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妖鬼

第46章 凶地(三)
  第46章 凶地(三)
  陽城縣衙,四處黑暗寂靜,唯有書房還在亮著燭光。
  周存劍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如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業城的縣衙,明天就要並入陽城。安置相關人員,便是一個繁重的大問題。
  原先業城的一千守軍也要並入陽城,可是今天收到消息說又不來了,就地並入東崇君的邑兵。
  這讓周存劍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一番。
  朝廷的軍隊,何曾並入過封君的私兵,這是上頭對自己能力的懷疑和不信任嗎?
  可是自己只不過一個小小縣尉,那又是位高權重的東崇君。即便周存劍再有不滿,也只能咽在肚子裡。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上頭會做出這個決定。
  隨著業縣成為東崇君的食邑,這就意味著藍家的實力就要更強一步。
  其中緣由,並非周存劍的職位所能有資格知曉。或許監星使知道,也或許,他也沒有資格知道.
  “呯呯!”
  敲門聲響起,跟著響起一個聲音:
  “大人。”
  周存劍聽出了那是負責信鴿的衙役的聲音,他回答道:
  “進來吧。”
  隨著房門打開,衙役走了進來。
  “東西關隘守軍的信鴿還沒到嗎?”周存劍問道。
  衙役恭敬回答:
  “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鴿籠旁,並無信鴿到來。”
  周存劍聽到這個回答,深深皺起眉頭:
  “竟然還沒來我早下過命令,每天必須回到情況。而現在了,竟然卻還沒來!”
  本該早就到的信鴿,卻一直沒有消息。
  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東西兩個方向的守軍全軍覆沒,連信鴿都沒來得及送出。二是,他們收到了其他的,級別更高的命令。
  兩種情況無疑都不是好消息,但是周存劍最擔心的卻是後一種。
  如果守軍全軍覆沒,那麽自己等人實在不行還可以撤退。而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麽就意味著自己等人無路可逃!
  周存劍隻覺得心煩意亂,他將桌案上寫好的信交給衙役:
  “立刻將這封信,用信鴿傳遞給太守大人!”
  衙役領了書信,便奉命退下。
  燭火通明,周存劍坐在桌案前愣了半晌。
  最終,他重新鋪開一張信紙,抬起毛筆繼續書寫。
  太多的信必須及時傳達,事情已經越來越不對勁。
  “呯呯呯!”
  敲門聲又響起。
  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大人,屬下求見。”
  周存劍聽到這個聲音略微疑惑:
  “江遠?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來幹什麽?”
  再過一個時辰,便是點卯的時間。如果真有事,也可以等到點卯時再談。
  “江捕頭,進來吧。”
  周存劍頭也不抬地說道。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隨即又關上。
  腳步聲也來到了桌案前,然後停頓住。
  “江捕頭,”周存劍放下筆抬起頭,“你這個時——”
  周存劍的聲音忽然頓住了,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桌案前,空無一人!
  冷汗一下大濕了他的衣服。
  他明明聽到江遠求見,明明聽到江遠走了進來。
  然而這個時候,整個書房之內,就只有他一個人。
  “滴答!”
  他額頭的汗水滴落在信紙上,使得上面的墨跡開始擴散。
  “江遠?”
  他開了口,卻隻覺得嗓子沙啞乾******房之中,並沒有人回答他。
  周存劍隻覺得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他堅硬地扭動脖子,將視線轉移到了牆上掛著的佩刀上。
  跟著,他整個人猛地朝著佩刀撲去。
  於此同時,書房內的蠟燭齊齊熄滅。
  四周,頓時陷入無邊的黑暗。
  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月光灑遍生滿雜草的山岡。
  一塊半人高的石碑出現在了視線中,它的一面被月光照晦暗不清,另一名則被籠罩於陰暗深沉的漆黑裡。
  江遠來到石碑旁,過了這塊碑,後面不遠便是那傳說中的凶地了。
  只見石碑最上面,有著四個醒目的大字:
  “生人勿近!”
  而下面,則是雕刻著某年某月,在此失蹤或者喪命的某人。
  江遠繞過石碑,朝著山岡下快速跑去。
  山崗之下,則是一塊平坦的草地。
  草很厚,也很柔軟,其中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江遠繼續前行,他的雙眼在空曠的草地上四處尋找。
  終於,在草地的盡頭,一邊低矮的灌木叢中,江遠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窈窕的身影,似乎是一個女子。
  “姑娘!”江遠打了聲招呼,然後走上前去。
  隨著走近,只見那名女子身穿麻布長裙,發間插著一根精致的雕花木簪,她懷中抱著一張繪有荻花的琵琶。
  女子一直靜靜地低著頭,隨著江遠的逐漸靠近,她才慢慢抬起臉來。
  那是一張極為恐怖的臉,半邊臉上似乎被烈火燒過,密布傷痕。半爿嘴唇也被焚去,即使閉著嘴也能隱隱看見牙齒。
  眼部燒傷尤為嚴重,雙眼眼瞼坍陷,當中是森森眼白,並無眼瞳。
  江遠皺了皺眉,問道:
  “姑娘,大半夜的站在這裡,是故意來嚇人嗎?”
