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霹靂轟炸!倪昆今日必死! 兩天后,午後。 倪昆雙手籠在袖中,站在雨簷之下,仰頭看向空中。 天空陰暗,烏雲低沉,風中濕氣濃重,看來即將落雨。 蘇荔捧著個堆滿了大塊紅燒肉的海碗,站在倪昆身邊,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口齒含糊地說道: “看樣子又要下大雨了。若是雨水多下幾日,靈州水患,怕是要雪上加霜。” 倪昆輕嗯一聲,瞥了蘇荔一眼,淡淡問道: “這兩天你似乎飯量見漲?尤其大肥肉吃得特別多。” 蘇荔避開他視線,略顯心虛地乾笑兩聲: “哈哈,那什麽,我不是服了洗髓換血丹嗎?修為突飛猛進,體魄越來越強,飯量可不就漲了麽?再說咱們練武之人,體魄本來就是大魚大肉堆出來的。以前在總壇,日子那般清苦,也從未短了咱們的肉食,就是味道太淡,盡是水煮加鹽,連點薑蒜都不舍得放……” 倪昆微微皺眉: “你解釋這麽多,總感覺像是在掩飾什麽。” “有麽?沒有吧?”蘇荔更是心虛,眼神飄到一邊,乾笑道:“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接著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教主,你前兩天不是說無生教要在梧風郡搞事情麽?我跟你說,我以前聽二長老提過,無生教有個叫‘雨神’的術師,有一手極犀利的控水本事。普通的水到了他手上,連鐵甲都能輕易洞穿,厲害得緊。” 倪昆道: “哦?既是這等控水之能,不是該叫‘水神’麽?” 蘇荔笑道: “因為那家夥沒水就是廢物。而下雨天到處都是雨水,因此他只在雨天活動,故有‘雨神’之稱。此次無生教若真要在靈州搞事,我看那‘雨神’很有可能出現。” “嗯。”倪昆隨口嗯了一聲,一副興致缺缺模樣。 蘇荔繼續沒話找話: “對了教主,今天早上你回來時,我聽到你好像在哼歌,曲子雖然怪了點,但還挺好聽的。我當時就聽到一句:人生短短急個球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兒,什麽什麽來著?” 倪昆眼角微微一跳,淡淡道: “倒拔垂楊柳。” “對,就是這句!” 蘇荔拿筷子輕敲著碗沿,用早晨記下的調子唱道: “人生短短急個球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兒呀,倒拔垂楊柳……” 唱到這裡,她不禁笑嘻嘻地問倪昆: “教主,我覺得這歌挺襯我啊!” “……”倪昆無語好一陣,方才淡淡說道:“為何?” “因為我既是美人兒,也能倒拔垂楊柳呀!總不能是公主吧?她有那個力氣麽?也不可能是那兩位秘衛,她們力氣倒是有,可又不是美人兒……那想來想去,這歌就是在說我啦!” 倪昆嘴角微抽,淡淡道: “你開心就好。” “嘿嘿。” 蘇荔嘿嘿樂呵一陣,又眼波婉轉,一臉嬌羞地說道: “教主,這歌……不會是你專門為我作的吧?” 倪昆無語:“我詩都是抄的,哪懂作詞作曲?你實在想太多了。” “啊,不是麽?” 蘇荔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來,又敲著碗沿哼唱一陣,愈發覺得這首歌就是在寫自己,她心說這恐怕就是教主為我作的,只是他面皮薄,又跟我太熟,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心裡好一陣暗自得意,但又怕他惱羞成怒,不敢當面“揭破”他,蘇荔便又換了個話題: “教主,三個月後,我就洗髓換血大成了。