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自己的情書,林世雄第一感覺是不是送錯信了,把聘用函當成了情書,送給了韓若雪,因為當時下著雨,神志慌亂,手中拿著兩封信,很容易搞錯。 如果這樣的話,實在是丟人,不過自己誠心道歉,也許會得到原諒,終究韓若雪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他打開情書,看到了第一行字:你是我心中的女神! 沒錯啊?就是這情書,不是聘用函。 後面一行字,卻把他嚇得三魂出竅:每一天,我都渴望著你那美麗的軀體…… 再後面的內容簡直無法直視。 我的天!這是誰寫的情書!坑爹啊! 林世雄腦子飛速運轉,隨即汗流浹背,他想起來了,當時的自己還沒有屍變,腦子也很笨,憋了好幾天,撕掉了上千張稿紙,都沒有寫成一封情書。 正好舍友阿布是個情聖,整天忙著泡妞,他臨失蹤前,還有兩封沒有送出去的情書塞在抽屜裡。 於是,他鬼迷心竅,拿出阿布的情書做參考,那內容之肉麻,簡直到了少兒不宜的程度,他忍著嘔吐的心,才學習了一遍,寫的時候,最終還是靠著自己的真實情感,基本上沒有參考。 也許是熬了七天才憋出一封情書,他實在是筋疲力盡,於是把自己的情書和阿布的情書搞混了,更可恨的是,這個阿布寫的情書,都是通用版,從來不寫女孩的名字,如果追求甲不成,還可以送給乙。 現在好了,他被坑慘了! “哼!你看到啦!竟然寫這麽,這麽……下流的東西給我!”韓若雪俏臉通紅,明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惱火,一絲戲謔。 阿布雖然是個情聖,但是也有自知之明,他這類肉麻的情書都是送給那些容易得手的女人,從來不敢給韓若雪這樣的女神。 “我!這個信,是因為……”林世雄汗流浹背,恨不得出去斬殺喪屍,也不要這麽尷尬,想編個瞎話,卻沒了頭緒,再好用的大腦,也禁不住如此虐心。 “行啦!別編啦!這種信,校園裡漂亮的女生幾乎人手一封,你的好舍友真是厲害啊!大壞蛋!寫封信,都要抄!”韓若雪雖然嘴上氣哼哼的,但是眼角裡卻掩藏不住笑意。 看來是被原諒了,林世雄立刻說道:“等回去以後!我再寫一封,絕對不抄!至少五千字!” “一萬字!” “好!”林世雄答應一聲,感覺與韓若雪的感情只差一層窗戶紙,別說一萬字,恐怕三個字就能得到她的歡心。兩人一起出生入死,絕對勝過了千言萬語。 突然心中一痛,仿佛被一把尖刀狠狠剜了一下,還回得去嗎?還有必要寫情書嗎?他已經是喪屍了,為什麽還要去傷害韓若雪的情感。 他的情感,終於要守得雲開見月明,自己卻變成了喪屍,這個沉重的打擊,讓他突然變得沉默。 明著要情書,仿佛急著投懷送抱似地,韓若雪也是羞不可耐,也突然沉默下來。 一貫喜歡沉默的兩人,一旦沉默下來,就沒了話題,防護艙裡靜的要命。 咕嚕!韓若雪的肚子不爭氣地響起,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她的胃已經開始抗議了。 聽到這可憐的聲音,再看韓若雪,她正一臉尷尬地縮在毯子裡,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林世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暖流,為什麽這麽沮喪呢,也許這將是自己一生中唯一幸福的時光。 “你餓了吧!我去找點吃的!”林世雄站起身來,準備出去覓食。 “啊!機艙裡有營養劑,咱們吃那個就行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寧靜時光,韓若雪不放心他出去冒險。 “放心!很快就好!” “你要小心啊!千萬別逞強!”韓若雪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忐忑地道,那神情仿佛一位關心丈夫的小妻子。 林世雄開啟防護艙,跳出機甲,眺望一番,發現遠處有條小河,他以閃電般的速度衝到河旁,發現河裡有很多肥美的大魚。 人類困居要塞,沒有機會捕撈河中的魚,喪屍頭腦和手腳都很笨拙,也不會捉魚,於是要塞外的河流中,繁殖了大量魚類。 幾隻弱小的A級喪屍也湊了上來,林世雄現在懶得殺他們,一腳一個,全都踢飛出去,然後縱身跳入河中,開始捉魚。 很快幾條肥美的大魚到手,在野外升起篝火,開始烤魚,那幾隻蠢笨的喪屍又湊了過來,那個大腦袋的衝在最前面,林世雄隨手扔出去一條魚,喪屍們就衝了上去,開始爭搶。 等到魚烤好了,林世雄自己留了兩條大的,剩下全都喂了喪屍,也許自己變成了喪屍的緣故,他對這些毫無威脅的弱小喪屍,反而有些同情,終究大家都曾是人類! 他的心態正在悄悄地發生轉變。 那些蠢笨喪屍吃飽肚子,竟然不再想要攻擊林世雄,而是乖乖地蹲在一旁。 這讓林世雄非常驚愕,他突然發現喪屍的群落也發生了分化,攻擊要塞的是嗜血的喪屍,而流浪在原野的還有大批溫和的喪屍,喪屍的世界也在發生著巨變。 等到他站起來,準備拿烤魚給韓若雪,發現這些喪屍竟然戀戀不舍地跟在他後面,眼神裡完全沒了敵意。 天哪!難道喪屍可以馴化?