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鹽票 酒菜上來。 杯酒之間,幾人寒暄。 陸白作陪。 錦衣衛聊天,繞不過抄家,砍腦袋。 在聊到一些得罪錦衣衛人的下場時,他們還細致描述了他們如何把這些人拷打,折磨,施以酷刑,羅織罪名,把他們滿門抄斬,妻女凌辱致死的。 經過之詳細,令人發指。 “我最喜歡前年抄一官宦家時,碰到的小孕婦。”中年錦衣衛一臉回味。 他扭頭問陸白,家裡有什麽人。 陸白目光一凝,須臾後消失不見。 “我有妹妹。” 陸白如實奉告,“小名黑妞。” 大名大黑牛。 中年錦衣衛輕笑,“你這有女眷的,可千萬別得罪錦衣衛。” 陸白忙搖頭,“不會,肯定不會。” 他怕到時候錦衣衛吃不消。 “別嚇到孩子了。”老錦衣衛讓中年錦衣衛正經點。 於是,他們正經的聊起了香豔之事。 哪個衙門的官兒喜歡用小妾泡棗,哪個衙門的官兒是靠妹子的身子爬上去的。 一群男人,肆無忌憚,十分露骨。 陸白前世今生小雛鳥,唯有以沉默相對。 酒至半酣。 幾人性致高漲起來。 “小陸看來不知女人滋味呐。” 中年錦衣衛滿面燥紅。 “給他個鎖子眼,他也不知道怎麽插鑰匙。”坐在陸白旁邊的錦衣衛戲謔。 他對陸白的觀感不錯, 這錦衣衛是個左撇子。 錦衣衛人多,經常幾個人擠在一起用飯。 往常夾菜時,他免不了跟旁邊的人磕磕碰碰。 今日不同。 陸白只在他手不動的才去取菜。 左撇子錦衣衛看陸白很順眼,開起了葷腔。 錦衣衛們哄堂大笑。 陸白尷尬。 大爺的! 爺那是潔身自好! 性趣來了,飯就不吃了,總捕頭招呼老鴇上姑娘。 陸白坐不住了,提出告辭。 “別走啊。” 左撇子錦衣衛還準備幫陸白挑一個,讓他成為男人呢。 中年錦衣衛還推給陸白一位,笑的很油膩,“嘗嘗這個,別看胖,賊舒坦。” 陸白堅辭不受。 “小陸,你這是不給我們面子啊。”左撇子錦衣衛雙眼一眯。 陸白依舊搖頭。 奶奶個熊! 推給老子一個年長二十多歲,體重超他兩個的半老徐娘。 你們喜歡你們上。 我陸白就是死,也得留清白在人間。 “算了,小陸還小,你們別教壞他們。” 老錦衣衛勸住他們。 陸白告罪一聲,趁機告辭。 “年紀小,脾氣倔,我去說說他。”總捕頭向錦衣衛告罪一聲後跟出來。 他拉住陸白,迅速把一張紙塞陸白手裡。 “馬上去領。”他低聲。 陸白低頭要看,總捕頭狠狠地推他一把。 “大人們抬舉你,你竟不識抬舉,再有下次,有你好果子吃!” 總捕頭一臉狠厲。 “行了,走吧,記得把帳結了。”總捕頭不客氣的揮揮手。 陸白莫名其妙。 憑什麽讓他結帳! 在下樓時,陸白瞥一眼總捕頭塞給他的那張紙。 鹽票! 陸白瞬間一個機靈。 奶奶個熊! 這帳必須他付,誰來也不行,誰跟他搶,他砍他大爺。 陸白匆匆結了帳,零錢也不要,腳步如飛往外走,頭也不回。 他深怕總捕頭反悔, 獅子樓上。 望著陸白消失的背影。 總捕頭問:“你覺得怎麽樣?” “會來事,我喜歡。”中年錦衣衛手探入胖女人懷裡。 “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有衝勁兒,關鍵還青澀,沒見過市面,好控制。” 老錦衣衛說了一大串。 