下次任務時,趁那三個時辰的準備時間,你說我是不是該先閉個關,先把真氣練出來?我神銀沒花光,還剩七十多兩,可以閉關十好幾天呢。” 倪昆無所謂地說道:“可以啊。” “那沒有天鬼戮神法,教主你覺得我先修什麽真氣好?” “隨便了。撼山震嶽功、燃木刀、霹靂勁都可以。不過仔細想想,以你的風格,還是修霹靂勁吧。” “為什麽?” “霹靂勁修出的真氣,溜起來更快一點。” “……教主,我若修出真氣,保證凶猛如虎……” “呵呵。” “你呵呵是什麽意思?笑話我麽?” “沒有。” “那你還笑?” “我是教主,我想笑就笑,有什麽問題?” “……好吧,反正我只是個小小聖女,你是教主你最大,你想笑就笑好了。” 正閑聊時,一位戎裝侍女快步而來,向著倪昆抱拳一禮: “倪公子,靈州各郡長官皆已抵達長樂宮。一刻鍾後,公主殿下將在議政殿與眾官商議賑災事宜,特命婢子前來,請公子前往旁聽。” “好。即刻前往。” 對那侍女輕輕一頷首,吩咐蘇荔吃飽之後老實待在這裡修煉,倪昆便離開庭院,隨那侍女前往議政殿。 …… 一刻鍾後,議政殿中。 倪昆站在角落,默默看著靈州各郡主官,一一出列,向公主稟報災情。 長樂公主高坐主座,兩手交疊於小腹,風姿威嚴,儀容端莊,渾無半點與倪昆雙修時,那嬌柔似水,又熱情如火的媚態。 秘衛仁二身負短槍,侍立公主身側。又有十二位戎裝侍女,分立主座兩側。 議政殿外,值守禁軍鎧甲華麗、兵械精良,站姿標準,似模似樣。 議事正進行時。 距離議政殿四十丈開外的一座觀景台上,忽地出現了幾個搬著籮筐,作本地宮衛裝扮的身影。 為首之人身形高大,頂著一顆油亮光頭,臉上虯須如針,膚黑如鐵,雙目似鷹。 他走到觀景台邊上,手按著齊腰高的白玉欄杆,眯起雙眼,看向那四十丈外,屋脊比這觀景台還要高出三尺的議政大殿。 目測一陣距離,又默默估測一番風速,此人沉聲說道: “霹靂彈!” 身後幾個宮衛打扮之人,立刻將籮筐搬上前來。 其中一人自籮筐中取出一隻網兜,網兜裡面,裹著七八枚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鐵球表面,還有著縱橫交錯的凹陷刻痕。 那身量高大的光頭男子接過網兜,從中拉出一根長長的引線,心算一番,掐去一小截引線,隨後兩指撚著線頭輕輕一搓。 嗤! 輕響聲中,引線頭冒出火星青煙,開始燃燒。 光頭男子拎起網兜,發力一擲,網兜嗖地飛上天空,橫越四十多丈,飛至議政殿上空十丈處,啪地一聲綻開,裡面那七八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頓如四散飛出,向著議政殿頂落去。 光頭男子扔出一隻網兜後,毫不停歇,動作飛快地接過後面幾人接連遞來的網兜,將引線搓燃,不停投擲。 當最後一隻網兜投出時。 議政殿上空,已是密密麻麻散布著近百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高低不一、天女散花般墜向殿頂。其中最先擲出的七八枚鐵球,已經快要觸及殿頂。 議政殿中。 倪昆正老神在在地聽著某郡地方主官發言,忽然耳廓微微一動,驀地抬首望向屋頂。 他不能透視,自然看不到殿頂之外。 但敏銳的聽力,已然聽到似有許多重物,正在大殿之外,朝著殿頂高速墜落。 並沒有察覺到危機。 