林世雄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但是內心深處卻記住了這個奇怪的現象。 “哇!真好吃!你的手藝真棒!”韓若雪吃到烤魚,興奮的像個小女生。 啊!突然驚呼一聲,原來她吃的忘情,毯子竟然悄然滑落,一片雪白的風景讓林世雄看的真真切切。 林世雄尷尬地轉過頭去,摸摸鼻子,心想看來應該多抓幾條魚!魚這東西好啊! 喂虛弱的韓若雪吃了一整條大魚,又從河邊燒了一些清水,韓若雪驚歎這魚的鮮美,這水的甘甜,生活在巨大要塞中的她,萬萬想不到外面的世界並非隻有噩夢,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她突然開始對外面的世界有些留戀,留戀現在的美好時光,渾身的傷痛也不在乎了。 “現在要塞那邊肯定戰鬥激烈!咱們兩個現在的狀態,回去也是送死,乾脆等到黃昏時分,那個時候喪屍的攻擊會變弱,是白晝攻勢和夜間攻勢之間轉換的時期,咱們抓住那個機會,衝回要塞去!” 林世雄策劃著如何送韓若雪回會要塞,如果換了他自己,恐怕已經不打算回要塞,就這樣默默地等到完全屍變,死於荒野,歸於黃土,也挺好的。 可是現在有韓若雪在,她在荒原裡無法生存,必須送她回人類的世界,這是他臨終前唯一的使命。 “好!都聽你的!”韓若雪答應著,她把機甲設成自動預警狀態,然後兩人趁著這個難得安靜的時刻,抓緊恢復體力。 “機艙裡這麽窄,我想咱們可以湊近一些,會比較舒服!”林世雄想到與韓若雪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忍不住提出這樣一個曖昧的想法,說完他有些後悔。 沒想到,韓若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就像小貓一樣,裹著毯子,輕輕靠在他的身旁。 輕輕偎依著心愛的女孩,林世雄心中充滿了悲哀,眼睛酸酸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因為他從不流淚。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流失,韓若雪困頓得已經睡去,林世雄卻睜著眼睛,不願意放過任何回憶,這回憶注定甜蜜中帶著苦澀,苦澀中帶著無奈。 中途,來過兩撥小規模的喪屍群,都被林世雄出去滅殺,那些被他喂過的喪屍,竟然站在他一方,幫助他戰鬥,這讓林世雄更加震驚。 喪屍的世界,讓他有些迷茫。 韓若雪看到林世雄強橫的戰鬥,卻什麽都沒有問,她已經察覺到了林世雄的異常,這樣的戰鬥力早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她開始懷疑,林世雄是不是被政府注射了什麽藥物,成了生化人。 想到這個,她就心痛地想哭,卻強自忍住,暗暗下定決心,等回到要塞,一定要查清事情的真相,現在她什麽也沒問,怕刺痛林世雄的心。 黃昏時分終於到來,恢復一些精神的韓若雪啟動機甲,開始向著要塞進發。 他們每前進一步,就會聽到前方巨大的爆炸聲、咆哮聲,戰鬥的聲浪越來越大,兩個人臉上現出驚訝的神色,黃昏時分攻擊竟然也如此猛烈! 心中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韓若雪的話突然又多了起來,她一邊指揮機甲,一邊輕聲道:“師兄!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我特想知道!” 到了這個時候,林世雄不想再隱瞞自己的身世,於是把自己隱藏了十年的心裡話說了出來,父親失蹤,母親隱匿,他像孤兒一樣孤獨地生活了十年。 十年九封明信片,是他唯一的生存寄托。 聽完這些, 韓若雪的眼睛濕潤了,淚花閃爍,良久她幽幽地說道:“師兄!其實我特別害怕喪屍,也是有原因的!” “哦!為什麽?”林世雄很有興趣。 前面的喪屍多起來,韓若雪一邊戰鬥,一邊滿懷傷感地回憶道:“我出生在一個南方的小型要塞,小的時候什麽都不懂,覺得世界很美好,守著爸爸媽媽,生活很開心!” “突然有一天,喪屍潮來了,要塞開始戰鬥,七天七夜,終於要塞失守,爸爸帶著我們想要逃難!卻遭遇了喪屍的攔截!我……我眼看著父母被喪屍殺死,被他們吃掉腦髓!” 聽到這裡,林世雄心中一痛,再看韓若雪,她早已淚流滿面。 “後來!救援隊來了,把我搶了出來!因為是全免疫體質,就送到了玄武學院!從那時起,我特別害怕喪屍,也特別憎恨喪屍!我恨那種惡心的東西,希望有一天自己強大起來,能夠殺光所有的喪屍!!”韓若雪說著,眼睛裡閃過犀利的光芒,那是復仇的信念。 聽到這話,林世雄心中突然一空,殺掉所有喪屍?!那我是什麽,我不就是喪屍嗎? 刹那間,林世雄感覺人生的一切都變了,原來,他是韓若雪最厭惡的東西,最仇恨的東西,最想殺死的東西,他的心很痛,很痛,在滴血。 “謝謝!我要感謝你!因為你,我不再懼怕喪屍!我要跟喪屍戰鬥!”韓若雪忙著戰鬥,沒有回頭,沒發現身旁的林世雄臉如死灰,萬念俱灰。 原來,我隻是一隻招人恨的喪屍! 林世雄這樣絕望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