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的恋爱习题簿

第94章 秋雨风暴
  被混亂的思緒困擾了兩節課的北夏初心情很是煩躁,大課間的時候她到了走廊,沒想到卻又在這裡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兩個身影。
  帶著墨鏡的他,仿佛知道她會來的樣子,在她來到的那一刻,從對話中收回了神,轉過臉微笑地望向女孩。
  “牛奶哥哥。”北夏初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男生,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尹安漾溫柔地摸了一下北夏初的頭髮:“夏初早!”他看了眼戴墨鏡的男生,和眼前這個女孩,認真地對女孩說:“喜歡的幸福,就努力爭取,不要為了一時的小孩子脾性而肆意放手,好嗎?”
  夏初一臉疑惑地看著尹安漾,愣愣地點了下頭,然後和示意有事要走的尹安漾揮手告別。尹安漾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了,北夏初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面對她逃不過的一個難題。
  “南璃夏……”
  戴墨鏡的男生已經走到了夏初的跟前,微笑地看著女孩。
  幸好今天夏月凜沒有回學校,不然夏初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來了。她勉強地尋找著話題,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下雨天你也來上學?”
  “嗯,剛剛去教務處去辦了些事情。”
  “教務處?”北夏初使勁回想了一下,最近老師也並沒有下發什麽通知要去教務處處理的呀。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男生認真地回答:“嗯,一些私事,要及時處理。”
  北夏初點點頭,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只見南璃夏從身後捧出了一束花來,仍舊是一束白鈴蘭。小小的花朵,像鈴鐺在風中輕輕擺動,像裙擺揚起層層漣漪,像面對情人時的羞澀的心。她微笑著接過花束,道了聲謝。
  “說過的,今天要送你最後一束鈴蘭。”
  想到昨天的對話,還有今天的花朵,她感到不解:“為什麽堅持今天送我這最後的一束?”
  “你知道鈴蘭的英文名麽?”
  “英文名?”
  “hikaless,這個英文名是由happiness、lucky、arrival以及blessing祝福這四個單詞組成的,代表幸福的眷顧,我希望你能以後一周七天每天都能幸福快樂!”
  “原來鈴蘭還有這樣的意思呀!”北夏初驚訝地抬頭,望著男生她微笑地禮貌道謝,“真的很謝謝你,我很喜歡!”
  男生笑了下,然後沉默了,只見他深呼吸,似乎想要對她說什麽。
  正要繼續對話的時候,突然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嬉笑打鬧聲,一群男生風風火火地一邊打著球一邊歡呼著衝了過來。走廊的路本來是寬敞的,但是他們正好站在路中間,面對一群男生牛一樣地衝過來,北夏初還是被嚇了一跳,來不及閃躲的她做好了被撞倒的準備,結果面前的他卻一把把她護入懷中。熟悉的場景,讓她忽然想起了當初的那個人,可時間實在太短暫,讓她來不及細想,兩人就因為雨天地滑一下子重重地撞向了護欄。但是不知道是那群男生的衝撞力度太大,還是為了護她周全的原因,在撞向欄杆的那一刻,男生發出了沉悶的嗯哼聲,似乎撞傷了哪裡。
  “你的胳膊!”
  雖然沒有見到他究竟是傷到了哪裡,可是衝動讓她又一次做出了令自己驚異的反應。看他放開自己後,護著自己的胳膊咬著牙忍痛,北夏初趕緊放下手中的花束,著急地拉過他的胳膊,輕輕地卷起校服外套,看到裡面的手臂果然一大塊淤青,而那淤青下似乎還有被不小心蹭去的一大塊結疤。她看著結疤很是心疼很是愧疚:
  “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很疼吧?對不起……”
  “不怪你,這是先前弄傷的。”
  北夏初打量著這個傷口,卻覺得那麽眼熟,她抬頭看向男生,正想問他要不要去醫務室護理一下的時候,她震驚了——
  為什麽是他!
  難道她之前的猜測,不是自己多心,而是真的?!
  男生看著面前的女孩一臉愣怔的模樣,正感到疑惑,正想發問,卻發現此刻女孩確實那麽清晰地出現在眼前。他無奈低頭苦笑了一聲,發現地上除了滿地散落的花瓣,還有他的那副墨鏡。剛想親自說出口的真相,沒想到竟然以這樣意外的方式浮現在她面前。許久,他才抬起頭,和面前的女孩對視:“沒錯,是我。”
  北夏初抬頭,熟悉的雙眸在眼前出現,深藍色的眼裡倒映著自己一面迷茫的模樣。碎碎的黑色短發、細長的黑眉、長而翹的睫毛、亮麗的深藍色的雙眼、潤潤的嘴唇、尖下巴、淡淡的青蘋果味道……她一遍遍細細打量,可是無論怎麽看,都是一樣的結果,就是他……但,他又是誰?她站起身,後退了一步,哽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看到男生也站了起來,她苦笑地說道:
  “你可以停止演戲了嗎,我知道你演技很好,可是,你以為你換一身屬於南璃夏的衣服,就可以假裝是他了嗎?”