但這只能代表對他本人沒有威脅。 心念疾轉之下,倪昆霍地動了。 腳尖輕輕點地,身形如風馳電掣,刹那之間,就已橫空飛掠至公主寶座之前。 “你……” 仁二上前一步,就要喝斥—— 平時倒也罷了,只要公主喜歡,怎麽胡鬧都行,把公主擺成十八般姿勢都沒問題。 但現在可是正經議事的時候,當著靈州各郡主官的面,你這家夥怎麽能…… 然而,喝斥的話才說出一個“你”字,仁二面色就微微一變。 她也聽到了殿外上空,那重物疾墜而下的破空聲! 倪昆一言不發,又一步邁至公主座前,毫不客氣往公主身上一撲,當著靈州各郡主官的面,將高高在上的大長公主殿下壓在身下。 眾官目瞪口呆。 但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麽,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便接連炸響。 轟轟轟轟…… 爆響聲中,殿頂迸裂,琉璃瓦片如雨墜落,狂暴焰流好似天降災火。 而這只是開始。 當第一批七八枚鐵球砸上殿頂,爆裂開來,將堅固的議政殿頂炸出連片碩大的破洞,其余近百枚鐵球,便自炸開的破洞墜入大殿之中,尚未落地,便凌空爆炸。 轟轟轟轟…… 更加密集的爆炸聲響起。 巨大的火團在議政殿中膨脹擴張,狂暴的衝擊波挾裹著密密麻麻的鐵球破片,咻咻尖嘯著在殿中橫掃狂飆。 “這威力,絕不是普通的黑火藥炸彈。靖夜司發明的霹靂火?” 腦中剛剛閃過這一個念頭,幾枚從天而降的鐵球,便已在公主寶座上空爆炸開來,將倪昆、仁二、公主淹沒在火海之中。 災難來得太突然。 從倪昆突然橫空飛掠至公主座前,傾身前撲,將公主壓在身下。 到爆炸聲起,殿頂迸裂,鐵球墜入,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莫要說那些普遍不會武功的各郡主官,縱然是身有不錯武藝的戎裝侍女,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之下,也隻來得及將兵器拔出,卻再無力作出其它任何應對,便被破片掃得血肉模糊,繼而又被火球吞沒,被衝擊波撕碎。 議政大殿已化作血火煉獄。 殿中每一寸空間,都被空爆的烈焰填滿,被尖嘯的破片掃蕩。 狂暴的衝擊波更是重重疊加,反覆衝擊,將議政大殿的殿頂整個掀飛,一根根立柱在爆炸中粉碎,堅固的牆壁也在衝擊之下轟然震動,爬滿裂痕,乃至徐徐傾塌。 僅僅數息功夫。 適才還巍峨威嚴的議政大殿,便已只剩一副破破爛爛的框架。 琉璃碧瓦與木梁磚石的碎片,最遠拋飛出二十多丈開外,雨點般到處亂墜。 值守殿外的禁軍亦遭受池魚之殃。 一些禁軍或被自大殿門窗噴出的烈焰卷入,或被飆出的破片收割,或被崩飛的瓦礫砸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 但他們甚至都忘了慘叫。 因為那連環滾雷般的爆炸聲,已經將他們震得耳竅出血,頭暈目眩,早就搖搖晃晃,手腳發軟,站都站不穩了。 當爆炸結束。 滾滾黑煙,自議政殿的斷壁殘垣中衝天而起,直上雲空。 觀景台上,那光頭男子哈哈大笑: “得手了!” 說話聲中,自觀景台上一躍而下,身似流星飛矢,向著議政殿疾掠而去。 同一時間,當聽到那連環爆炸,看到那衝霄黑煙。 長樂宮中,忽然喊殺四起。 一隊隊頭扎紅巾的白衣人,手持刀槍弓弩,在一些本地宮衛、侍女的引導下,自四面八方衝向議政殿。 途遇不明所以的本地宮衛,根本不加解釋,直接一擁而上,刀槍並舉,剁成肉泥。 