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荔枝灣的畫舫可以說是泮塘鄉的一個特色,只是畫舫並沒有遊入灣內,而是在繞著荔枝灣在江面行走,可以觀看西郊夜景,也能縱觀整個荔枝灣的景色,江面還穿梭著酒菜艇,有販賣海蝦,海鮮的小艇,有些小艇是在販賣荔枝和生果的,夜幕降臨,江岸燈火燦爛,好不熱鬧。 還有舟女坐於小艇之中,沿岸唱曲,也是一種風俗。 方十一和微月上的是紫洞艇,這種艇較之其他的小艇要大上許多,能容納三四十人,艇上請有名廚,遊客可在艇上安排筵席。 紫洞艇上的布置很雅致,有些遊客不喜與他人一起的,還有廂房可用,每個廂房還有各自的名稱。 他們被舟女帶到一間名稱為流月的廂房,不大,卻很精致,兩旁有座位,中間是一張小方桌,推開窗戶,能看到江外的景色。 “喜歡這裡嗎?”方十一側頭問她,柔聲問著。 微月看著窗外的圓月,淡淡地點了點頭。 方十一眼眸微眯,直視著她,一路上走來,她對自己雖然客氣,但很冷漠,甚至連看他一眼也不曾。 “微月,你在生氣?”他溫聲問著,語氣有些僵硬。 “不敢。”微月低下頭,聲音比他的更加冷硬。 方十一愣住,輕笑出聲,“你這樣還不是生氣?” 微月抬頭睨視著他,嘴角似笑非笑,“我是否生氣,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不是麽?” “我當然希望你是高興的。”方十一挑眉看著她,很是疑惑,不明白她到底怎麽想的。 他從來不曾對哪個女人低聲下氣的,今日他能這樣在意微月的情緒,已經十分難得。 “那麽,我很高興。”微月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一瞬即逝。 方十一心中微怒,冷冷看著微月,“我知道今日有些過了,但你是我的妻子,難道你還不讓我碰你?” “是啊,我是你的妻子,你說作甚就作甚,我哪敢有半點意見。”微月勾唇一笑,清寒的月色映入她眼底。 方十一雙手環胸,抿著薄唇看著她,試圖在她臉上看出什麽來。 好像……把他惹惱了?眼角掠了他一眼,臉色還真是沉得可怕。 微月心中斟酌,似乎惹惱方十一並沒有什麽好處,她這個時候還不能失去方家庇蔭,潘家那邊首先不會放過她的,以隆福行的實力,她還不能和潘家或方家硬碰硬,那無疑是以卵擊石。 如果讓這兩大巨頭知道隆福行是她的,說不定都會對付隆福行,到時候她勢必要一無所有。 不行,在燒窯還沒買下來,在沒有確保能夠有安全後路的情況之下,她決不能和方十一撕破臉。 想法在腦海裡閃過,微月臉上的神情已經緩了下來,故意嗔了他一眼,將頭轉向窗外。 方十一冷凝的眼泛開笑意,原來只是女子的驕矜姿態,真是孩子氣。 “過來!”他板著臉,聲音冷冽地喝著。 微月手握成拳,臉上卻嬌憨嘟起雙唇,不悅叫道,“不要!” 她戀愛經驗不豐富,但看過的言情小說和電視劇不少,如何把握一個男人的心理,她還是有些竅門的,只是不知道實踐起來,效果如何。 方十一放軟了語氣,“乖,過來,讓我看看你。” “這裡不能看嗎?”微月叫道,眼神是羞澀而又害怕。 “來!”他的聲線還是那麽清冷,看著微月的眼神深沉而專注。 反抗也要適可而止……她終於挪動著身子,來到對面他的椅子上,坐在他身邊。 他摟住她的腰,低頭翻開她的衣襟。 微月倒吸一口氣,瞠大眼驚恐看著他,這次可不是裝出來的,她真被嚇到了,這男人知道節製的嗎? 方十一看到她的表情,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角都泛出水來。 微月大窘,捶了他胳膊一下,“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他趴在她肩膀上,胸膛震動著,清朗的笑聲傳出了窗外。 “你以為我想作甚?”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抬頭凝視著她,笑意還未曾從他眼底退散。 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輝的黑眸,清雋儒雅的臉龐,發自內心的歡愉的笑容,微月突然感到臉上一陣燥熱,急忙側開頭,冷哼道,“誰知道你要作甚!” 方十一悶聲笑著,勾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細語地道,“我只是想看看,剛剛有沒弄傷了你。” 囧……微月松開緊抓著衣襟的手,尷尬地瞪了他一眼,“沒,沒傷著。” 方十一輕咳了一聲,不忍看她繼續窘下來,將她環在懷裡,低頭審視她的胸襟和脖子,都是紫紅的痕跡,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尤其刺眼。 