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敖烈現在的修為,早已是過了需要吃喝度日的低等生命形態。他只需吸收天地元氣入體,便足夠維持生命所需了。所以他也不需中途停下來吃飯,一練便是一整天。甚至連休息也都不怎麽需要,以他現在的修為程度、法力之雄厚,練武所需的這點消耗,實在是九牛一毛,遠遠談不上算什麽消耗。 不過他這一整天下來,進境卻是不大,並未有再領悟一式新的滄海神訣,只是把那晚在碧波潭上空,因心中生出無畏勇氣而一鼓作氣接連領悟的“風刀浪劍”等五招更加練得熟習與鞏固了。 不過這一天下來雖然沒再領悟新的招式,但他也並不著急。這一套《三十六式滄海神訣》的武學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招式,而只有招意,能不能練得出來、練到什麽程度,全靠自家領悟。而悟性這種東西,卻不是單靠苦練與堅持便可以的,它更講究對招式意境的領悟,有時候甚至需要靠點福至心靈與運氣。 要靠悟性,需要保持在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下,一味強逼有時候反而還會適得其反。所以在這方面,也確實是不能太過著急。每日的不斷練習,對領悟招式是有一定的幫助,但卻也不能太過而得其反。 望見了天邊夕陽西下時,敖烈便停下了修煉,又拄戟而立,遙望向天邊,欣賞著落日的美景。 忽然身邊風聲一響,一道人影隨風而至,卻是琵琶飛身上來尋他。見到他正拄戟欣賞著落日的美景,便也沒說話打擾,只是過來與他並肩而立,輕偎在他身旁,與他一起欣賞著美景。 等到太陽完全落山,天色黃昏,又過得片刻後,琵琶轉頭說道:“殿下,我們回去罷!” 手中的滔海雲龍戟化作道光華一閃,敖烈將其收回到百寶囊中,卻是沒答琵琶的話,而是轉過身去望向旁邊道:“我想在這裡修建一座山頂別墅。” “別墅?”琵琶有些聽不明白他口裡的這個新鮮詞語。 “也就是別業。”敖烈解釋道。 這個琵琶懂,但聞言卻是忍不住微微生惶地問道:“殿下不喜歡住在妾身的洞府中嗎?” 敖烈轉頭看著她道:“說實話,我確實不甚喜歡住在洞中,總是讓我覺著有些狹小,受拘困之感。我更喜歡開闊的地方!” 他說罷,伸手劃指了一圈這座玉屏山中最高峰頂上四面可望的遼闊天空與遠處風景,這周邊沒有任何可遮擋視線的存在,四面的下方景色都可盡收眼底。 其實他那天在這處峰頂削出腳下這個十來丈方圓的平台作為自己的練武之地,演練武藝時便有隱隱生出這個想法。只是後來那晚他發下那個大宏願後,心情激蕩地化作真龍原身在天空四下亂飛,很巧合與意外地剛好飛到了碧波潭上空。接著又遇到敖韻與青鸞這一龍一鳳而發生了一系列事,便在那邊耽擱了幾天。 回來後,他今日重新在這裡練武,那天練武時生出的這個想法,便也不覺間又重新生了起來。 以他現在的這一身本領,要想建造個住所,實在並不是什麽難事。而且還是舉手抬足間便可完成,花費不子多少功夫。這點既沒什麽問題,倒也沒什麽好作猶豫的,想到便可做。 向著琵琶伸手劃指過後,他腳下略微一動,真龍九脈中地脈的法力便源源不斷地從腳下透出,滲入到了腳下的地面去。地脈法力所過之處,堅硬的山石紛紛如軟泥一般化開。 這座峰頂起起伏伏、坑坑窪窪的並不平整,他那天為了清理一塊練武的地方,揮戟以武力削出了一座十來丈方圓的平台。但眼下他想要起造一座別墅,這點兒地方便不夠用了,而且別墅外面也還要專門留出練武的地方。所以先要做的,還是要繼續平整地面,擴大范圍。 