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取丹(下) 三年前,王辰不過凝氣六層,屍修是他根本不可能匹敵的存在。 如果可能,在屍修殺戮他之後,甚至不會對這種修為低下的血肉感興趣。 時間會悄然改變一些東西,每天微小的積累如果有了數量的加持,就會變得十分強大。 就像是此刻的王辰,即使面對眼前這強大詭異的存在,心頭也沒有任何慌亂。 從他禦空上天的那一刻起,就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敗。 此刻更加堅信了這一點。 他很清楚屍修在屍化之地是最強狀態,但如果不懼屍毒,傳承克制 在佔據這些優勢的形勢下,自己還能不敵,那還不如買一塊豆腐撞死。 乾枯的頭髮根根倒豎,屍修在瘋狂的嚎叫,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就像是一條不甘心的惡狼。 晶瑩如玉的白骨長劍,掀起一道帶著幽綠火焰的劍氣轟然落下。 刺骨的陰風撲面,王辰就這般抬頭看著,沒有眨一下眼。 雙目倒印著那冰冷刺骨而又滔天燃燒的火海,他雙足微微下沉,原本筆直的身體微微弓起。 右手握著劍,很自然的斜指著地面,然後一步踏前。 咚!足音騰起之間,六道劍已然斬出。 一道極度濃縮的劍氣,就像是懸在夜空中的一縷金色絲線一閃即逝。 沒有華麗的光芒,在那帶著冰冷的罡風狠狠壓下的詭異碧焰之下,偏偏那一縷金色,成為了這一片漆黑的天空最亮的光。 轟! 屍修的狂怒一劍,被毫無懸念的碾壓,劍氣在空中炸開,殘破的宮城有承受不住的跡象,不停的震動搖晃起來。 巨石開裂,沙土嘩嘩的流下。 噗!便在這時,所有大殿之中長明燈同時熄滅,屍修如鬼魅一般潛伏在暗處,雙眼閃過深深的怨毒之色。 大風忽起,整個金鑾大殿的屍氣在翻騰。 “死!” 劍尖閃爍著漆黑的光芒,如一朵黑色的蓮花,屍修大喝一聲。 嗖!長鯨吸水一般,整座大殿濃厚的屍氣如一條遊龍,瞬間凝結壓縮,化作奪命的一刺向王辰刺去。 這一刺,它醞釀了太久! 那一道尖銳的屍氣急速旋轉著,成一道螺旋,發出劇烈的尖嘯之聲。 咚!王辰再度踏前一步,落腳之處陷入平整的黃金地磚之中,六道劍金光閃爍,梵文之中似有金色血液流淌。 糾纏盤旋的劍氣發出颶風一般的呼嘯,以劍身為中心,如水波一般蕩起漣漪。 大殿的上空、地面、四周,無數遊離的劍氣如道道閃電倦鳥歸巢,濃縮在劍身,隨後六道劍重似千鈞,卻以極快的速度狠狠一劍蕩開。 劍氣凝化成人道主劍的輪廓,橫亙大殿,轟然飆出! 音~兩股能量太過集中,竟然沒有發生想象之中的大爆炸,卻發出刺耳的尖嘯,刺耳欲聾。 黑霧蒸騰,那一股濃烈的屍氣瞬間便被那一道剛正不阿的鋒銳劍氣淨化。 金色的劍芒如潮水將屍修淹沒。 他的身體如同風中的柳絮,瞬間被切割了上千次,一身殘破的衣甲瞬間化作齏粉,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的擊飛,將那龍椅撞得粉碎,最終深深陷入宮城厚實的石壁之中。 提著六道劍,王辰走了過去。 屍修睜著猩紅的雙目,看著王辰越走越近,漆黑的屍液泊泊流淌。 “不可能……”他死死的盯著王辰,滿眼盡是怨毒。 就在不到一炷香之前,他就是這般看著王辰越走越近,心頭隱隱有些見獵心喜和難以置信,而此刻已經滄海桑田。 一道劍光閃過,無法動彈的身體身首分離。 缺少了屍氣的抵抗,滅魔真力化作跗骨的金色暗火,緩緩將這具屍骨融化。 除了那一身襤褸的布絮,最先殘留下來的,是一枚六角形的印記,它似乎被屍修吞下藏入腹中,印記之上雕刻了一個升騰的火焰圖騰,入手隱隱有一些沉重。 