胸口好像閃過一絲類似心疼的感覺。 “回去要找抹些藥上去。”他低聲說著,“會不會疼?” 是真心真意在關心她……微月臉頰竟泛起紅暈,“不疼。” “不要氣惱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嗯?”方十一柔聲說著,今日自己確實太孟浪了,自懂事這麽久來,還不曾對哪個女人如此迫切,肯定是因為太久沒有了的關系。 微月有些愕然,他竟如此在意她的感受? “我沒有氣惱,我只是……”只是覺得他不尊重她,但這樣的話,似乎不太適合說出來。 “只是什麽?覺得我沒有尊重你?”他在她耳邊低聲問著。 微月錯愕看著他,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方十一輕笑,“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麽會不尊重你?” 微月低下頭,心裡感受複雜。 這時,門外敲了幾聲,是舟女要上菜了。 微月掙開他的懷抱,回到對面的位置上去,一時卻不敢看他含笑的雙眸。 菜呈了上來,都是廣府口味,也都是微月喜歡的。 有合掌瓜煲豬踭湯,麻香小魚,雪菜炒雞絲,豆腐蒸鯽魚,紫蘿雞翼,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尚未入口,已經覺得唇齒生津。 “先喝點湯。”方十一親自為她斟了一碗湯,柔聲說著。 “嗯。”微月道了謝接過,“你經常到這兒嗎?”看他似乎很熟悉這裡一樣。 “有時候一些人情接待需要應付。”他回道。 “哦。”微月點了點頭,“你這次去寧波……沒什麽事吧?” 聽章嘉說起,好像是因為同和行茶葉貨源方面出了問題,不知道現在解決沒有。 “沒事,有四哥在那兒呢。”方十一道。 “哦。”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好意思再問了。 “你上次回娘家,可有聽過什麽話?”方十一問道。 “什麽?你是指父親想讓我再給你納個妾的事兒?”微月歪著頭,俏皮問道,眼底濃濃的狡黠笑意。 方十一輕笑,“他們還不死心?” “只怕沒那麽容易。”微月笑道。 “那乾脆就讓你父親如願好了。”方十一隨口笑道。 微月猛地抬頭看他,他說的是真是假? 方十一含笑睨著她,見到她突變的臉色,心情頓時更加愉悅,“怎麽了?” “你要納妾?納潘微卿為妾?”微月皺眉,心中不太高興,這樣一來,她在方家的日子可真就不好過了,潘微卿哪裡會輕易放過她。 “既然你父親那麽想自己的女兒去當別人的妾室,若不如他的願,你豈不是很不孝?”方十一笑道。 微月緊蹙雙眉,如果潘微卿真的也進了方家,勢必要壓著她一頭,到時候她是要與潘微卿鬥呢?還是繼續隱忍? “你說過不納妾的。”她瞪著他,想起他曾經的保證。 “我沒說是我要納妾。”方十一道。 “你剛剛明明……”微月叫道,但腦海裡靈光一閃,突然驚喜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已經吃飽了嗎?那就回去了,天色不早了。”他卻什麽都不說了,仿佛剛剛沒提過那個話題似的。 這男人!太黑了!她突然有點同情潘微卿了。 跟在他身後出了紫洞艇,看著江岸熱鬧的人群,真有種溫馨的感覺。 “我們搭小艇回去。”他牽起她的手,走向停靠在岸邊的小艇。 “不是說不讓小艇駛入灣內嗎?”微月問道。 “那是別人。”說著,他已經帶著她上了一艘小艇。 那舟人見了方十一,爽朗地笑道,“十一少,又來畫舫呢?” 方十一淡淡點頭,“到灣內去。” “好嘞。”舟人看了微月一眼,便識趣地不再多言。 微月斜了方十一一眼,這男人怎麽對著誰都是這樣一副清冷淡漠的神情。 小艇中間有幾張小椅,他們就這樣坐著小艇駛入了灣內,途中遇到有檢查的衛兵, 聽到是十一少在艇上,竟然不再阻撓。 原來有錢人不管在哪個朝代都吃得開。 上了岸,方十一從懷裡摸出一小錠銀子給那舟人,舟人千謝萬謝地離開了。 他們沿著小徑慢慢地走回莊子裡去。 沒有路燈,只有微亮的月華鋪灑在地面,隱約能見到樹叢的輪廓。 不過方十一手裡還有一盞羊頭燈,是方才那舟人送的。 若是約會,這樣應該十分有情調。 回到莊子裡,吉祥她們迎了上來,見到微月的臉色比離開時柔和許多,都放心下來,還真擔心小姐會和十一少吵架呢。 在要準備睡覺的時候,方十一突然拿了一瓶有淡淡香味的藥膏,親自抹到微月的紫紅痕跡上,才滿意地擁著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