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部落 張凡虎匍匐著往洞裡鑽,又使長矛前進了半米,矛頭再次碰著了柔軟物體,黑背胡狼剛才的咆哮聲變成了恐懼。 張凡虎用長矛在黑背胡狼的身體上緩緩滑動,像手一樣摸索著,然後找到了緊貼著地面柔軟的腹部。他把矛頭的茅草莖輕輕地按在腹部側面,那兒是有長毛的腰部。 這是草原上牧民們捕獵的一種方法,可以抓短直洞裡的哺乳動物。這種辦法簡介而有效,而且抓的獵物是活的,可以喂養。 矛頭的草莖頭已經緩緩陷入黑背胡狼柔軟的腹側,接著慢慢旋轉,旋轉數圈後,一寸來長的毛已與矛頭上的幾根草莖纏繞牢牢在一起,接下來繼續旋轉的矛使黑背胡狼隱隱作痛。當它覺得疼痛要掙扎時,卻發現無法掙脫。 溫水煮青蛙! 張凡虎停止了矛的轉動,讓黑背胡狼在洞裡做無用的掙扎,白白浪費它的力氣,消耗它的膽量,使它身心虛弱。 智速智力也趴在地上,看著張凡虎靜臥在洞外的後半截身體,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緊握著長矛屏息凝視,靜靜地聽著洞裡黑背胡狼的掙扎聲、嘶叫聲。作為中期智人,他們智力不弱,更有豐富的經驗和耐心。 時間在慢慢過去,當黑背胡狼的掙扎變小後,張凡虎再次旋轉兩圈矛稈,讓矛頭與黑背胡狼的皮肉死死糾結在一起。劇痛的黑背胡狼再次嚎叫著奮力掙扎,消耗為數不多的力量。 五分鍾後,在緊小的洞裡一直劇烈掙扎的黑背胡狼顯然體力耗費甚巨,掙扎力度越來越小,最後只是發出無意義的恐嚇咆哮聲。 張凡虎左手握緊矛稈,強壯的右臂用力一撐,腰腹部、大腿同時用力,他就像被猛然放入油鍋的大蝦,身體在這劇烈的動作中以驚人速度的匍匐後退,然後屈膝、起身、彎腰後退,而黑背胡狼在這兩秒時間內已被他左手的矛稈倒拉了出來! “打!”張凡虎一聲厲喝。這一刻語言不再是障礙,智速與智力撲上來,智力沒有了長矛,他直接用那海碗大小的鐵拳對黑背胡狼腰椎猛擊! “銅頭鋼牙豆腐腰”的犬科動物,腰部柔弱,只聽“哢嚓”一聲,黑背胡狼的腰被智力一拳砸斷!脊椎粉碎性骨折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這隻黑背胡狼是雄性,在巢中最外面守護妻兒,腰椎的斷裂讓它尖銳的慘叫。 但它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兩秒,智力一拳砸斷它的脊椎後,瞬間又反手一抓,大手如鋼鉗牢牢地鉗住了黑背胡狼的後腿,它像隻鷹爪下的小雞,被輕松地拉出來。 黑背胡狼雖然脊背斷裂,但生命力頑強,呲牙咧嘴扭頭臨死反撲,想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再為妻兒多奪一絲生存幾率。就在它的齜牙咧嘴的頭部剛轉過來時,等在洞口邊的智速早抬高了長矛,重重砸在它頸部。在沉悶的聲音中,頸椎斷裂聲中,黑背胡狼停止了掙扎。 張凡虎看著兩人的出手動作、對時機的把握、相互密切的配合,顯然是經驗極其豐富的老獵手。 這隻剛被他拉出後臀的黑背胡狼死得太快,不足兩秒就被兩個智人配合殺死。 再五分鍾後,又一隻大黑背胡狼、五隻小黑背胡狼躺在洞口邊。 張凡虎默默地看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喜悅的智速智力興奮地說著什麽,其中張凡虎聽到的最多的發音是“轟咯咯”,想必是“獵物”、“勝利”之類意思。 兩人每人左手夾一隻成年黑背胡狼,右手提著兩三隻小黑背胡狼後腿。 他們看見張凡虎徑直向族人聚居地走去時,不禁大感驚訝,不需要帶路了。 夕陽落下,天空被黑暗吞噬,一輪圓月慢慢升起,周圍稀稀疏疏的星光閃亮著。 雷電在半空生成微量的臭氧,讓人呼吸順暢,讓張凡虎因捕殺黑背胡狼一家的抑鬱之氣疏散開來:“現在的我不是研究、保護動物的動物學家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為活命的獵人!” 一個小時,三人在雜草叢生的“路”上走了近八公裡! 張凡虎回頭一看:“黑人的耐力果然好,每人身負四五十公斤,如急行軍般地在齊膝高的草叢中行走一小時居然無汗無喘,這種身體素質絕對趕得上特種兵了!” 三四百米外有棵巨型猴麵包樹,直徑超過十五米! 樹乾倒下來有五城樓高!幾乎是邊長十五米的方形木墩子。在熊熊烈火的映襯下,這株胖墩樹更顯巍峨與雄壯! 