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謂大仇 北堂恆收起淚,呆滯的坐著。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日,從櫃子裡看出去的時候,母親那悲慘的一幕。 父皇親手殺了母親,只為了一滴心頭血。 母親閉眼的時候,那嘲諷的一笑。 他不敢想,不能想,只能好好的活著,走下去,為母親報仇。 “殿下,陛下有請。”慶安在外輕聲道。 書房是禁地,出了青冥和慶安,是誰都不可以來的。 “嗯。”北堂恆眼中閃過寒芒,起身應了。 更衣之後,重新整理過儀容,北堂恆才去見北堂衝雲。 “兒臣拜見父皇。”北堂恆跪下道。 “太子,你真是好樣的!”北堂衝雲淡淡的。 “兒臣不知父皇何意。” 當年,元後一死,北堂恆就成了太子。這是北堂衝雲對元後的承諾。 可惜,北堂恆親眼所見皇后怎麽死的,自然對父親的那些愛,也就盡數不見了,余下的,不過是恨。以及一時半會不能報仇的悲傷。 這麽多年來,太子不過是面子上與北堂衝雲和睦罷了。 而北堂衝雲不知這一切,隻當自打元後去世,太子就變了性情。一開始,還願意哄著,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他也覺得愧對他。 後來,年深日久的,孩子多了,也都長成了,就沒了耐心。 甚至,太子的存在,是印證了他的冷酷無情和殘忍。 雖然,北堂衝雲從不在意,可是這樣的過去,也不願意回想。 故而,父子兩個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差。 “朕與你定了澤王府的女兒做太子妃,你不願意?”北堂衝雲淡淡的問。 “兒臣不敢,澤王府的女兒很好,兒臣很滿意。”北堂恆皺眉,但是不肯抬頭。 “既然是滿意,那麽,你為什麽要對澤王府出手?澤王府手握兵權,對你只有好處,你將他們禍害了,又有什麽好處?”北堂衝雲冷笑。 底下,不見北堂恆也是一臉冷冰:“兒臣沒有。” 是,澤王府手握兵權,可是這對於一個太子之位都不穩的人來說,是催命符,而不是助力。 想要利用,總要叫藍鳴那老狐狸肯效忠吧? “還是,你不滿意藍洛是庶出的?那也罷了,如今,她妹妹回府,是個嫡出,不如就換了吧?”北堂衝雲試探。 “聖旨豈可更改?兒臣並未不滿。”北堂恆或許不了解藍音,可也知道,那女子不是個一道聖旨能束縛的。 只怕到時候,後院都要不安穩了。 “太子,你做的事,別以為朕不知道。澤王府的側妃,劫持澤王府嫡女。你的手筆不小。”北堂衝雲哼道。 北堂恆一震,隻好不承認。 他那麽小心,竟然還是叫他知道了……看來,他身邊,不知雲泱,暗處該還有人了? “好了,你不承認,朕也沒有證據,無法對你做什麽。你是太子,你不要辜負了你的母后。”北堂衝雲淡淡的。 母后!他竟有臉說母后? “母后……在天有靈……她……”北堂恆想說,母后恨你!你不配提起母后! 可是,他卻說不出來。 “呵呵。”北堂衝雲淡淡的一笑,忽然站起來:“怎麽?你也覺得,無法面對你的母后了?” “兒臣……兒臣不懂!”北堂恆忽然猛地抬起頭,卻見北堂衝雲臉上,高深莫測,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的。 “好了,退下吧。”北堂衝雲擺手。 心裡再有無數的想法,也只能應了是。 出來的路上,北堂恆幾乎是渾渾噩噩的走回去的。 他知道了什麽?知道當年他曾親眼看見了母后的死因麽? 那麽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出手? 難道他還有父子親情不成? 亂糟糟的想了很多,最後,北堂恆還是否定了自己。不會的,要是知道,他怎麽會不殺了他? 他兒子那麽多…… “母后。”北堂恆輕聲叫著,又坐在書房裡。 畫裡的女子還是溫柔的笑著,北堂恆卻不敢看下去了,想起的,都是那一日,母后嘲諷又絕望的笑意。 那是他從不敢提起的夢魘。 母后再笑什麽?笑他麽?為了太子之位,不肯救救自己的母親。 還想要報仇…… 當時,怎麽就那麽怯懦的躲著,不敢出來救救母后呢? 想起當時的小男孩,縮在櫃子裡,身子絲毫不敢動,生怕有一絲絲的動作,就會叫外面聽見。 甚至,心裡一遍一遍默念,求母后不要叫他,不要叫他…… 貪生怕死啊。 他北堂恆,就是個怕死的人…… 這是他一生都不能面對的弱點。所以,才會瘋狂的恨那個人,那個殺了他的母親,毀了他一生的人。 可是,比起見死不救來,殘忍的父皇,又有多可惡呢? 不都一樣麽? 北堂恆忽然就發了瘋,將書房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最後,頹然的跪在了一堆瓷片中。 一雙膝蓋血流不止,他卻像是看不見一般,只是渴望的,甚至帶著巨大的悲傷和後悔,仰頭看著那幅畫。 “母后……母后……原諒我,母后……” 畫中女子,依舊是那麽笑著,悲憫眾生的樣子,只是她沒有再看過北堂恆一眼。 而那畫像上的笑,似乎也漸漸的變了樣子,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嘲諷的,絕望的…… “母后……”北堂恆一驚,大叫出聲。 “殿下!殿下?”外頭慶安急切的叫了幾聲。 “孤……無事。”北堂恆起身,打開了們。雖然形容狼狽,可是哪裡還有脆弱? 只見他月白色的長袍處處沾染血跡,頭髮凌亂,臉色蒼白。 可是一身的氣質,卻怎麽也蓋不住。 依舊是那個氣質出眾的太子殿下。 “孤無事,怎麽能有事呢?”大仇未報,怎麽敢出事呢?母后,您原諒兒子,兒子必然親手為您報仇。 “好好去查,今日,老七見了陛下,說了什麽。”北堂恆道。 “是!殿下保終身身子,屬下去請太醫吧。”慶安不安道。 “嗯,就說太子殿下胃病發作了。”北堂恆淡淡的。 自然不能說是受傷,交代不過去的,只能這麽說了。 “是,屬下知道了。”慶安點頭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