遇到無頭蒼蠅般亂跑亂撞、驚聲尖叫的禁軍,亦是衝上殺死,奪其甲械。 轉眼之間,長樂宮中,已然一片大亂。 倪昆與蘇荔居住的庭院之中。 蘇荔飽食一頓,正在散步消食,忽然聽到議政殿方向傳來的爆炸轟鳴,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不假思索飛掠進屋,取拭雪劍在手,又朝著議政殿飛掠而去。 但剛剛來到一座假山之前,前方道上,儼然有一位黑衣人,正懷抱長刀,背對著她靜靜站立,一副堵路的樣子。 “什麽人?” 見那黑衣人身姿筆挺,淵亭嶽峙,一派宗師氣度,蘇荔不敢怠慢,停下腳步,手握劍柄,沉聲喝問。 “分別隻一月有余,小荔你就認不出我了嗎?” 低沉的男聲,自黑衣人身上傳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蘇荔瞳孔驟縮,銀牙緊咬,一字字低喝道: “楊、縱!” 黑衣人轉身,露出一張深沉俊朗的年輕面龐,正是曾經的“小魔君”,卻又引狼入室,勾結異術修士,覆滅天命教精英隊伍,掠走所有傳承典藉的天命教大叛徒,楊縱! “小荔你氣息比之前更強了。看來分別以來,你跟著倪昆那個癡呆,混得還挺不錯。” 楊縱淡淡說道。 蘇荔斥道:“閉嘴!你一個叛徒,有何資格提教主名諱!” 楊縱不屑一笑:“教主?呵,連一冊傳承典藉都沒有,他也配做教主?” 蘇荔橫眉冷對: “他若不配,全天下便再沒有第二個人,配得起天命教主、降世天魔的稱號!” 楊縱又是哂笑一聲,搖搖頭: “我也不與你爭執。今日殺局已成,倪昆必死,我來攔你,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追隨我,我來重建天命教。我有四部魔經,更有你想象不到的奇遇,只有我,能令天命教重現煉氣士時代的榮光!” “大言不慚!” 蘇荔嗆啷一聲,拔劍出鞘: “你這樣的叛徒,也配背負聖教未來?居然還敢要我追隨,簡直就是厚顏無恥!” “叛徒?我可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是大長老他們。” 楊縱無謂一笑: “坐擁巨額財富,傳承典藉,卻不思進取,整日隻知奢靡享樂,壓榨底層弟子,還美其名曰磨礪弟子心志……為了教主之位,更是內亂七年,彼此殺戮。老家夥們死了倒也罷了,可又有多少無辜弟子,為他們的野心而白白喪命? “各地分舵也隻知斂財爭權,煉氣士時代,曾令世人聞風喪膽的天命聖教,簡直墮落成了笑話,竟連七大派那樣的江湖門派,都敢打上天命總壇! “天命教在老家夥們手上,早淪落到連無生教這等新起邪教都不如!至少,人家無生教,還有幾分爭奪天下的野心…… “我楊縱之所以與外人聯手,便正是要將教中那些已經腐朽不堪的老家夥一掃而空,蕩盡糜爛汙濁,另立全新聖教。這就叫一張白紙好作畫!” 蘇荔怒道: “巧言令色!縱然老家夥們腐朽,可教中弟子何辜?你勾結外人,可是將所有弟子都害死了!” 楊縱面無表情: “歷經七年內亂活下來的,除了倪昆這種之前話都說不明白的癡呆,都是剩下那些老家夥們的心腹門人。不殺光他們,如何能算蕩盡汙濁? “這就跟改朝換代一樣,不殺光前朝余孽,如何能創建生機勃勃、奮發向上的新朝? “老家夥古長空雖然腐朽老邁,昏庸無能,但有句話他倒是說的對。我天命教的真髓,不在弟子門人,而在傳承典藉。只要典藉還在,天命便在。 “如今傳承典藉盡在我手,我在,聖教便在! “蘇荔,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倪昆已必死無疑,你最好聰明一點,認清大勢,追隨真正值得你追隨的人!” 蘇荔冷笑: “少發白日夢了,我蘇荔就算是死,也不會追隨你這種叛教求榮、殘害同門的無恥小人!” “那就是沒得談了?很好。” 楊縱緩緩拔出長刀,擲鞘於地,挽了個刀花: “就讓我瞧瞧,這些時日,你有何長進吧!” 話音落時,楊縱已如飛星掣電,一步掠至蘇荔面前,長刀一展,刀光縱橫,宛若卷起千堆雪,挾凜凜寒風、無邊殺機,鋪天蓋地斬向蘇荔。 一刀之下,漫天都是刀光。 蘇荔前後左右所有空間,竟已悉被刀光封鎖。凜凜刀意甚至將她氣機鎖死,令她徹底喪失所有騰挪碾轉余地,只能與楊縱比拚功力、招法。 面對楊縱這一刀,蘇荔渾身一個激靈,心中大是震撼。 楊縱叛教才一月有余,為何武藝會精進到這等地步? 他究竟有了什麽奇遇? 幸好,我也有奇遇,一枚洗髓換血丹下肚,修為大有進境。 要不然,以楊縱的進境,我恐怕還真不是他十招之敵! 心中念頭如電光火石,轉念之際,蘇荔出手卻毫無遲滯,劍鋒一振,掌中拭雪劍已爆出龍吟般的劍鳴,灼灼劍光隨之衝霄而起,隱成白龍之形,盤旋天際,遮蔽她全身。 雪河劍法,白龍天旋! 以蘇荔的天賦,得到雪河劍法這麽多天,縱無法像倪昆一樣,一眼便將劍法融會貫通,得其神髓,卻也早就學會了招式。 本來她尚需一年半載,才能吃透融會,可在楊縱實力威壓之下,蘇荔“絕境爆發”的天賦潛能觸發,竟不假思索,熟極而流地施展出了“白龍天旋”一雪河劍法防禦絕技。 隱約成形的劍光白龍,盤繞蘇荔全身,將鋪天蓋地、劈頭蓋臉斬落的刀光悉數格擋。 一時間,就聽鐺鐺之聲綿密如雨,璀璨火花迸射如星。 一招下來,見蘇荔竟不落絲毫下風,楊縱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想不到你居然也有如此巨大的進步!果然不愧是天命教中,與我齊名的當代女魁!” “哼,眾所周知,我蘇荔根骨、悟性,都比你更好!” “呵呵,那又如何?我的奇遇,你想象不到!” 話音未落,楊縱長刀再斬,凜凜寒光宛若大鵬旋身掃翅,挾莫可抵禦的狂猛浩蕩,斬向蘇荔。 蘇荔手腕一振,劍鳴聲起,以攻對攻,雪亮劍光縱橫交錯,幻化一條雪浪長河,截向狂猛刀光。 雪河劍法,雪湧龍門! 激蕩的金鐵交擊聲再起,天命教當代兩位男女魁首,各展其能,激烈交鋒。 在蘇荔剛剛被楊縱攔下之時。 師琪乘坐著偃師為她製作的機關輪椅,從所居庭院高速馳出,與病郎中匯合在一起,齊往議殿政而去。 但剛剛行至一條林蔭小道,路面忽然迸裂,十多根拇指粗細、遍布鋸齒的藤蔓裂地而出,毒蛇一般席卷向師琪、病郎中。 同時林道一側,鐵鏈嘩嘩聲中,有八條黑色鐵鏈,黑蟒一般穿草而來,驀地昂起鏈首,挾碎石裂鐵的巨力,向著二人抽打而來。 驟遇突襲,師琪瞳孔微微一縮,手腕一翻,掌中出現一枚黑白斑駁的古怪棋子,隨後濃濃霧氣自棋子中散發出來,瞬息之間,便將她與病郎中淹沒。 同一時間,也正自向著議政殿趕去的蟻王、偃師,穿過一條花圃道時,無數黃澄澄的胡蜂,忽自花叢中飛起,鋪天蓋地般向著二人掩襲而來。 蟻王二話不說,一拍背後蟻箱,一團黑雲衝出蟻箱,迎向四面八方來襲的胡蜂。 議政殿。 黑煙滾滾、殘焰燃燒的廢墟之中。 公主寶座原本所在的位置,已被無數碎瓦殘木徹底埋沒。 突然,埋沒了寶座的廢墟之上,驀地鼓起一個小包。 隨後,小包轟然爆裂,仁二衣甲殘破,滿面焦痕,挺身屹立,雙眼微眯,掃視四周。 