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毒胡僧 天剛一亮,整座王家府邸沉浸在睡夢之中,王衝就悄悄的挪開一線縫隙,從房間裡鑽了出來。 “站住!” 剛剛鑽出來,半個身子還沒收回,突然就聽到頭頂一聲厲喝。 “衝少爺,夫人有令,嚴禁你這幾天出門!” “在老爺回來之前,少爺還是在房中好好待著吧!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大門外,兩尊門神般的身影擋在王衝身前,連頭頂初升旭日都擋住了。王衝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兩尊熟悉的身影,一臉冷冷的樣子,正板著臉,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把守在門外。 任何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忠心耿耿,鐵面無私,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通容! “申護衛!孟護衛!” 王衝叫出了兩人的名字。 門外兩尊門神正是申海和孟隆。昨天兄妹二人闖禍回來,小妹就被關了三天禁閉。而申海和孟隆二人就被派到了王衝房外。 這一點王衝當天晚上就知道了。 “衝少爺,不必說了!這是夫人的命令。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兩人冷冰冰道,不等王衝開口,就提前堵死了他所有的藉口。說話的時候,兩人甚至眼睛連看都沒看王衝一下。 在王家,並不止有申海和孟隆兩個護衛,但王衝卻知道,這兩人的地位最高,身份最特份。他們兩人對王家忠心耿耿,除了父親和母親,其他沒有人能差使得動他們。 小妹被關了禁閉,母親又把申海和孟隆差到自己門口,顯然是為了看住自己,杜絕像上次一樣,再惹出許多麻煩了。 如果是其他時候,王衝倒並不介意在家裡多待個幾天,一直等到父親回來。但是時間不等人,從時間上算,那兩個身毒僧人最多再待十五天就回去了。 如果自己不能在這段時間內,及走找到他們,得到他們身上的烏茲鋼,那大唐就永遠和這種寶物失之交臂了。 “申護衛,孟護衛!” 王衝笑了笑,叫出了兩人的名字,雖然母親派出的這兩個人非常難纏,不過王衝卻自有把握去說服他們: “我知道你們忠心耿耿,我也不為難你們,如果你們不希望我出去,我可以不出門。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母親可以關住我一時,難道還可以關住我一世?” “遲早有一天,我是要出去的。難道我那個時候闖出什麽禍事,兩位護衛就覺得沒有關系了嗎?” “啊!” 王衝只是一句話,就把兩個忠心耿耿,已經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強硬拒絕王衝的護衛說得懵住了。 兩人張口結舌,盯著王衝嘴巴張了好幾次,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夫人說過,絕對不許衝少爺出門。兩人本能的覺得,只要照做就可以了。但這個時候,聽到王衝的話,兩人卻感覺非常的不妥。 不錯,如果衝少爺在老爺回來以後再闖出禍事,真的就跟他們無關嗎?那豈不是為了撇清關系而不負責? 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但是申海和孟隆對於王家忠心不二。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被王衝一句話說得坐立不安。 兩人越想越覺得王衝的說的事情很有可能成為真的,心中頓時不覺焦慮起來。 “慚愧!” 王衝看到兩人慢慢脹得臉孔通紅,心中告罪一聲。這兩人是王家最忠心的護衛,王衝也不想這樣,但是為了得到烏茲鋼,也為了大唐的這次潛在機會,也只能這麽做了。 “兩位護衛也不必擔心,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我本來就是王氏的子孫,王家就是我的家,我又怎麽會害他?” 王衝語聲一緩,又換了一種說法,打消兩人的疑慮。申海、孟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連兩人自己都沒有發現,王衝只不過兩句話,就讓兩人的心態前後起了天壤之別。 最開始的時候,兩人是絕對的鐵面無知。但現在,卻已經開始不知不覺的跟著王衝的思路在走了。 “不錯,衝少爺是王家子嗣,又怎麽可能去害王家”,兩人嘴上沒有說話,但心中卻不斷點頭,已經產生這種認同感了。 “我知道,母親肯定是因為我在外面闖了禍事,才把你們派過來的。但是昨晚的事情,想必你們也知道,錯根本不在我。那個姚風包藏禍心,利用馬周來害我,還說成是我去強搶民女。害得我在家中受罰也就罷了,但還連累王家也臉面無存,你說這口氣我能忍住嗎?你們說,我王家的子孫難道還能怕了他嗎?” 王衝語重心長道。 “衝少爺說的是!如果不是沒有夫人的命令,我們也是要去教訓他的!” “那姚家做得太過份了。我就知道,少爺雖然頑劣,但絕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 申海、孟隆二人也義憤填膺道。 兩人一開始也錯怪了王衝,以為王衝真的和馬周一起做出了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正因為如此,此時真相大白,才會更加的慚愧。 王衝心中一方面是暗暗感動,一方面也是暗暗竊喜,知道這兩人快被自己說服。 “只差最後一步了!” 王衝暗暗捏了捏拳頭,加了最後一步猛料: “申護衛、孟護衛,我的性格就是如果要去做的事情,那是一定要去做的。