篝火旁邊圍有十余個成年族人,還有幾個小孩在跑著,樹冠中有三個人探出頭向外眺望。 張凡虎把望遠鏡取下來,打開紅外線夜光模式一望,族人聚居地的情況馬上就歷歷在目。 但還沒容他細看,身後就傳來智速智力的“哦哦噢”的吼聲,樹冠中傳來相同的回應聲,樹下一半人向他們跑來。 張凡虎微笑著,在智速智力一大通嘰裡呱啦地解釋中,與大家一起快步向篝火走去。 在眾人的敬畏中,張凡虎仔細地打量著部落。 部落有三十人,其中有十七個男人、八個女人,五個小孩,其中有個女人大著肚子,在三個月內就又會增加一兩個孩子了;還有兩個孩子被抱著哺乳:其中一個約有五六個月,另一個起碼有一歲了,但還是很嬌小。剛才出來迎接的孩子都有七八歲了,其中最大的那個約有八歲的小孩緊挨著那個懷抱五月大孩子的女人。從兩部分小孩的年齡可以看出,顯然族人的繁衍有個小小的斷層。 族人們全都赤裸著上身,下面穿著獵豹皮、樹皮做的裙子。 張凡虎發現隨著智速智力的介紹,族人看他的眼睛中的好奇變成了驚恐,隨即是震撼,最後是無上的敬畏。 不用說,全都將自己當神了,張凡虎心中苦笑。 智速智力把黑背胡狼往地上一扔,馬上便有幾個族人過來,一把提起黑背胡狼往猴麵包樹走去。 樹上釘著幾顆木釘,十幾厘米長、大拇指粗細。一人提起把黑背胡狼的雙腿,舉在木釘旁,另一人一根烏黑的獸皮帶子將腿牢牢綁在木釘上,然後從腰側拔出一把石刀。 張凡虎驚訝:精細的工具的製造才是真正區分人類與動物的重要條件。現在發現最早的石器是兩百萬年前肯尼亞的直立人,但那時的石器叫做“始石器”,不僅量少,最重要的是質差,是天然石塊被稍加打磨。在之後一百多萬年人類慢慢進化,石器技術也沒大變化。直到中國人的驕傲——距今約六十萬年的北京人出現。他們生活在舊石器晚期,所以他們的石斧、石刀已很鋒利、製作也較為科學,再之後,世界各地的古人類的石器製造發展大大加快了。 張凡虎發現,那個智人用的石刀有手掌大小,刀背厚約兩厘米,呈現不太規則的鋸齒形;刀鋒雖然有些小鋸齒,但依舊很鋒利。數十萬年前主要以燧石做的的石刀、石斧,它們的硬度達到了硬度系數六,硬度超過一般硬度為五或六的鋼! 他左手抓住黑背胡狼胸上皮毛,右手用石刀從兩腿間一刀劃到脖子,石刀鋒利異常! 石刀太脆,易被硬物磕壞,刀鋒只能劃皮肉之類的軟物,辛虧這“屠夫”手法老練。 很快,一張完好的皮毛出現在大家面前,除了四肢腳腕部位以下沒有皮毛,這是一張完整的黑背胡狼皮。 兩大四小,共六張黑背胡狼皮擺在地上。 這時,部落裡最年老的那位智人從人群裡走出來,張凡虎斷定他就是族長或巫師。 這位老族長大約六十歲,骨瘦如柴,滿臉皺紋密布,溝壑縱深。 老族長雖然蒼老,但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在火光的映襯中熠熠生輝! 他圍著條獵豹皮的齊膝裙,這是一整張皮,所以他穿著極其寬松,邁著大步來到張凡虎的面前。他右手的長矛應該是權力的象征:矛尖下面是兀鷲的翅膀中間最長的翅羽,用長一尺的雄獅鬃毛綁牢;矛尖是雪白色,是十厘米的象牙,被磨尖後套在矛頭上。 禿鷲是天空一霸,而雄獅更是非洲草原之王,獅鬃更是雄性、王者的象征;大象雖然看上去溫和,但是一怒之下,陸地上還沒有能抵擋它怒火的動物,手握的灰黑色的矛杆部位是蟒皮。鳥類、獸類、爬行動物的王者身體部件,在長矛上都可以看到。 老族長把矛往地上一插,右手接過智速雙手呈上來的雄性黑背胡狼皮,也雙手呈上來,張凡虎連忙用雙手伸出,頭微點,腰稍彎地接過。老族長顯然極其高興,笑著拍了拍張凡虎的左肩。 族人們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吆喝聲,大家又叫又跳,圍著張凡虎轉圈跑。尤其是那三個小孩,速度很快,光著身子,露出乾瘦的身體,大腿還沒張凡虎胳膊粗,看得張凡虎很是眼酸。 既然是他們中一員了,那一些責任,我就應該扛起來!張凡虎想到。 兩個小男孩就算了,但那個小女孩已經八九歲了,赤身可不好。 張凡虎抓住剛好跑過的小女孩,她細小的胳膊只是在骨頭上覆蓋了一層皮,張凡虎生怕捏痛了她,把剛得到的黑背胡狼皮塞給她,想讓她的母親給她做一件皮裙。 只不過,他以為這種“尊老愛幼”行為很尋常,卻讓人聲鼎沸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張凡虎摸摸小姑娘的頭,直起腰來,疑惑地看著周圍驚訝的族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