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 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可是指揮部裡依舊燈火通明。市長劉政等一乾要員大眼瞪小眼,臉色都十分難看。 師直屬警衛排協同緊急調來的警察在指揮部外已經組成了一道防線,防止情緒激動的幸存者們衝進指揮部。 “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劉政面色鐵青,行軍桌被敲得咣咣直響。他恨恨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一個身穿警服的中年胖子,氣急敗壞的罵道。 “你是怎麽當公安局局長的?我一再強調要保證社會秩序。現在老百姓都成什麽樣了?暴動?哼……是不是嫌命太長,想早點去死?你還不如乾脆就給市裡頭那些東西吃了得了。” 公安局長范易彤臉色蒼白,唯唯諾諾聽訓,哪裡還敢出聲。直到現在他都沒弄明白。這段時間以來,避難區裡頭不是一直很和諧嗎? 發泄完心裡頭的怒火,劉政又恢復到從前的冷靜。他看了一頭冷汗的范易彤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到其他人身上。 “各位,形勢緊急。我也不廢話了。盡快拿出一個方案,平息這場暴亂,穩定社會秩序。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說到這裡,他掃了范易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恨意,隨即又補充道:“盡量和平解決這場暴亂。武力鎮壓這種手段只能留在最後。這是原則,是我們不得不遵守的原則。總之一句話,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溫和的方法平息這場暴……這場風波。” 市長發話,一乾政府要員紛紛低下頭開始討論。劉政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看著這些手下討論該如何平息暴動。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他依舊沒有聽到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方案。他的臉頓時更加黑了。他哪裡不知道自己手底下這些老油子心裡的想法。 災難降臨,政府公信力已經降到了冰點。這些老油子哪裡肯冒風險去面對那些情緒激動的幸存者。往小裡說,站出去的人被罵個狗血淋頭。往大裡說,指不定一句說不好,就會被活活打死。 部隊有槍,可是誰敢下令朝老百姓開槍。一旦開了槍,將來疫情被控制,社會秩序重新恢復。那時候可不止是丟掉烏紗帽的事了。中央又怎麽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為了重建政府公信力,這口黑鍋還能讓誰來背? “一群廢物。” 劉政越想越有氣。他又等了半個小時,見手底下這些人仍然熟練的玩著太極推手,頓時面色鐵青,拍案而起,大步走向指揮部外。 范易彤等人面面相覷,旋即趕緊起身跟了上去。既然市長願意做出頭鳥,那一切就好辦多了。 臨時指揮部位於岐山區政府。此時區政府大門口已經建立了由沙袋,欄杆等物組成的防線。大量幸存者擁堵在防線之外,場面有些混亂,大有衝擊防線的趨勢。而警衛排以及那些被臨時抽調來的警察卻暗暗叫苦。 打,沒有上頭的命令,誰敢開這槍?誰肯開這槍? 不打,這些人情緒激動,隨時都有可能衝擊政府,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他們心思惴惴,等待指揮部裡的那些領導能夠盡快拿出一個方案平息這場暴動。畢竟事態雖然嚴重,但是終究還沒有造成真正的損失。 這一等就是將近兩個小時。眼瞅著外面那些幸存者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漸漸有衝擊防線的趨勢,他們不約而同的暗暗吞咽一口口水,同時抓緊了手中的槍。 這時,劉政走了出來。他剛一出現,外面的幸存者頓時群情激奮,七嘴八舌的喧嘩起來。 “為什麽政府一點作為都沒有?” “你們都是一群蛀蟲,除了貪汙還做了什麽?” “我們在外面喝西北風,他們都在裡面吃喝玩樂,必須給個說法!” ‘……’ 面對群情激奮的民眾往自己領導的政府班子身上潑髒水,劉政氣得嘴皮子直哆嗦。他承認自己不是一個清官。但是他敢用腦袋發誓。病毒爆發以來,他一直都沒有從中貪墨,大發國難財。 他只有四十多歲,在官場上來說還很年輕,還有大好前途。他有後台。正是他的後台親口告訴他,這是一次機會。只要撐過這一陣,疫情得到控制,那將是論功行賞的時候。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省政府各個部門損失慘重。只要穩定住A市的局勢,再加上後台的助力,他極有可能坐上一個副省長的位置。 而現在這些自己苦心保護的民眾,居然說政府領導班子從中貪墨。他實在難以接受,差點就爆發了。好在他混跡官場多年,心性磨練得有了不低的水準。稍一按捺下心頭的火氣,他便接過旁邊人遞來的喇叭喊道。 “大家安靜,都聽我說。” 