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真實的噩耗
  楚暮揚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裡，看著從唯一的氣孔之中照射進來的月光愣愣的發呆。
  他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和驍勇善戰做到開過以來做年輕最高等級的武官，他以為自己的成就已經超過了家族中任何一位長輩。
  楚暮揚曾經為自己的這些成績而驕傲！但是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在皇權之下，他也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螻蟻而已。
  現在，尹心悅在哪裡？
  楚暮揚很清楚，杜鋒說的話其實是事實，尹心悅生還的幾率幾乎是零。
  可是，他的心裡始終還是有一個希望，希望上天看在尹心悅善良純潔的份上，能夠給她一份奇跡。
  “吃飯了吃飯了！”
  獄卒敲了敲木欄杆，將一碗摻雜著黃沙的米飯丟了進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楚暮揚，催促道：“趕緊吃飯，別耽誤我來收拾碗筷！”
  楚暮揚的思緒被拉回來，他轉過頭看了獄卒一眼，那一道深邃而又清冷的目光，讓獄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獄卒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目光可以凌冽到這種地步，他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但是想起現在楚暮揚只不過是一個階下囚，頓時又有了底氣。
  “你看什麽看？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三軍統帥嗎？那麽多人被你帶出去，死的死傷的傷，你怎麽還有臉回來了？你怎麽不跟那些兄弟一塊兒死在外面？”
  楚暮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默默的轉過頭去閉目養神，不再理會，但是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一顆心甚至在隱隱的顫抖。
  獄卒說的的沒有錯，其實他應該跟著那些人一起，埋骨在沙漠之中。
  “還號稱自己是戰神呢？打了敗仗不是一樣帶著老弱殘兵灰溜溜的回來？真是不要臉……”
  獄卒罵罵咧咧的對著楚暮揚吐了一口吐沫，他的話，深深的刺痛了楚暮揚的心。
  仿佛是那些犧牲者的家屬對他的指責，讓他羞愧的無地自容。
  楚暮揚並不是真的貪生怕死才回來，他只是不想讓活下來的那些人白白斷送性命，難道這也錯了嗎？
  楚暮揚的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般，疼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閉上眼睛，腦海之中就會浮現出那一幕幕慘烈的廝殺。
  “你什麽東西，竟然敢這麽跟楚將軍說話？”
  楚暮揚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在呵斥著獄卒，他微微蹙眉，聽著獄卒連忙不跌的請罪道歉，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楚將軍，真是委屈你了！堂堂馳騁沙場的一代名將，落得如今這般田地。嘖嘖嘖……這是讓人忍不住長歎幾聲啊！”
  孫顯倚靠在木欄杆上，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楚暮揚，心中有種無比舒適的快意。
  “楚將軍，這裡的獄卒要是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你盡管跟我說，我一定替你好好出一口氣！”
  孫顯表露出對楚暮揚的友善，讓楚暮揚冷笑了一聲。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孫顯，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碎屍萬段。
  “我與你非親非故，你何必跑來此地想要賣人情給我？”
  楚暮揚冰冷的眼神以及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讓孫顯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他很想進入牢房之中拿一條浸過辣椒水的鞭子抽打楚暮揚健碩的身體，可是，他心裡很明白，對於楚暮揚這樣的人來說，生理上的疼痛根本就不足為懼。
  於是……
  孫顯的神色一變，狡黠的眼中露出了另外一種光芒。
  “其實我也不是賣人情給你，而是……”孫顯趴在牢門外，盯著楚暮揚的眼睛奸笑道，“我是看在那位千嬌百媚的夫人的份上，想要讓你在牢裡的日子好過一點兒！”
  “悅兒？”楚暮揚的心一動，立刻就衝到了孫顯的面前，問道，“你見過悅兒，她現在在哪裡？”
  “在哪裡？楚暮揚，如果你想讓我說你妻子的下落，那就最好對我客氣一點兒。”
  “你……”楚暮揚火冒三丈，握緊了雙拳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壓低了聲音說道，“悅兒在哪裡？”
  “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雖然楚暮揚的態度依舊強硬，可是能夠讓他做到不敢發脾氣，孫顯已經很滿意了。
  “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嗎？我告訴你吧，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我覺得你可以另外再娶一個了！”