他最後幽幽歎口氣,“就怕以後變了。” “人總要變的,現在合適最合適,以後誰知道呢。”總捕頭說。 老錦衣衛點了點頭,“家世清白?” “清白,土生土長鹿園人,父母早亡,嬸娘把他養大的。”總捕頭草稿不打,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行了,今兒就見一面,以後有機會看他能力。”中年錦衣衛等不及了。 老錦衣衛也站起來,摟著身旁青澀的小姑娘,找房間活動筋骨了。 陸白喜不自禁往回走。 鹽票是個好東西。 鹿園內大大小小的幫派靠什麽起家? 販私鹽。 當然不是販運私鹽,是販賣私鹽。 相當於私鹽零售。 在鹿園的私鹽批發商姓孟,就兒子被蝙蝠俠砍了食指的孟大戶。 孟大戶憑鹽票往外賣私鹽。 鹽票得之不易,得有門路,得有銀子,還得有勢力,把到手的私鹽消化了。 因此有了幫派。 鹿園幫派的興亡史,十有八九由鹽票左右。 換言之,孟大戶憑鹽票,就可以決定誰成為鹿園第一大幫派。 但不知為何,近一個月,孟大戶不向幫派賣鹽票了。 只有那些有門路的,求到了孟大戶府上,孟大戶才礙於面子高價賣出些鹽票。 可以食無肉,不可食無鹽。 這些鹽票杯水車薪。 私鹽有市無價,價格一路走高,直逼官鹽。 顧清歡前些天愁這事兒。 為此還讓陸白去賄賂師爺,查了公文,想知道鹽價為何走高。 接手幫派以後,她又在愁這事兒。 白狼幫家小業小。 在孟大戶不公開外賣鹽票後,白狼幫連鹽票影子也搞不到。 顧清歡現在知道鹿園幫派為什麽迫不及待對小虎幫動手了。 再不搶幾個賭坊,就要坐吃山空了。 即便如此,也是權宜之計。 賭坊根本養不活白狼這一幫的人。 陸白回到家。 顧清歡在記帳,桌頭放著硯陸白送給她的硯台。 她很喜歡。 研出的墨有股梨花香。 寫出的字,墨汁飽滿而均勻。 聽到他回來,顧清歡頭也不抬,“王長發…” 陸白興衝衝把鹽票拍在顧清歡面前,“你看這什麽!” 他抓起一塊桂花糕塞嘴裡。 “鹽票!” 顧清歡放下筆,驚訝問他哪兒來的。 談起這個,陸白嚴肅起來。 他把總捕頭請他去作陪錦衣衛,又暗中塞給他鹽票一事說了。 “你說,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陸白百思不得其解。 顧清歡沉吟。 錦衣衛不是衙門,裡面水很深。 既然把陸白帶過去,必然有要用的地方。 給鹽票… 鹽! “孟家!” 顧清歡斬金截鐵,“錦衣衛要動孟家了。” 她把鹽票推過去,讓陸白馬上召集幫內的人,把鹽票兌換了。 再等上一段時間,恐怕就是空頭鹽票了。 陸白一聽到手的鹽要飛,顧不上問錦衣衛為什麽動孟家了。 他趕忙讓大黑牛召集幫內兄弟。 “告訴他們,咱們去搬鹽!” 幫內兄弟有一個多月不乾活了。 現在一聽要販鹽,提著褲子就跑過來。 有的還把夜間娛樂活動打斷了。 “幫主,咱們真去搬鹽?” 幫眾們不敢相信。 現在鹽是緊俏貨,但凡有一點兒,足夠他們賺個盆滿缽滿。 陸白揮舞下手裡鹽票。 “麻利點兒,今晚就搬!” 幫眾們歡呼。 幫主萬歲,幫主威武之類的話都出來了。 這要被錦衣衛聽到…… 陸白脖子涼。 一群人興衝衝趕到坊北孟家藏鹽重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