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來了! 還有三分鍾。 柳平索性不再多想,轉而把靈石裝進一個個儲物袋,然後開始認真修行。 三分鍾—— 夠了。 靈氣在體內運行了數個大周天,已臻至圓滿,開始從柳平的身上微微發散出去,在他頭頂形成一道氤氳不休的靈霧。 等他運功結束,那道靈霧又落下來,沒入他的體內。 旁邊響起一道聲音: “你的進境很快。” “是,我一直沒時間,剛才略略打了個基礎。”柳平睜開眼道。 只見謝東流認真端詳著自己,說道:“你的靈力波動相當完美,證明你往日的修行都是穩扎穩打,沒有絲毫偷懶和懈怠,可惜……” “可惜什麽?”柳平問。 謝東流壓低聲音道:“這裡不夠安全,你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全力潛修,才可以繼續朝前突破。” “還有,照說修行者築基後,應當請人給你算上一卦來趨吉避凶,但如今……天機已亂……” 柳平心中一動。 謝東流知道天機已經亂了! ——這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此人是太微宮派出來收弟子的中堅人物,又是元嬰境界,這次清醒過來,肯定已經發覺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既然開始強調安全,那麽,他還發現了什麽? 柳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吃驚道:“謝大哥,我從前聽人說天機是天地法則所演化的定數,既然是定數,又怎麽會亂?” 謝東流沉聲道:“我們回宗門了再說。” 柳平點頭道:“好。” 謝東流見他如此謹慎沉穩,更不多問分毫,略一思量,又叮囑道:“——你這幾日暫且不要修煉,等回宗門之後,有眾位長老護持,你再行修煉之事。” “明白了。”柳平道。 這時候,又有一名低階修行者壯著膽子進入太微宮的營帳,想要加入門派。 可惜謝東流的要求太高,對方剛講了兩句關於戰鬥的法門,就被謝東流轟了出去。 柳平望向虛空。 “00:04” “00:03” “00:02” “00:01” “追蹤者已至。” “——審判者即將投放。” 來了! 柳平默不做聲,手暗暗放在儲物袋上。 只見謝東流又摸出一隻雞,開始烤製起來。 “明天我們怎麽走?從傳送陣直接回去,還是我放條飛舟出來,帶你一路吹吹風?”他問柳平。 “全憑謝大哥做主,不過要問我的話,我覺得還是直接傳送回去吧,畢竟安全些。”柳平道。 謝東流擺手道:“哎,我跟你說,前線打了勝仗,原本已經不用這麽小心——但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快一點趕回去。” 他的聲音停住,惺忪的醉眼猛然變得清明。 “天地靈氣有變,怎麽回事?” 謝東流低喝道。 下一瞬,柳平已經把那套剛得來的戰甲穿戴完畢。 謝東流扭頭一望,奇道:“你動作挺快的嘛。” 柳平笑笑,說道:“我膽子小。” 外面傳來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喧嘩聲。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人立刻出了營帳。 外面道路上行走的修士們都已停下腳步。 更多的修行者靈覺有所感應,紛紛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夜空深遠之處。 “那邊!” “是那個方向!” “走,去看看。” “快來!” 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修士們都情不自禁的湧向營地的東南面。 在人群中,柳平跟隨著謝東流來到營地邊緣,兩人屏住呼吸,一起朝天空中望去。 “究竟是什麽?”柳平呢喃道。 ——難道是序列所說的那個前所未有的事情? “不清楚,感覺有什麽東西快來了。”謝東流肅然道。 漸漸地。 眾修士們的沸騰喧嘩聲歸於寂靜。 眾人靈覺中的感應越來越強烈。 起風了。 淒冷的夜風呼嘯而來,聲震四野。 天空中鉛雲密布,卻漸有一道道光亮從雲層背後透出來。 閃電劃過。 天空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出現了。 柳平的眼睛猛然睜大,低喝道: “那是——” 下一瞬。 一座支離破碎的宏偉宮殿穿越雲層,凌空崩潰,散成眾多光點,如漫天搖落的星辰一般朝大地飛墜而來。 其中一個光點越飛越近,在一陣嘈雜的轟鳴聲中,狠狠撞擊在營地東邊的高山上。 大地震動。 煙塵高高暴起,又被隨之而來的狂風迅速吹散。 數息之後。 山上的光芒漸漸消隱,柳平這才看清了那個光點。 ——那是一根斷裂了的降魔杵。 它是如此巨大,甚至比山峰還略大數分,佔據了柳平的大半視野。 浩瀚的靈力從斷杵上逸散不休,其磅礴巍峨之勢幾乎超出了柳平的認知。 謝東流強抑心神,低聲道:“天外天……沒錯,我們的世界不可能有這樣的兵器,這是天外天的兵器!” 究竟是什麽樣的修行者,竟然能使用如此強大的兵器? 又是誰打敗了他? 天上的雷鳴聲漸漸遠去。 一切歸於寂靜,但眾人心中莫名的平添了一股煩悶。 眾人眼巴巴望著天空,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山雨欲來之勢。 “又來了,快看——” 有人大聲喊道。 一座座瀕臨崩潰的瓊樓玉宇穿過了厚厚鉛雲,朝著大地的各處飛墜下來。 黑暗天穹之下,光芒四散墜落,天地一片混亂。 ——仿佛整個天外天都已經毀滅! 修行界的歷史上,何曾發生過如此讓人震撼之事? 