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馮峰的手機響起。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公鴨嗓，你終於接電話的啦，你昨天敢罵我滾？你是不想活了？我告訴你，從小到大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你到底是誰？敢不敢把你單位告訴我哦，你這種素質，還說你是律師？你是辦什麽案件？刑法，民法，行政法，憲法還是法制史？真倒霉，昨天竟被你給惡心啦，我以後不光要給你打電話呢，我還要每天都打的啦，直到你跟我說對不起為止……” 馮峰現在感覺腦子裡安裝了一台立體音響，正在循環播放一萬隻鴨子下水前的叫聲，左面耳朵聽到的是電話裡的，右面耳朵聽到的是門外的，同樣都是瘋瘋癲癲的罵，卻來自兩個不同的酒鬼。 “馮峰？你讓我考試之前不睡覺的，我聽話，我那天中午要不是拉肚子，考試都會去晚，還有我去休息的時候，準考證都丟了，要不是那老爺爺撿到，我就要跟你拚了我，還有，你讓我答應你一個條件，你洗澡時我不偷看的，我說話算數了吧，衛生間只要有動靜，再想撒尿拉粑粑我都忍，可你現在連我房間都佔了，我要去哪裡誰呢？我這麽可愛，外面壞人那麽多，雖然你陪我複習兩個晚上，反正你要跟我說對不起，否則沒完！我要使用少女萌萌拳……” 馮峰感覺從沒有什麽案子像如今這兩個女人一樣棘手，讓人心情煩躁，頭腦炸裂。 他打開一杯小劉今天送過來的核桃汁，喝了一口，雖然不那麽冰了，但心裡卻感覺無比暢快和涼爽，他甚至可以理解他從前當事人給他講的離婚案件，原來被兩個女人折磨是如此讓人崩潰的事。 他陰鬱的眼神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大概10分鍾之後，發現果然像她們倆說的那樣，沒完沒了，看來冷靜是無法平息兩個女人的憤怒，此刻的他，跟大部分男人一樣，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女人，可事情就是這麽突然，除非他出面。 馮峰拿起電話，“我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昨天剛睡一個好覺，就被我鄰居吵醒，心情不好，剛睡著，就接到您的電話，我確實說了不應該說的話，我不應該推卸責任說，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只能說對不起，SORRY！我並不清楚你那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換一個角度說，你這是對我進行了騷擾，我是畢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馮峰，如果您想明天抽空找我談談賠償事宜，是可以的，但不超過5分鍾，因為我的律師費很貴！” 誰知，馮峰的耐心講解，卻換來對方更加的無理取鬧。 “你嚇唬誰啊？公鴨嗓，還陛下律師事務所，你以為你是皇帝呀，我是臣妾嘛，我看你是公公的啦……” 馮峰果斷的掛掉電話，緊接著拿出抽屜裡的分貝測量儀，然後打開自己的房門，手一直攔著不讓史悅進入。 “小點聲，你知道現在幾點了？你這是噪音擾民屬於違法行為，晚上22點至次日6點鍾，夜間噪音不能超過50分貝，你看看你，剛好50，《環境噪聲汙染防治法》第六十一條規定：受到環境噪聲汙染危害的單位和個人，有權要求加害人排除危害；造成損失的，依法賠償損失！請明天到律師事務所跟我助理談……” “你還有助理？天蓬元帥，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什麽意思？我剛才確實說習慣了，你可以明天等我電話，因為我剛好約了一個人一起談賠償事宜……” “我是說豬八戒，老豬呀，西遊記，傻子，這都沒看過，還當律師呢！” “史悅，你說誰是傻子，不能對我進行人格侮辱，你為什麽以前要裝作口吃的樣子，你是不是在計劃著什麽騙局，詐騙是違法行為，這個你應該清楚，亦或者，你是早就對我有不恰當的企圖！你知道女流氓也是國家嚴令禁止的嗎？保護男性免於受到不必要的人身傷害精神摧殘……” 沒等馮峰說完，史悅便從他的咯吱窩下鑽了進去，一下子躺在馮峰的床上，然後，臉朝下的聞了聞枕頭。 “還說這是你房間？那枕頭為什麽有口水味兒，這明明是美琳躺我床睡覺留下的，我是女兒國最美的國王史悅，唐僧，你快西天取經去吧，賽有那拉！” “呼呼呼~~” 史悅一開始打著呼嚕，馮峰總算是明白，這些天晚上的殺豬聲，到底是哪來的。 他想拿出自己的枕頭，到客廳去睡，卻發現根本推不開，史悅已經牢牢拽著。 “感覺，她像很缺乏安全感的樣子！” 馮峰自言自語的說，可下一秒，又反悔了。 “那你也不能躺在我床上啊？起來！起來！你再不起來，我就……” 馮峰再一次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小劉，你現在可不可以過來一下，我這邊有點事情需要你處理一下！” “老馮，現在都幾點了，明天啊，一大早我就過去！” “那你直接來出租屋這……” 沒等馮峰說完具體地點，電話的那頭，早已響了“嘟嘟”的掛機聲。 第二天早上，史悅聽到公雞打鳴後，迷迷糊糊的從房間裡出來，直接推開了右手邊的門，剛要脫褲子如廁，可一直沒找到坐便，她眨了眨眼睛，令她意外的是，打開的並不是衛生間的門，而是一對情侶的臥室，還好他們睡的熟，史悅才沒有被發現。 她仔細回憶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她記得去了一家音樂吧，喝了兩瓶葡萄酒，有點渴，又一口氣喝了美琳的半瓶礦泉水，但後來的事，就已經斷片了，完全不記得。 她一路小跑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發現床鋪沒有動過的痕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沒有換過，全是就酒臭味兒。 她昨天究竟在哪裡睡的，都發生了什麽，或許只有美琳才知道了。 但這個時候，客廳裡有動靜。 史悅先是將腦袋從臥室探出來，直到整個身子完全走出來，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可她想要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沒帶紙的時候，一轉身卻發現馮峰穿大背心大褲衩，在客廳沙發上瑟瑟發抖。 “手，手機，機！” “我現在頭疼，不想猜你到底說的什麽，所以你好好說話，我已經知道你是裝的了！” “你，你手，手機機借，我！” 馮峰聽不懂史悅在說什麽，也不想知道，隻想表達出自己心裡想要說的，可史悅卻沒有在聽的。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你不清楚嗎？房間小的沒有衣櫃，衣服只能放在床底下，可我根本拿不出……” 史悅看見馮峰翻了個身，手機便掉落到沙發下，她趕忙幫他撿起來，緊接著，開始包了漫長的電話粥。 先是給美琳打了個電話，發現她不接，但是史悅等不及要去衛生間，在給美琳打電話和去廁所之間，史悅果斷的選擇了拿著馮峰的手機，到廁所坐在馬桶上給美琳打電話。 可美琳一直沒有接聽，當史悅洗手的時候，再一次撥打電話，竟然顯示人工語音，“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史悅失望的掛斷了電話，正當她準備按馬桶衝水鍵時，手機突然響了。 “喂，喂，喂喂！” 史悅說完話之後，對方顯示停頓了2秒鍾，然後壞笑著。 “新嫂子吧，別緊張，我是小劉，原來你們小倆口昨天玩遊戲，用這種方式跟我炫耀她有女朋友，嫂子一定很美，這個老馮，賭場失意，情場得意，我可當真了啊，現在馬上要到了，你和老馮出來接我下啊！嫂子你可要給我準備見面禮啊，這麽多年，老馮終於開竅了，鐵樹發新芽，老牛吃嫩草……” “我，我不，不……” 突然，手機竟然從史悅手上劃落。 “啊，啊啊，啊！” 鄰居出來幾個聽出了自己的抗議，“這到底怎麽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啊！沙發上怎麽還躺一個！” “剛才那聲音是從衛生間傳出來的？” “不用說，一定是發現自己懷孕了，我有經驗！” “什麽？你剛才說……你跟誰？” 馮峰被客廳裡嘰嘰喳喳的聲音，吵的無法入睡，昏昏沉沉的坐了起來，尋找著自己的手機。 與此同時，史悅從衛生間裡出來，抓著一隻大屏手機使勁兒的甩著。 馮峰擦了擦被飛出的水花濺到的臉和小腿。 “我手機？你把我手機掉水池了？” “不不，掉，掉馬，馬桶桶！” “你是說，這是馬桶裡的水？” “不，不不，髒髒，衝，衝了，了，酒，酒店，店能，能喝喝！” “啥意思？酒店能不能喝馬桶裡的水，關我什麽事？” 馮峰一把奪過了自己手機，摳下蓋子，拔掉後面的電池，倒過來晾一晾。 史悅趕緊回自己房間拿紙，然後擦著馮峰的手機。 “停，你上廁所忘帶紙了？那你用手……之後，你又用手拿我的手機？” 這時，小劉風塵仆仆的衝了進來。 “我剛才想去的律所，後來一下子想到你將的應該是出租屋，來這兒肯定能給你抓個現行，說吧，老狐狸，哪個是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