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忍受饑餓和孤獨嗎?你還在為生存下去而四處躲躲藏藏嗎?來吧,來這裡吧,幻城歡迎所有前來的幸存者,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二十萬同胞集聚於此,這裡有希望,這裡有未來……” 收音機裡傳出一道清澈動聽的女聲,溫柔、知性、大方,隻聽聲音就能讓人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美麗帶著微笑的面孔。凌修整個人愣住,手中的碗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裡面的熱粥灑了一地。 沒想到,真的是沒有想到收音機居然接收到了外界的信息,太突然了,以至於凌修一時半會無法回過神來。 當那女子再度播報了一遍時,凌修才如夢初醒般衝了過去,將收音機捧在手裡好好的聽一遍。久違的人類聲音,雖說隻是由收音機發出來的,他卻倍感親切。 “有二十萬人集聚在幻城,那幻城豈不就是一個完全屬於人類的基地?” 凌修內心深處難以抑製的喜悅,他就好像在黑暗的汪洋中漫無目飄蕩著的孤船,在此刻看到了燈塔,找尋到了前進的方向。 這一夜,凌修興奮得難以入睡,他決定去幻城,那裡有二十萬人,那裡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人類世界啊,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屬於人類的世界了。 隻是,當他拿出國家地圖找尋出幻城的位置時,興奮和喜悅刹那間消散,海陽市離幻城的距離足足有兩千五百多公裡,要從海陽市抵達幻城,必須穿過三個省份。 凌修感覺頭頂就像是淋下來一盆冰冷刺骨的涼水,整個人都被冰凍住了。 搖頭苦笑:“兩千多公裡的路程,我有命走到那?” 他突然想起了西天取經的唐僧,一路上都是未知的危險,可他的條件卻比不上唐僧,唐僧雖然柔弱,可至少還有三個武藝高強的徒弟保護,而自己呢,孑然一身。 算了吧! 凌修將地圖丟下,就算是被迫要離開自己的出租房,他也絕不去千裡之遙的幻城。 末世來臨,道路肯定擁堵不堪,到處是凌亂停放著的車輛,駕車是癡心妄想的,也就是說,想要去幻城,那就得靠雙腳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在這樣的前提下如果還有人想去幻城,那隻能說這個人的腦子是進水了。 希望的曙光出現卻又很快消失不見,凌修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吃過早餐後,就又在房屋裡鍛煉身體了,因為適應了先前的鍛煉任務,凌修便加大了訓練量,俯臥撐、仰臥起坐、蛙跳,都從五百個加到六百個,蹲馬步從一個小時加到一個半小時。 訓練很辛苦,很疲乏,在內心產生放棄的想法時,凌修口中就不停的重複念叨:“天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句詞,每每念誦出來,他就能感覺到堅韌的意志和強大的力量。 …… 完成了訓練任務,等身體徹底涼下來後就打濕毛巾將渾身的汗漬擦乾淨,凌修燒了一壺熱茶,溫暖四肢百骸。雨從昨夜下到現在,已經下了整整十五個小時,隻不過從昨夜的傾盆大雨變成了現在淅淅瀝瀝的小雨。 凌修走到窗前往底下望去,街道上依舊站著許許多多的喪屍,它們就像是乾涸的土壤,對雨水充滿了渴望。 當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後,凌修不由驚訝得睜大了眼睛,那些喪屍發生了變化,原本它們就像是乾屍一樣皺巴巴的沒有什麽水分,可是淋了十五個小時的雨,它們乾癟的面頰開始重新變得圓潤,乾枯的手爪也有了皮肉,骨頭的痕跡不怎麽明顯了。 “水對人是生命之源,難道對喪屍也一樣?” 凌修喃喃自語的猜測道,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喪屍是行走在地面上的死屍,死屍怎麽會需要水呢,充其量隻是補充水分罷了。 雖然對去幻城不抱希望,可凌修還是會準時收聽那個頻道,聽到人類的聲音,至少讓他可以感覺不那麽孤單。收聽了幾日後,他發現這個頻道在那甜美的女聲播報了三次請幸存者去幻城的話語後,就邀請其他人講話,其他說話的人都是在尋找親人的,他們希望通過這個平台告知自己的親人他們身在幻城,叫親人過來團聚。 凌修對此總是嗤之以鼻的,先不說親人活沒活著,即使是活著,可當下的時代已經很少有收音機這類東西了,絕大多數人都是通過手機來收聽電台聲音的,而沒有了電供應,手機完全就成了沒用的破爛。 退一萬步來講,即使還活著,也有收音機,可能接收到這個頻段的電台而且恰好又聽到親人告知情況的信息的概率也是低得離譜, 所以這是極其不靠譜的,隻是在絕望之中自我的一種希望給予罷了。 這天吃完晚飯,凌修又躺在沙發上收聽從幻城發出來的聲音,他已經知道這個電台播報員叫什麽名字了,怡淋,很唯美的一個女孩名字。 “……你還在忍受饑餓和孤獨嗎?你還在為生存下去而躲躲藏藏嗎?來吧,來這裡吧,幻城歡迎所有前來的幸存者,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二十萬同胞集聚於此,這裡有希望,這裡有未來……” 在播報了三次這句話後,怡淋便開始介紹今天寄希望於電台,呼喚失聯親人的幸存者。 “你好小姑娘,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凌雪!”一個稚嫩的女童聲響起。 原本閉著眼,悠哉的聽著收音機的凌修如遭電擊般猛的睜開雙眼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雪兒,剛剛是……雪兒的聲音!” 凌修屏住呼吸,將耳朵湊到了收音機跟前,聚精會神,深怕漏掉任何一絲內容。 “好的凌雪,你希望誰聽到你的聲音呢?” “我希望哥哥能聽到我的聲音!” “哦?你哥哥叫什麽名字呢?” “我哥哥他叫凌修。”頓了頓,“大姐姐,是不是哥哥一定可以聽到我的聲音?”聲音充滿了緊張和憂慮。 收音機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很明顯是怡淋怔了一會,接著便聽到她以非常肯定的語氣說道:“是的,你哥哥凌修一定可以聽到你的聲音!” 成年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句安慰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