她掌心裝死還不忘用腦袋亂蹭的血鴉,厭玨眼裡劃過一絲戾光。 “髒?”雲梘正要仔細看個究竟,厭玨過來,將血鴉從她手裡提走,血鴉啊啊大叫起來,看上去又驚恐又可憐。 “閉嘴。”厭玨冷聲警告,血鴉怯生生看著雲梘,眼裡滿是求救的信號。 “我記得你上次說,想嘗嘗這血鴉的味道。” 雲梘··· “你不是說它髒麽?” “我會弄乾淨,把毛拔了,頭和四肢擰了,內髒掏乾淨,就不髒了。” 血鴉從輕輕顫抖,變成了劇烈顫抖。 雲梘看著厭玨,心想,這還不是大魔王?手段如此狠毒乾脆,偏偏從他嘴裡說出這些話,非但不顯汙濁嚇人,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慵懶隨意。 要命了。 “只可惜,你這裡什麽調味料都沒有。”雲梘看著瑟瑟發抖的血鴉,也起了兩分逗弄的心思,血鴉嚶嚶一聲快嚇哭了,它看著厭玨,仿佛在說著什麽。 “它怎麽了?” 厭玨笑了笑,“它在交代遺言,讓我們把它烤得美味一些,雖然沒有調料味,但是我手藝還算不錯,成全它嗎?” 雲梘眉頭一挑,“別嚇唬它了。” 厭玨想到什麽,突然拉起雲梘,可是兩隻手剛觸碰到一起,他又訕訕松開,看著他閃躲的目光,雲梘在心裡偷笑,還挺純情。 “做什麽?” “去隔壁吧,給它找個籠子?” “你要把它關起來?” 厭玨點頭,“送給你,血鴉,能夠給人帶來幸運。” 雲梘沒想到他會把守護在這裡的神寵送給她,可她想到周家的高牆青磚琉瓦,輕輕搖頭。 “我養不活它的。” 血鴉聽到這話,在厭玨手裡掙扎了起來,它期待地看著雲梘,然後啊啊瘋狂大叫,厭玨被它吵得有些不耐,輕聲道。 “這麽吵,還是吃了吧。” 雲梘··· “在人間,烏鴉是不吉祥的物種,人類對此避之不及。” 厭玨垂眸看著有些失落的黑東西,輕笑,“可我真想把它送給你,它跟著你,相當於我跟著你了。” 雲梘··· “去找籠子吧,要最漂亮的。”雲梘從他手裡拿過血鴉,小小的一隻,在她掌心裡蹦了起來。 “呵~” 厭玨一把拉過她的手,仿佛剛才有一瞬間羞澀的大魔王不是他,兩人離開宮殿,從黑漆漆的走廊並排而行,院子的枯樹上,成百上千的血鴉看到厭玨,突然振翅飛走。 今晚沒有月光,雲梘想,真是奇怪,她應該討厭他的,可為什麽,這一刻的心情好像很愉悅呢? 來到上次雲梘踏足的庫房,看著殿內隨地堆放的珠寶玉石,雲梘忍不住好奇,他為什麽收集這麽多閃亮晶瑩的東西?很久後她才知道,看似凶狠的某龍,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知道他這小癖好後,雲梘的日常就變成欺負他,逗弄他,再用亮晶晶的寶石哄好他。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沒有籠子。”雲梘找了許久,也沒看到籠子,倒是有很多金絲銀線,厭玨示意她坐旁邊休息,血鴉蹲在雲梘肩頭,歪頭盯著他,仿佛在說:你行不行? “你會嗎?”雲梘也忍不住質疑,他那雙猶如藝術品般的手,一看就沒有做過粗活,光滑細膩,白皙修長,連頂級手模,都要自慚形穢。 “會,若不放心,可以指導我。” 雲梘見他拿起金絲銀線,手指靈活翻轉,像是在編織什麽,她不由得看呆了,他的長發垂了下來,他嫌礙事,右手拂過頭髮往後一甩,連這個動作,都好看至極,厭玨是她除電視裡的演員外見過留長發的第二個男人,第一個是謝安,謝安疏離,克己,冷漠,每次見他都帶著面具,雲梘沒看過他的容貌,但想象得出,他並不醜。 厭玨不同。 他神秘,強大,看似溫和,實則狠戾。 他是雲梘見過最好看的男人,高大卻纖瘦,雋雅而矜貴,時而放蕩不羈,時而,羞澀靦腆。 精致的鳥籠在他手裡逐漸成型,他拿著一條細細的鏈子走向雲梘,雲梘清醒了兩分,瞳孔驟縮,往後退了兩步。 “把它鎖在裡面吧,這小東西要是貪戀外面的景色,就很難捉回來了。” 雲梘感覺腳踝處冒著冷氣,一直蔓延直全身,她搖頭。 “不要。” “嗯?”厭玨伸出手就要去捉她肩膀上的血鴉,被雲梘一巴掌拍開。 “不要鎖它。” 厭玨看著她,許久後,他笑了笑,將鏈子拋出窗外,“好,不鎖它。” “現在,給它起個名字吧。”血鴉蹲在鳥籠裡的橫杆上,血紅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轉著,似乎在欣賞自己的新家。 “哎呀,怎麽樣?” 厭玨笑,“極好。” “以後,你就叫哎呀,好嗎?” 哎呀的頭左右歪了歪,似乎在記住這個名字,雲梘看向厭玨,咳了一聲,“我要走了。” “我···” 他靜默不語,片刻後,低聲問道,“那下次,我能帶你去看天爻山的雪嗎?” 雲梘看著哎呀,莞爾一笑,“下次再說吧。” 雲梘和哎呀在殿內消失離開,厭玨伸出手,卻沒有抓住一片衣角。 下次,下次定要···定要抓住她的手。 再也不放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