一時間,眾修行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稍安勿躁!” 一道宏大的聲音響徹整個營地。 只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飛上半空,高聲喝令道:“諸位元嬰修士聽令,速速隨我出營探查情況,不得有誤。” “其他人堅守營地,不可妄動,違令者斬!” ——正是那名化神期長老。 柳平猛然望向謝東流。 七大派就算再如何了不起,在戰場上也得聽從上級修士的指揮,否則便是重罪,甚至可斬於陣前。 況且那名化神期長老,也是七大派之中一位有名的人物。 果然,謝東流臉上流露出無奈之色,伸手拍了拍柳平肩膀,低聲道: “那是青冥門的王長老,以他的行事風格,遇見這種情況勢必會出去探查,誰都攔不住。” “上令不可違,謝大哥,快去。”柳平道。 謝東流又歎口氣道:“真是頭疼,罷了,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柳平忽然道:“謝大哥,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安。” 謝東流露出猶豫之色,隔了數息才傳音道: “你已是我太微宮弟子,告訴你也無妨,但千萬不要外傳,以免動搖軍心。” “我明白。”柳平道。 “今日得到消息,妖魔已經派出特使,準備跟我們停戰——這個消息剛爆出來沒多久,許多怪物控制的人就開始發狂一樣到處出擊,想要趁著我們還在跟妖魔打決戰,一鼓作氣乾掉我們。” 謝東流說完,衝他點點頭,身形一展,飛上天空,與眾元嬰修士匯合在一起。 柳平站在原地,一顆心漸漸落到實處。 原來如此。 因為人族和妖魔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所以怪物們才發狂一般的到處出擊。 假如這只是劇情—— 不。 或許—— 在正確的劇情中,人族並不會跟妖魔握手言和。 劇情只會讓一切變得更激烈。 畢竟。 如果真的實現了和平,哪兒還有死屍供怪物控制和奴役? 如此說來…… 當妖魔與人族握手言和,便代表那個控制著所有人的劇情已經被改變。 一切都在改變! 正因為如此,所以觸動了什麽反應機制? 他正想著,只見一行行燃燒的小字飛快浮現在虛空之中: “注意。” “哪怕是在諸界之中,我們也從未見過此類大規模天墜之事,因此需要對其進行深入了解。” 柳平一眼看完,詫異道:“又要探索?” 一行行燃燒的小字出現: “本序列即將展開第三次探索。” “請前往西荒大營之外,查看那柄降魔杵的情況,本序列將對其進行進一步分析,以幫助你了解當前情況。” “成功完成探索,你將獲得戲份。” 柳平沒說話。 事實上,他跟序列一樣好奇,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想去看個究竟。 天空中。 王長老見眾人已到齊,大笑道:“打開防禦法陣,諸位元嬰修士,都隨老夫來。” 他率先朝外飛去。 眾修士緊緊跟在他身後。 只聽有人問道:“王長老,你剛才何故大笑?” 王長老頭也不回的道:“上界可能發生了大型戰爭,所以會有眾多事物落於本界——老夫敢跟你們打賭,這一次可是我們的大機緣,快走!” 眾位修行者隨著他飛快的掠出營地,朝那一片高山的方向去了。 營地內,倒是專門留下了兩名元嬰修士鎮守。 一名元嬰修士轉動手上陣盤,將籠罩在營地上空的法陣緩緩合攏。 “奉王長老令,所有人堅守營地,不可妄動,違令者斬!”這位修士喝道。 另一名元嬰修士大聲道:“各門派弟子,保持鎮定,不要喧嘩惹事,否則軍法必不饒過!” 營地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眾人稍稍安定下來,紛紛離開了營地邊緣,朝自身所屬的營帳走去。 也有不少修行者在原地駐足,似乎想看看夜空中還會不會爆發出新的異象。 數息之後,營地裡安靜下來。 柳平略站了會兒,發覺天空中的異象已經平息,遂轉身朝太微宮營帳走去。 路過天音閣營帳之時,營帳內忽然傳來一道道琴聲,有一女輕聲唱著: “踏草怕泥新繡襪, 惜花疼煞小金鈴。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柳平站住,扭頭朝天音閣營帳內望去。 只見一名女子抱琴而坐,妙眸如流水般轉動,正好與他對上眼。 女子挑了挑眉,衝他嫵媚一笑。 柳平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虛空中忽然冒出幾個小字,浮現在女子頭頂: “追蹤者,怪物,金丹期。” 柳平心中一跳,臉上卻露出笑容,衝女子遙遙抱拳致意。 不等對方接下來有什麽反應,他迅速轉過身,繼續朝太微宮的營帳走去。 在他眼前的虛空中,密密麻麻的小字飛快浮現: “憑借著‘見聞如名’的能力,你發現了潛伏在西荒大營中的怪物。” “此怪物與王成一樣,乃是佔據了死亡修士的屍體,從而進入本處大營。” “它也發現了你。” “——它是來追捕你的!” 下一瞬,一行醒目的紅色小字迅速浮現: “警告!” “假如被它捕獲並殺死,你將變成與王成一樣的怪物。” “你必須做好應對準備。” 柳平低喝道:“那你呢?你不打算幫忙嗎?對方的實力可是金丹期!” 又見一行行燃燒的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請注意,為了隱蔽行蹤,本序列正在進入冬眠狀態。” “本序列已冬眠。” “特別說明:‘見聞如名’是你用卦術天賦平等交換來的超凡力量,它屬於你個人獨有;當本序列不在時,你依然可以使用該能力。” “加油。” “一切靠你了。” 小字顯示完畢,頓時消失在虛空中,再也不冒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