  女生的聲音越說越大聲,最後似乎是怒吼出來的一樣。還沒來得及等男生回應,北夏初扔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了:“不要跟過來,你該去的地方是醫護室!”
  南璃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再次鎖起。他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雖然他心疼夏初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後究竟會多麽難過,但至少,從現在開始他可以以真實的面目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的身份、他的故事還有他的感情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他相信,他一定能從新回到她的身邊!
  ……
  不會的!怎麽會?
  想著腦海裡最不可能的答案,現在仿佛竟成了現實——所以,他們是同一個人麽?
  北夏初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緊緊地捂住胸口,她感覺她都要窒息了,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他們為什麽會是同一個人?!他究竟對她隱瞞了些什麽?!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坐下來之後,她才感覺真的惶恐。她瑟縮著,腦海裡思緒萬千,暗黑色的惡魔又一次佔領了她內心脆弱的領地。他的一顰一笑,他的溫柔體貼,他的鼓勵和照顧一幕幕浮現在她的腦海前,可是氤氳在眼角的淚珠卻讓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難道這一切都是謊言麽,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戲弄自己麽?
  她好害怕,甚至比面對他和南璃夏竟然是同一個人這個事實還要害怕!她害怕所有的真情都是欺詐,所有的溫柔都是謊言,而且,她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他而淪陷……
  雨中,她追著手臂受傷的夏月凜跑出了音像店,在那裡,她終於鼓起了勇氣和他告白。可是他的回應卻是懷疑,是嘲笑,是戲謔:
  “哈哈哈哈,看來,我終於勝利了!還記得當初我說我一定會打敗你的諾言麽?醜小鴨?!”
  為了打敗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打敗自己嗎?打敗那個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會喜歡他,矢口拒絕當他女朋友的笨蛋北夏初嗎?可是,她無法忽視他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舉動,她無法忽視他明亮的雙眸因見到自己身影時燦爛的光芒,雖然那次他走得決絕,但她終究相信他有他的苦衷,相信他會回來,相信他也和自己有著同樣的心動!可是,她沒等到他,等到的卻是另一個王子的兩次告白……
  送花花孤兒院小朋友回去的路上,他體貼地為自己打著傘。兩人肩並肩,站得那麽近,笑著說著心裡話。還記得她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女生的時候。他站住腳,溫柔而深情地望著自己,暖暖地笑著說:“有啊,你啊!如果夏月凜不回來了,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嘗試一下喜歡我麽?”
  那個寂靜的夜晚,在她孤獨無助的時候,給他安全感的南璃夏再次來到她的身邊,給她擁抱,給她安慰:“我不會再扔下你,我和你保證,沒有下一次!……我想我的肩膀是足夠寬廣能夠支撐得住你所有的恐懼與悲傷的!你知道,我喜歡你的!”
  夏月凜,你的陰謀已經得逞,我已經被你深深地傷害了一次,可是為什麽你偏偏又要假裝是南璃夏靠近我的身邊再來戲耍我一通!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是覺得我真的太蠢太好騙讓你很有成就感嗎嗎?!這根本就是一個最大的玩笑,這些告白,這些回憶,全都是為了捉弄自己這個最大的笨蛋吧,就像他說的那樣,自己根本就是一個最大的笨蛋!
  “醜小鴨還想和天鵝在一起?哈哈哈哈哈!下輩子吧!!”
  “醜小鴨,怎麽?追不到大明星就改追我了?”
  “見過笨的,還沒見過你這麽笨的!”
  “花癡!醜小鴨!”
  “豬!”
  ……
  其實,他從很早就已經警醒過了自己,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把戲,只是自己竟然真的那麽蠢,沉溺了其中。其實,她曾有機會能發現他們兩個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她太笨,始終不願相信:開學考,兩人相同的分數;兩個人都擅長鋼琴,身上還有淡淡的青蘋果氣息;南璃夏堅決拒絕摘下墨鏡,而兩人也未曾同時出現;夏月凜曾出現在屬於她和南璃夏的秘密基地裡,而她卻把這一切都當成是夢……
  呵,如果這一切真是夢就好了,或許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了吧。為什麽,要給予她那麽多的希望?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啊!一直的期待,所有的勇敢和努力,堅持和信任,就這樣被辜負,這樣的痛,有誰能懂!為什麽,不能認清這個現實,她只是最普通的女孩,哪能擁有那麽多的浪漫和幸福。是不是,還要感謝他的捉弄和玩笑,讓她有生之年能夠體會一把當公主的感覺?
  北夏初趴在桌子上,微微閉上眼睛,晶瑩的淚珠沿著她的臉頰輕輕滑落,小溪泛成洪水,將她淹沒,扼住她的喉嚨,呼吸也成了奢侈。
  這一刻,她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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