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問心 清晨,林決很早就醒了。 他用清水洗了把臉,走出臥室、緩緩下樓,來到外面的院中。 天高雲闊,心曠神怡。 這裡是一片農莊。 這兒距離海雲市足有一百多公裡,離最近的大路都有五六公裡,相當地偏僻。 但這農莊並不小,房子後面就是整片整片的麥田,畜圈裡養著一些雞鴨,房子邊還擺著不少農用機械設備,幾個型號老舊的機器人在遠處田裡忙活著,充當農夫的角色。 當然,現在這那些農用設備旁邊還有個大家夥,上面蓋著一塊巨大的拚接布,下面藏著一架大型機甲! 這裡,是龍五帶他們來的地方。 “嘿!呵!” 一陣陣低沉的喝聲引起了林決的注意,他循聲而去,繞到了房子後邊,看到龍五正擺開架勢,打著一套拳。 經過一晚上休養,加上他自己本身的恢復能力,身體顯然已經沒事了。 他力量極大,拳風颯颯作響,每一腳跺在地面上,都能震起不少沙石。 這一套拳打得雖然不快,卻非常有節奏感,看著倒有點像林決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傳統武術套路,只不過顯然更注意實戰一些,每一次出手都衝著假想敵的致使要害處。 龍五注意到了林決到來,卻沒有停下,而是按照節奏打完了這套拳,才緩緩吐氣停下。 “這裡挺不錯的。”林決隨意說道:“是你們雪山組織的據點?” “這兒是我家。” 龍五淡淡地說道:“我從小在這裡長大,只是現在不經常回來了。” 林決吃了一驚:“你家?!” “嗯。” 龍五卻沒有多說什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到一堆乾草垛邊上坐下。 林決重新打量了一遍這片農莊——昨夜來的時候,他沒仔細看,但也大致觀察了一下這個地方,房子裡的裝修中規中矩,看著很有年頭了,但卻沒有任何突顯個人特色的東西。 也就是說,沒有家庭照片,書架上沒有書,日常用品都和酒店裡一次性用品似的。 “那這裡的農田,還有雞鴨?”林決好奇地問道。 龍五輕輕笑了笑:“這裡的電費我一直交著,機器人每天會自己充電,然後工作,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專門收糧收雞鴨的人上門。” “有時候他們會偷奸耍滑,少給我錢,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要是敢偷我東西,我就能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恐怖。” 林決也笑了起來。 隨後,他看了一眼龍五那血氣充盈的臉色,更加好奇了:“你昨天傷得那麽重,今天就和沒事人一樣,我很想知道,你這種恢復能力的能量來源是什麽?” “能量來源?”龍五挑了挑眉。 林決點點頭:“對啊,能量不可能憑空產生,那些細胞需要完成自我修復工作,不可能不需要能量啊。” “那你說,異能者們的能量來源是什麽?”龍五聳了聳肩。 林決一怔。 龍五撇嘴道:“這問題別說是我了,全世界沒人能回答你,要是知道了這個答案,或許異能的秘密就揭開了吧。” 林決猶豫數秒後,緩緩道:“但是注射基因藥劑的效果,已經和異能差不多了。” “不,不一樣。” 龍五抬頭望向天空,悠然道:“基因藥劑的作用是有限的,但異能的可能性是無限的。” 林決皺了皺眉,他心中暗想,像古大愚那樣的家夥顯然就不是異能者,而是靠著基因藥劑和《賢者信條》成長起來的,他難道不比異能者厲害? 但這個問題剛剛在腦海中成形,他就又想到了另一個詞。 閻羅。 古大愚這樣的離譜的人,都坦誠地承認,自己比不上閻羅。 在林決看來,古大愚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這樣都比不上閻羅,難道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究極強者,是靠“異能”這種東西,達到了某種近似神靈的地步嗎? 但若是如此,為什麽沒有在世界上聽說閻羅這種存在的活動痕跡? 如果真的掌握了這麽強大的力量,在這樣相對混亂的社會中,不說改變世界格局,至少可以是一方豪強! 他想著想著,略有些出神。 這時,龍五的一個問題將他拉了回來。 “喂,你不解釋一下這個嗎?” 只見龍五朝著不遠處那個蓋著布的機甲指了指,表情很平淡,但眼神卻略顯複雜。 林決苦笑一聲,知道這個問題不可能繞得過去。 他輕歎一口氣:“如你所見,我把天粹生物老板衡景山的機甲開出來了。” “你這是廢話。” 龍五平靜地說道:“所以我來說幾句不是廢話的話。” “你開出來這架機甲叫做修羅機甲,哪怕在軍用戰鬥機甲中也是頂尖的型號,是以前衡景山資助國防部處理異能恐怖分子的時候,國防部送給他的禮物。” “普通老百姓當然不能擁有這種大殺器,開著它,你能把半個海雲市給轟平了——所以,它更像是是一個擺設,放在天粹生物公司門口,用來證明他們的實力。” “同理,這樣一個作用主要是威懾的機甲,自然也沒什麽人能開動它,據我所知,應該只有衡景山本人有這個權力。” “所以,請問,你是怎麽做到的呢?” 聽著龍五的話,林決的笑容愈發苦澀。 他的確很喜歡解謎,眼下這個謎題也確實是個好謎題——但是,如果揭開謎底後,發現自己或許跟那個大反派有什麽密切關系,甚至本身就是大反派,那就不是太妙了。 “你是怎麽想的?”他問道。 龍五聳了聳肩,一臉戲謔:“總不能說,你就是衡景山本人吧?” 林決尷尬地笑了笑。 龍五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這一出,著實給我整不會了。” 說罷,他跳下乾草垛,伸著懶腰走向麥田,隻留下林決一人坐在原地。 “我就是衡景山本人嗎?” 林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生出一股強烈的陌生感。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卻有一件事,他始終沒有弄明白。 這個身體,究竟是誰的? 千面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麽? 這個身體的原主,在這世界上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往? 現在這一切,依然是迷霧。 “我不是衡景山,我是林決。” “我不會是衡景山,永遠也不會是。” 不知何時,林決嘴裡已經多了一根煙,煙霧飄飄,在微風中飛旋下沉,仿佛他的思緒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