  孫顯的話讓楚暮揚覺得五雷轟頂，看著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孫顯更加開心了。
  “楚暮揚，我真是佩服你的眼光！雖然這個尹心悅是被犒賞三軍的軍妓，可是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比青樓的頭牌好太多了！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簡直就能夠把男人的心都勾走！怪不得你對她那麽情有獨鍾……”
  孫顯摸著自己的下巴笑的很猥瑣，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雙手環抱在胸前，得意洋洋。
  “她不愧是伺候過楚將軍的女人，在床上的發出是的聲音猶如天籟，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覺得死在她身上那都已經值得了！”
  孫顯的話越說越下流，楚暮揚怒吼一聲，將手臂伸出了牢房之外，一把抓過了孫顯的衣襟，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你是不是傷害了悅兒？”楚暮揚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妻子，竟然真的落在了孫顯這個王八蛋的手裡。
  孫顯有些害怕，但是想到楚暮揚此時的處境，頓時就有了底氣。
  “不，我沒有傷害她，那一晚我和她都很開心的！”
  “我再問你一次，悅兒現在在哪裡？”
  “你是問她的屍體嗎？楚暮揚，我真的不知道要帶你去哪個沙丘底下找她的屍體。我玩膩了，當然就殺了她！誰叫她是你的女人呢！”
  “你殺了她？”
  楚暮揚心中唯一的期盼被孫顯一句話徹底粉碎，他的手臂顫抖，眼眸之中露出了凶光。
  這樣的神情，讓孫顯後脊背發涼，卻依然還是不肯示弱。
  “對，我殺了她！我上了她之後還把她賞賜給了其他的兄弟，怎麽樣？她本來就是朝廷用來犒賞三軍的，我這麽做並沒有違反律法！楚暮揚，你識相的就快放開我！”
  “悅兒心地善良，從來不曾得罪過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楚暮揚的眼眶之中有了淚光，他覺得自己完全能夠想象到尹心悅當時無助的心情。
  他許下要保護她的承諾，可是當她真的遇到了危險的時候，他卻沒有在她的身邊。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
  孫顯奮力掙扎，趁著楚暮揚失神的片刻掙脫看楚暮揚的鉗製。他拉起了褲子，指著自己膝蓋上的上，臉上露出了仇恨的表情。
  “楚暮揚，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就是拜你所賜！是你用劍貫穿了我的腿，大夫說我這輩子都會是個瘸子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孫顯接受不了自己身上的缺陷，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但是，如今他的腿成了殘廢，就永遠失去了升官發財的可能，讓他如何能夠不痛恨楚暮揚。
  孫顯看到楚暮揚痛苦的糾結在一起的神情，心中無比的暢快淋漓。
  “楚暮揚，我告訴你吧，你最心愛的女人，就是被我們輪流玩弄，然後被我們拋棄在了茫茫的大漠！你別以為你還能再見到她，她死了！她已經死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在和她團聚！楚暮揚，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孫顯咬牙切齒，楚暮揚的思緒一片空白！
  “悅兒……”楚暮揚的胸口痛到窒息，猛然之間喉間腥甜，吐了一大口的鮮血。
  尹心悅死了！
  她已經死了？
  楚暮揚覺得整個世界變得又黑又冷！
  他拚盡全力從戰場上走下來，憑著堅強的毅力和信念回到臨城，就是想要遵守跟尹心悅之間的約定。
  現在，他回來了，而尹心悅卻被永遠的埋葬在了沙漠之中。那麽，他回來還有什麽意義？
  楚暮揚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他的身體，尹心悅清澈的眼眸和帶笑的臉龐在腦海之中浮現，耳邊似乎還能夠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
  “楚暮揚，你就是個懦夫！什麽戰神，全都是放屁！你知道嗎？尹心悅在被我們侮辱的時候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你有沒有聽到，她在哭啊……”
  孫顯的聲音很輕，卻是重重的敲打了楚暮揚的心。
  是的，他聽到了尹心悅在哭！她一定是害怕沙漠的孤獨，害怕黃泉路上的黑暗。
  “悅兒，你別怕，暮揚哥哥很快就來陪你了……”
  楚暮揚的心逐漸冷靜下來，這是一種脫離了絕望之後的平靜。他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孫顯，擦去了嘴角的血漬。
  孫顯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幾步，喊道：“來人，再楚暮揚的牢房前多加幾把鎖！”
  楚暮揚沒有動，看著獄卒多加了三條鎖鏈。
  “在你臨死之前，我允許你再說一句話！”楚暮揚淡定的說道。
  “我死？笑話，楚暮揚，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楚將軍嗎？”孫顯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笑話，嘲諷的看著楚暮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