未知機緣,探索范圍:極,探索進度1/5。一行文字浮現了出來。 探索范圍極.王辰有些無語。 這句話的意思可以這麽理解:“到死你都不一定知道這是幹什麽用的。” “這應該是一件古修界的東西。” 但他覺得這火焰不簡單,隱隱有一種特殊的韻味,不過自己不是火修,無法參悟。 將印記放入儲物戒指, 王辰的目光落向那一枚足足有拳頭大小,皎白如月的內丹。 清香已經擴散了許久,仿佛淨化了大殿之中的瘴氣屍毒。 這樣一具詭異的僵屍,體內居然有這種奇香之物,還真是有些諷刺。 探手一攝,內丹便落入手中。 七道呈淡金色,花紋玄奧的靈紋攀附在丹體。 七道靈紋的靈物,對於高階修者來說雖然罕見,卻稱不上奇珍。 然而屍修極為稀少,即使屍化成功,也很容易隕落在各大修者的劍下,因此修煉有成的屍修更少。 更何況眼前這隻屍修,無法選擇獵殺修者吞噬生機提升修為,他的修煉,只能依靠數千年如一日,吞吐極為難以累積的月華獲得提升,內丹純淨無比。 因此這一枚內丹的價值,甚至可與九道靈紋的稀世奇珍所媲美。 撲鼻的清香,觸手的冰冷,王辰有些怔然。 即使常常把破碎虛空掛在嘴邊,但自己也許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足夠的力量斬殺這樣一隻詭異的屍修。 他想起了慕容虛木。 ”虛榮是真的強。“王辰感歎,即使是現在的自己,也遠遠不如。 現在自己實力,應該是當初禁林發生青年大戰之時,狂僧那個級別。 不過那是涅元前。 現在這罕見的月華內丹在手,一旦成功涅元,即使陰師玉再生,他也可以功法克制,將之斬殺劍下。 正思緒萬千, 一陣指甲摩擦岩石的聲音傳來。 刺破了這一片寂靜,也打斷了王辰的思考。 他細細一聽,隨後一道金色的劍氣閃過,金鑾殿的地面,竟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一陣沙啞無力的嚎叫從其中傳出。 王辰走了過去,只見那塌陷的坑洞之中,兩具幾乎是枯骨一般的僵屍正在虛弱的掙扎。 其中一隻身上的龍袍已經腐朽,頭頂的冠冕在數千年之間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深陷的眼眶只剩下兩個孔洞,乾枯的嘴張開。 它一隻手死死箍著另一隻僵屍的的枯手,另一隻手卻竭力伸出,向著王辰發出虛弱的嚎叫,更似哀鳴。 被它緊緊箍著手的,是一隻伏在地上,如同一具皮包枯骨,卻沒有任何殘衣的女僵,更加虛弱,只剩上下顎能夠輕微張動,長發如同枯草一般雜亂。 目光一轉,王辰便看到一旁被撕成碎片,卻鑲著金絲的鳳袍碎片。 是騰國的王和王后。 推導出兩人的身份,根本沒有絲毫難度。 沒有月華,也沒有血肉,這兩具僵屍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不問可知。 究竟是何種狠毒,才能讓一名修者以世界最毒的惡咒折磨凡國的國王和王后數千年? 在骨骼機械摩擦的生硬聲音中,騰國王對著王辰伏倒下去,乾枯的頭顱微微敲擊地面。 咚.咚. 空洞微弱的聲響,回蕩出去, 瞬間便被劍氣的輕鳴所掩蓋。 兩道細如鋼針的劍氣同時刺入了他們的頭顱,不差一分一毫。 細微的動靜戛然而止,頓時這一片宮城靜謐得就像是遲來數千年的解脫。 王辰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兩隻乾枯的手。 也許數千年前,騰國繁花似錦,千年後繁華落盡。 都沒有什麽不同。 那兩截枯骨的模樣,就像是兩條枯枝,從枝繁葉茂,到枯萎凋零從不分開的糾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