或許是對政府還殘留了一點點信心,也可能是前來指揮部抗議的幸存者經過這幾個小時,發熱的頭腦已經冷靜下來。劉政一發話,現場很快便安靜下來了。 劉政見到幸存者們安靜下來,心裡的一塊最大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不怕老百姓鬧事,就怕老百姓過於衝動,不肯聽勸。一旦肯聽勸,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大家都聽我說。” 他苦口婆心的勸道:“你們有什麽困難,都可以提。但是這樣做,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你們都認得我。我就是市長。我有責任,也有任務為你們排憂解難。我把話撂在這裡。只要你有困難。我可以立即派人替你解決。” 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沸騰了。幸存者們爭先恐後提出各種要求。一時間,岐山區政府門口如同一個菜市場。巨大的聲浪在上空盤旋,久久不息。 “大家安靜,安靜!” 劉政一見,壞了,連忙進行補救。這回持續了將近十分鍾,人群才漸漸安靜下來。等到幸存者們全部安靜下來,他趕緊當眾宣布了一道命令。 “政府決定成立一個投訴站。大家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去那裡提。現在這麽多人在這,我只有兩隻耳朵。萬一遺漏了哪些建議,我還有何面目面對大家。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幸存者們面面相覷,仔細一想,還確實是這個理。這裡這麽吵。就算提了要求也沒法傳到市長的耳裡。 劉政見狀,立即趁熱打鐵,轉身點了幾個手下,吩咐他們弄把椅子去門口坐著,把民眾的要求都給記下來。 此時此刻,沒人樂意阻止這件在他們看起來很荒唐的事。相比起事後該怎麽收拾殘局,還是眼下保證民眾不至於暴動要強得多。退一萬步講,等這場暴動平息,大可以施展拖字訣。這可是自己的看家本領。 沒有了挑頭的,老百姓還不是一盤散沙,該怎麽的就怎麽的,翻不起風浪。 於是,劉政的命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列為了第一優先開展的工作。幸存者們見市長雷厲風行,紛紛暗自慶幸自己遇上了一個好官。他們也沒有得寸進尺,自覺的排起了隊。 不到半個小時,岐山區政府門外變得井然有序。幸存者們依次上前,向劉政指定的政府工作人員提出自己的要求。 暴動平息,劉政等一乾政府要員心裡的大石頭完全放了下來。他看著外面井然有序的隊伍,暗自僥幸。但是一看到站在身邊的范易彤,他的心情立時不好了。 “范局長,跟我進來。” 說罷,他重重的冷哼一聲,背著手走進了大門。范易彤一聽,剛剛息下的冷汗再次刷的一下冒了出來。 這架勢,自己恐怕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他跟著劉政走進區政府的一間空辦公室。大門剛一關上,他立即迎來了狂風暴雨般的責罵。 “你這個公安局長是怎麽當的?” “你有沒有腦子?” “我一再強調要求社會安定。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 “你自己看著辦,這件事處理不好。你也別當這個公安局長了。給老子到下面去體驗體驗。” 劉政一通痛罵,心情好轉了少許。他看了一眼噤聲不敢開口的范易彤,重重的哼了一聲,隨手想拿起茶杯喝點茶。就在這時,大門打開了,一名公務員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 “市長, 下面傳來消息。有不少不法分子正在砸打老百姓的門……” “什麽?” 劉政目瞪口呆,右手在空中凝滯。少頃,他心急火燎的匆匆走向門口。經過范易彤身邊的時候,他見范易彤陪著笑臉恭送自己,頓時面色鐵青,破口大罵道。 “你豬腦子啊。沒聽到還有暴動者?趕緊給老子召集人手,鎮壓這些不法分子。” “可是你剛才不是……” 范易彤滿頭冷汗,吞吞吐吐的說了半截話。劉政一聽,差點沒給這個抱著自己大腿坐上公安局長位子的范易彤氣死。 “外面那些人是普通百姓,疏導疏導就能解決問題。現在還在砸打老百姓家門的那些家夥,那是不法分子。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老百姓的利益不受損害。不是保護不法分子。” 到底范易彤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心腹。他也沒寒了范易彤的心,耐心的簡單解釋了兩句。范易彤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是。 “對對對,咱們的職責是保護老百姓。” 說罷,他趕緊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匆匆走在前頭,前去召集人手鎮壓暴動。不料這時,劉政又叫住了他。 “平息了暴動,去查查到底是誰挑起的這次暴動。不要敷衍我。這回就算是我親兒子,也要嚴懲不貸。” 范易彤一聽,臉上立時多了幾分公安局長的威勢。 “好,等下我親自去查。一定要把這些王八蛋抓起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