  女子慘白的雙眼轉向江遠,她的面貌很醜陋,但是聲音卻很好聽:
  “我醜嗎?”
  江遠點點頭:
  “就相貌來說,目前是很醜。”
  女子又問道:
  “嚇到你了嗎?他們為什麽都叫我無鹽女?”
  江遠失去了和她談話的興趣。
  他繞過女子,打算繼續向前走。
  女子忽然說道:
  “別再往前走了!再走,你會丟掉性命!快回去吧!”
  江遠回頭問道:
  “你見到過一個中年男人嗎?”
  女子搖了搖頭:
  “之前我阿妹引了個小孩過來,我把他嚇跑了。”
  江遠覺得和這個女人說話是在浪費時間。
  於是他繼續先前走。
  女子的身軀忽然顫抖起來,她的表情似乎變得很驚恐,這使得她的面貌越發恐怖。
  只聽她充滿悲哀地說道: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會被吃掉的”
  江遠頭也不回,繼續深入。
  他越過灌木叢,朝著更遠處前行。在那邊,似乎有火光閃動。
  女子越發悲傷,她坐在石塊上,頷首低眉,手指纖長晶瑩,一面撫著荻花琵琶,一面輕輕淺唱:
  “明月無光,怨鬼風裡蕩.回家出殃,深宵拜月亮勿看,勿看!活人喪亡,血水滂滂.”
  慘白的眼中滿是悲戚,玳瑁假甲按住琴弦,花梨琵琶五音皆滅,荒野之中頓入空明。
  江遠則已經越走越遠。
  火光也開始清晰起來,一個小村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村落之中似乎正在舉辦慶典,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江遠走入了村中,看到村民們都聚集在稻場上。
  稻場點著篝火,搭起了一個土壇,四周插著旗子,還有一些器具置於壇上。
  很快就有村民注意到了江遠,一個少女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貴客夤夜至此,真是難得。恰逢村中舉辦月祭,貴客既然來了,不如同樂。”
  那少女不過二八年華,卻生的極為美貌。
  周圍的村民也圍了上來,手捧簞食壺漿,熱情相邀。
  江遠對少女說道:
  “我來找人的,一個中年男子,你們看到了嗎?”
  少女拉過江遠的手,朝著稻場終於的土壇走去:
  “祭祀就要開始了,貴客還請過來!”
  江遠無奈聳聳肩,自言自語:
  “沒有聽我說話嗎”
  這個時候,周圍的村民忽然高聲歡呼起來。
  在眾人的高呼之中,只見兩個中年男子被戴著純白面具的村民帶到了土壇上。
  那兩個中年男子渾身被麻繩束縛跪在地上,面上盡是驚恐,不斷拚命掙扎,但是卻無濟於事。
  戴著純白面具的村民開始圍繞著兩個中年男子跳起舞來,每次揮動手中彎鉤祭器之時,總能惹得壇下的村民掌聲雷動。
  江遠衝身邊少女說道:
  “剛才我在那邊遇到個人,她的臉.”
  “那是我阿姊。”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將雙手環繞在江遠的脖子上,柔軟的身軀也僅僅貼著江遠的身軀。
  她的大眼睛渴望地望著江遠:
  “小哥哥,我喜歡你!”
  江遠攬住了少女的細腰:
  “我也很喜歡你。”
  少女璀璨一笑,鮮嫩的舌頭舔了舔櫻唇,曖昧地說道:
  “我好想現在就吃了你。”
  江遠咧嘴露出白牙:
  “我也是”
  這個時候,土壇上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那些戴著純白面具的村民已經停止跳舞,他們揪起一個中年男子綁在木架上,然後揮舞著尖銳的彎鉤祭器,割開了中年男子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膛。
  中年男子越發驚恐,不斷地瘋狂大叫。
  江遠推開了懷中的少女,高聲衝著土壇上的兩個中年男子問道:
  “你們誰是小龍的爹?”
  綁在木架上的漢子依然在瘋狂大叫。
  但是那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卻猛地瞪向江遠,掙扎著怒道:
  “你們不許傷害我的孩子!有種的就衝我來!”
  江遠便鎖定了目標:“看來就是他了。”
  跟著,他又將身邊少女拉入懷中,細細嗅了一陣少女脖間的香味,惹得少女咯咯直笑。
  這個時候,只見戴著白色面具的村民用彎鉤刺進木架上的漢子胸口,然後不斷剖開。
  鮮血橫流,周圍的村民叫得越發瘋狂。
  地面有著縱橫溝壑,血液匯聚,順著小溝緩緩湧入土壇上的一個手臂粗的深洞之中。
  跟著他們齊齊跪下,衝著天上高懸的明月呼喊,然後不斷跪拜。
  木架上的漢子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之中,流乾血液緩緩死去。
  戴著白色面具的村民,此時揪起了跪著的中年男子,將他也綁在了木架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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