那天他是以武力削斬,眼下則是以法力化開重新塑形。法力所過之處,無論堅石、軟土,還是巨岩、峰尖等等,全都如軟泥一般化開癱落下來,變得有如水面一般平整。然後在他法力的控制下,又重新變為堅硬的岩石地面。 只不過片刻的功夫,這座峰頂四分之三的地方便全部被平整成了平坦的地面。剩下的四分之一,卻是他特地保留下來,當做他平整了這片山頭後的一座小山峰。 “起!” 接著他輕喝一聲,右手伸出去往上虛虛一抬,依著剩下的那座小山峰的地面下便拔地而起了一道道岩石牆壁。牆壁不斷地拔高,又互相生長結合,很快便分隔出了一個個房間,並分作了上中下三層的樓閣樣式。 但等到最後上面封頂整個定型後,琵琶在旁邊看去,卻發現敖烈所起造的這座“別墅”竟是她從所未見過的一種建築風格。她雖沒去過別的大洲,但在西牛賀洲上卻也遊歷過不少地方,到過許多國度,見識過不少的各地風俗與獨特風格的建築。可敖烈眼下所建造的這座,卻與她以前所見過的全都不同。 不過她隻以為是敖烈見多識廣,認為這定是敖烈所見過的不知哪座大洲甚或海外十洲上的某地建築風格,卻不知這座別墅的風格實際上跟這個世界所有地方的建築風格都截然不同,而是來自於他前世的見識,充滿了現代風格。外型大氣簡約,房頂是坡度較小的斜坡狀。而且是分作出多個,呈高低有致的錯落狀分布。不像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建築,房頂都是整個連成一大片。 他再伸手一指,一道寒風吹過,別墅牆壁上預留出來的窗口都裝上了明亮剔透的整個從上到下的大扇落地窗戶。不過琵琶在旁邊細辨下,卻發現那並非是水晶或琉璃之類,而是一塊塊凍的剔透的冰。卻是敖烈緩急之間,也沒處弄玻璃,便先以一片片冰塊代替。 他再伸手一指,別墅前面的正中前方又起了一座高出地面三尺,有丈許方圓大小的圓形水池。水池中間又起了一根有成人手臂粗的石柱,石柱上從上到下有三個碟子狀的石盤,一個比一個大一圈。上面的那個最小,底下的則最大。 清澈的水流從最上面的那個石盤中噴出灑落, 然後把下面的石盤灑滿,再又溢出灑落。三層從上到下一層層往下灑落,再落到最下面的水池。水池一圈,又等距有九個雕像,乃是霸下、囚牛、螭吻等異形龍子,剛好合龍之九子。這九個龍子雕像的口中又各自噴吐出一股水流,向著水池中心噴灑而去。 若是琵琶能穿越過去敖烈前世的那個世界的話,那立即一眼就能認出,敖烈眼下所建造的是一個噴泉水池。不過她眼下雖然不認得,叫不出名字,但還是能看出這個水池很漂亮,尤其不斷地噴灑水流,更是形成一道別樣的景致。讓她心中又是忍不住感歎敖烈果然是見多識廣,單這份見識,便是她所遠遠不能比的。 正自思忖感歎間,忽然一片片草地,還有些樹木、各色正盛開的鮮花不斷地自四面八方一起飛上了峰頂。然後亂中有序地紛紛落下,很快那個噴水池的兩邊便出現了大片整齊嫩綠的草坪,草坪中又間雜有花壇、樹木裝飾,兩邊都是對襯一樣的。而以噴水池為正中軸線,則是出現了一條丈許寬的筆直道路,草坪、花壇、樹木等都分列在道路的兩邊。而別墅前面,以噴水池為中心,又有一大片很大的開闊地,被分隔做為別墅的庭院。 這些花草樹木,卻是敖烈以法力從山間各處尋合適的直接攝來移植到峰頂上為他的這座別墅做裝飾。神念所能覆及到多遠,法力、法術便能夠施放出多遠。他現在神念能覆蓋籠罩方圓一百多裡,要在山間尋些合適的花草樹木攝來,自然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