同時她那千瘡百孔的衣甲之下,健壯不似女子的身軀之上,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傷口緩緩蠕動著,從中擠出一塊塊細碎的鋼鐵破片、瓦木碎片。 上百塊大小碎片,從她身軀之上擠出,劈啪掉落一地。之後傷口迅速愈合,很快就已只剩淺淺的疤痕。臉上的燒灼焦痕也飛速愈合,褪下焦枯死皮,生出新皮。 皇家秘衛,乃是以皇家秘法精心栽培,耗費無數資源方才成就。即使以大周的底蘊,這一代的皇家秘衛,也不過養出寥寥八人。 每一位皇家秘衛,不僅擁有武聖的實力,還有著非人的身軀。 只要不是被一擊斃命,則再重的傷勢,亦可通過消耗本源,快速恢復。 仁二所受這等未曾傷筋動骨、觸及內髒的皮外小傷,更是無需付出多少代價,便能飛快痊愈。 仁二身後,公主寶座,雖然椅背、扶手盡皆殘破,但大體居然完好無損。 蜷在寶座之上,被倪昆牢牢壓在身下的長樂公主,除了衣襟秀發稍顯凌亂,隱有焦痕,便連油皮都沒有破掉一塊。 換作普通女子,即使沒被破片掃蕩,未受衝擊波震撼,也早該被烈焰高溫燒焦烤熟。然而長樂公主最不怕的,就是烈焰高溫。 至於倪昆…… 他衣裳自然無法保持完好,可同樣是油皮都沒有破掉一塊。 與公主雙修多日,他“不朽金身”築基煉體篇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體魄變得更加強壯完美。 哪怕那“霹靂火”並非普通黑火炸藥,爆炸之時,無論破片還是高溫,也都傷不了他分毫。 此刻。 公主目光灼灼地看一眼倪昆,低語一聲謝謝,顧不得兒女情長,站起身來,看向那一片狼藉,除她與倪昆、仁二之外,再無一人生還,甚至連一具稍微完好的屍體都找不到的議政大殿。 環顧之下,公主面上無甚表情,眼中卻是殺機凜然,眉心之中,更隱隱浮出火凰圖紋,昭示著她極端暴怒的心情。 這時,議政殿外,終於響起禁軍士卒們的慘叫呻吟聲。 但呻吟聲剛剛響起,便被喊殺聲替代。 數以百計身著白衣、額系紅巾、手持刀槍弓弩,有的身上還披掛禁軍甲胄的武者,在一些本地宮衛、侍女乃至行宮吏員的引領下,自四面八方掩殺而來,很快就衝至議政殿四周,將少許未受波及,勉強保持建制,卻驚魂未定的禁軍成片砍倒。 “好膽!”仁二怒喝一聲,就要出手。 公主有倪昆貼身保護,倪昆體魄比她還能扛,作肉盾更加合格,仁二自可放手殺敵。 可就在仁二欲出手時,一條身著宮衛衣甲的光頭大漢,忽然閃電般飛掠而來,人在半空,雙手一撒,便有無數鐵蓮子,密密麻麻地飛射而來。 那些鐵蓮子飛射之時,還在空中彼此碰撞,明明正面撒來的鐵蓮,當空連環碰撞之下,竟紛紛改變軌跡,或繞襲仁二側翼,或飛射她頭頂,甚至還有鐵蓮子繞到她身後,勁射她後背要穴。 仁二咬牙低喝:“八臂羅刹!” 那光頭大漢,正是無生教頂尖高手,精擅輕功、暗器的武聖,八臂羅刹! 以八臂羅刹的暗器修為,即使是仁二,也不敢輕忽,當下只能放棄擊殺那些白衣武者,先解決漫空飛來,八方攢射的鐵蓮子。 而八臂羅刹則飛掠至大殿之外,一根三丈高的石柱之上,屹立石柱頂端,居高臨下俯瞰仁二、倪昆、長樂公主。 見倪昆、長樂公主竟都毫發無傷,八臂羅刹微微一怔,旋即獰笑: “如此更好!某家早就想領教一番,天命教主‘天魔倪昆’的本事了!” 說話間,又是雙手一撒,袖口之中,再度飛出密密麻麻的鐵蓮子,彼此碰撞著,機槍彈雨一般飛射向倪昆,甚至連長樂公主都籠罩在內。 【又是七千字多字的大章,如此給力,各位親難道還不給我點月票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