哪怕是當時被關了禁閉,之後也是回去。”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除了看住我,不讓我出門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就是跟著我一起出去。即然有些事情我是一定要做的。還不如跟著我一起去,我去到哪裡,你們去到這裡。” “這樣,如果發現我做的事情對王家有害,你們也可以及時阻止。這樣豈不是比一味的阻止我要好得多?” 申海、孟隆兩個人都怔住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兩人本來覺得只要看住王衝,不讓他出去闖禍就行了。 但是兩人現在突然發現,似乎王衝說的更加有道理。而且兩人完全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就像王衝說的,“堵不如疏”,夫人、老爺生氣的時候可能關他三天,五天,甚至更長,但他終歸是要出來的。 到時候時間一到,該闖禍還是會闖禍! 如果是其他護衛也就罷了,惹禍就惹禍,反正與他們無關。但是申海和孟隆不同,兩人對王家忠心耿耿,絕不願意出現這種情況。 “衝少爺,你要出去我們不反對。但是我們先說了,你去到哪裡,我們跟到哪裡。就算上廁所,也是一樣。” “衝少爺也知道,我們是粗人。衝少爺如果還在外面惹事生非,給老爺、夫人惹出什麽麻煩來,到時候可不要怪我們鐵面無情,動粗了!” …… 兩人思忖了良久,終於有了決定。 “放心!我的境界不如你們,真的這種事情,到時候該怎麽做,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王衝笑了起來。 就連申海、孟隆自己都沒有發現,在王衝的三言兩語間,他們的態度和之前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但是偏偏兩人還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換了是今天之前,這是兩人打死都想不到的。 帶了申海、孟隆兩名強力護衛,王衝離開王府,在晨曦之中,迅速往城西而去。 也就在三人離開之後不久,一名王府護衛急匆匆的闖進了王家的內邸。 “夫人,衝少爺跑出去?” 聽到這句話,王夫人大吃一驚,身軀一震,猛的坐起,急急道: “申海和孟隆呢?他們怎麽不攔住他?” 申海和孟隆對王家忠心不二,絕對不可能背叛她的命令,王夫人把他們派過去看住王衝也是這個原因。有他們在,哪怕王衝跑出去,也能把他追回來。 但是接下來護衛卻更讓她震驚。 “夫人,他們和衝少爺一起跑出去了!” 護衛如實道。 “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王夫人震驚的手裡的茶杯都掉下來了。這比王衝偷跑出去,還讓她震驚: “這怎麽可能?!” …… 早早的趕到城西的白瑪瑙珠寶鋪,從那些西域昭武人嘴裡順利的問出了兩名身毒僧人的下落後,王衝馬不停蹄,穿眼欲穿的迅速趕了過去。 就在車水馬龍,人流洶湧的玄水街上,王衝終於看到了兩名身毒來的僧侶。這兩人披著褐色的袈裟,右肩袒露,露出黎黑的胸膛和手臂,和王衝印象中的不同,兩名身毒來的僧人頭頂並不是完全的光禿禿,而是還留了一層細細的粗黑短發。 兩人慢慢的行走,在洶湧的人群中,看起來並不顯眼。 “終於找到他們了!” 看著窗外的兩名身毒胡僧,王衝長長的松了口氣,心中如獲至寶。在這個時代,知道身毒的還沒有幾個。 不過王衝卻知道,在另一個時空它還擁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印度”。 “衝少爺,你要找的人就是他們嗎?” 馬車裡,申海和孟隆同樣在透過車窗,觀察那兩名僧人。跟著王衝從府裡出來,兩人一直提心吊膽,生怕王衝又去見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給王家招惹出禍事來。 不過此時看到王衝找了一大群人,轉了一大圈,最後只是為了找這兩個身毒的胡僧,兩人心中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 不過在放松之余,兩人心中也湧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王衝如果去找什麽馬周、李周,或者姚公子,李公子之類,兩人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兩個胡僧……,這未免太奇怪了。 第一次,申海和孟隆對自家少爺在外面乾的事情,開始產生了好奇。 “嘿!不要小瞧了他們!” 王衝知道兩人在想什麽,不由笑了起來。在大唐,僧人是最不起眼的人之一,不過王衝心知肚明,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僧人。 “別看他們兩個渾身黎黑,再過個幾年,京城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後悔死,和這兩個人失之交臂。” “啊?” 申海和孟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越發的好奇了。 王衝笑笑,也不過多解釋。大街上,兩名身毒僧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售賣烏茲鋼礦石。 王衝發現,他們並不是胡亂的到處找人兜售烏茲鋼礦石,而是專找那些衣著華麗,看起來財力雄渾,像是巨商大賈一樣的人。 “難怪這兩個人這麽久都沒賣出去。” 王衝心中暗暗搖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