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皇帝,剛登基的時候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哪怕不說是前無古人,也能做一個曠古爍今的好皇帝。畢竟,從三歲起,他就開始讀書識字,五歲能做策論,十歲寫的文章就被當時的丞相稱讚。” 一室寂靜,也不管對面的人有沒有在聽,端木宸仍然在絮絮的說著。 “他出身一般,母妃雖居高位,卻多年無寵且病弱;母家雖曾經顯赫,但外祖父去世後不久便舉家遷至西南。偌大的京城中,他孤立無援。但他就是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胸有成竹的開始坐上那個皇位。” 順手拽了個凳子坐上去,對著一道門,端木宸繼續說道:“一開始他還興致勃勃的做著繁盛昌榮的美夢,也覺得當今四海升平,國家被他治理的極是出色。可是不過登基後短短一年,他便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木偶,傻子,某些人眼裡的白癡罷了。” “為什麽”一直無聲的門內,忽然有人問道。 端木宸勾唇一笑:“因為他發現,所有送上來的折子,都是被人看過選過的;所有做出的決策,其實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所有兩難的事情,其實結果都是按照那些人的心思出的。” “哪怕他每日要做什麽,見什麽大臣,都是有人安排好給他的。” “嫣兒,你說他是不是很沒用” 江嫣的思路不知不覺便被端木宸帶走,聽到對方問,就回道:“當今大嶺國泰民安,任誰都不會覺得皇上無用。” “可是你可知,有人說過,哪怕是個癡兒坐在這皇位上,這大嶺,還是一樣強盛。”端木宸輕笑一聲:“他們只需要一個擺設,一個把他們的決策下發的人。” “都說大嶺強盛,可是誰又知道,國庫裡面的銀子,還不如大將軍家一個別院值錢。” “都說宮裡金碧輝煌,誰又知道,隻丞相家裡一座亭子,光頂蓋,就貼滿了金紙。” “都說皇上英明,這裡面有幾人真心,有幾人是看著笑話。” 端木宸笑了一聲,口中漸漸翻起苦澀: “那個皇帝,他想了很久,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國庫沒錢,他就找到了皇商,找到了鹽商;手裡沒人,他就把僅有的幾個心腹往重要位置上塞。” “可是那些人,竟如此膽大包天他們聯手弄死了剛上任的京畿儀”那是他從小的伴讀黃儒,就在上任的第三天,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端木宸一手握拳,“哐”的捶在門上,顫抖著聲音的說:“他不過剛定親,還未來得及娶妻便” 江嫣不知該如何勸他,心底也十分訝異,這些事情,劇情資料上怎麽都沒有 劇情隻圍繞著后宮啊,自然沒有。0039蹦出來默默的解釋了一句。 門外,端木宸情緒平複了一下,繼續道:“皇帝把那人的死,歸結在了自己身上。而且他開始有些怕了,那些人,昭昭白日下肆意行凶,竟然是什麽都不在乎的麽” “更喪心病狂的是,黃儒死的第二天,那些人就找好了新的京畿儀,甚至由不得他多問幾句,便讓直接發任命聖旨。” “怒從膽邊生,他壓著那道旨意,幾天沒發,那些人,那些人又殺了黃儒未婚的妻子” “這樣裸的威脅啊,嫣兒,多可笑,哈哈。可是就這樣真的把他嚇怕了,他認輸,他忙不迭按照那些人的意思發了聖旨。” “是不是很可笑,嫣兒。他是堂堂國君啊,竟然會怕幾個臣子。呵呵。”端木宸閉上眼,似是又回到那一年,黃儒的血讓他覺得畏懼,讓他想要退縮,甚至讓他覺得,就做一個這樣的皇帝也不錯 “他那時尚未及冠,突然遇到這樣大的事情,一時沒了主意也是正常的。”江嫣好像明白他在想什麽,柔聲說道:“但是我覺得,他不會是一直沉默下去的人。” “呵呵”他的嫣兒啊~端木宸低眉淺笑:“是,他不會。” 江嫣屏住呼吸等了半天,卻沒再有任何聲音,她站直身子,伸手把門拉開。 門外,端木宸朗朗而立,目光灼灼,神采飛揚,似是知道她會開門一般,此時面對她毫不驚訝,隻彎唇一笑,越發顯得眉目舒朗。 “嫣兒。”端木宸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會討厭他嗎” “不會。”江嫣撇嘴,無奈答道。 “那你會喜歡他嗎”所謂得寸進尺什麽的 “不會”江嫣咬牙切齒。 端木宸馬上變成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仿佛剛剛的器宇不凡只是假象,模式切換為賴皮宸寶寶:“嫣兒都不喜歡,他還反抗什麽,就做個木偶擺設好了,這樣還容易些。”隨即又捂住眼睛:“哭哭。” 這句肯定是跟鳳兒學的。 便是滿腹心事,此時的江嫣也被無賴的端木宸逗的露出笑顏。 看到江嫣這幅樣子,端木宸才放些心來,長腿一邁跨進寢室,直接伸手把江嫣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好困了,要睡覺。” 江嫣還沒來得及掙扎,木林已經站在殿外遙遙喚到:“皇上,該上朝了。” 竟是一夜未眠。 端木宸把江嫣放在床上, 又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躺好,順手還捏了捏她的臉,說道:“好好休息,下朝後再來看你。” 江嫣撇嘴,沒有回答。 等端木宸下朝後匆匆趕到鳳陽宮的時候,只有一個玉蘭還留在宮裡。 “主子去看望妍才人了。”玉蘭恭敬的說道,“主子說,說皇上定是也很想念妍才人,可,可一同去秀蘭閣” 端木宸抿了抿唇,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擺駕秀蘭閣”木林匆匆跟上。 然而到了秀蘭閣以後,只有明明眼露喜意卻仍然保持面無表情的李雅柔,以及滿臉驚喜的扶扇。 鬱悶的衝木林使了個眼色後,端木宸本來扭頭就想走,卻被李雅柔喊住。 “皇上不來摸摸你的孩子嗎”李雅柔滿懷期待的說道。未完待續。小提示:電腦訪問進 手機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