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霜之少女 結束和索菲亞的交談後，萊德帶著安潔莉卡從原路返回，雖然可以從後門離開避免擁擠，但由於之前是當著店內所有人的面進入後屋的，如果一直不出現的話或許會引起懷疑。 話雖如此，從店裡出去時卻比進來時要輕松不少，大概是人們見識到萊德的冷酷手段後，下意識主動讓路的緣故吧。 來到街道上，然後拐進路邊的小巷子裡，萊德拿出索菲亞親手繪製的地圖。查閱擁有各種詳細注釋的帝都地圖，並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更何況周圍還有不少巡邏的士兵——或者說憲兵隊，要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肯定會陷入麻煩。 周圍光線很暗，不過萊德並不需要照明，擁有夜視能力的他即使身處絕對黑暗中，也能看清細小的事物。 “嗯……讓我看看。” 萊德用手指著地圖上的注釋，一個一個仔細閱讀。見狀，安潔莉卡忍不住問了一句。 “阿德先生，接下來的安排是……？” “嗯……接下來我要去跟那些人類口中的霜之少女會會面。” “是要摸清她的實力嗎？” 萊德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聳聳肩。 “摸清實力算是一個目的吧，不過……也還有其他的目的。” “原來如此。”安潔莉卡點點頭，“據說霜之少女是人類魔法的最強者，如果能夠摸清她的底細，是否也等於摸清了人類的極限了呢？” 萊德以沉默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若是放在幾個月前，他可能會點頭說是。畢竟，霜之少女魔法第一人的稱號是實至名歸，按照魔法師通常要比戰士要強的標準來判斷，說她就代表著人類的最強戰力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他現在卻有些難以表態。畢竟才經歷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敗北，他完全不敢僅僅因為一個人就給整個人類的極限下標準。 “……我無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萊德沉重地開口，“即使是我，也沒有一眼看破全局的能力，假設還有比霜之少女更強的人類潛伏在暗處，那人類的極限就會繼續往上抬升一個層次。莉娜，你可不要忘了，人類可是曾經擊倒過你一次。” 最後一句話很顯然喚起了安潔莉卡的痛苦回憶，她的頭深深垂下。萊德見狀，只能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不說這個了，莉娜，來，地圖給你，幫我找一下霜之少女的活動據點通常在哪一些地方，這些信息索菲亞應該有標注在上面。” “是。” 確認安潔莉卡開始工作後，萊德將視線轉向巷子外的街道。 “話說這裡攜帶武裝的人還真多啊。”萊德不禁在心中發出一聲感歎。 來往的人流中，有不少身穿重型裝備的人從街道上走過，除了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身穿相同款式鎧甲的憲兵隊外，還有許多打扮得十分引人注目的重武裝人士。 穿成這幅模樣，那應該是勇者沒錯了。他們與其說是出於需要，倒不如說是專門為了引人注目而穿。 以勇者這種職業來說，打扮得引人注目並不是件奇怪的事。畢竟是依靠委托而活的職業，越被人知曉就越容易接到工作。如果打扮得標新立異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話，說不定還會成為專有的注冊商標。 不過等級高到像「風之劍匠」那種程度，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因為到了他那種境界，即使打扮得再普通，也依然能吸引大量的目光。 這時，萊德忽然想起了索菲亞提到過的「骨鉤」。即使帝都擁有這麽多的武裝力量，還是無法阻止這個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犯罪組織嗎？ 究竟是何等龐大的勢力，才能在其他勢力的重重包圍下持續猖獗？萊德無從想象，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搞定這種事，只能期待索菲亞能制定出完美的應對策略。 “阿德先生，找到了。” 安潔莉卡突然開口，打斷了萊德的思考。 “嗯，辛苦了，在哪裡？” “按照索菲亞的注釋，這個時間段霜之少女的活動地點是……魔法學院。” ………………………… 在不算寬敞但相當豪華的房間裡，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的美麗少女，正在全神貫注地閱讀手裡的書籍。 房間的周圍全是木製書架，不過只有下半部分才擺有東西，並不全是書籍，也有放一些像是手工製作的小玩意。 若只是看她的外貌，人們想必會認為她只不過是一個符合年齡的青春少女。標志性般的藍色長發反射著周圍點亮的魔法燈光，仿佛浮現冰山般的光輝。冰藍色的眼眸猶如純天然的藍水晶，看見的人都將為之著迷。 然而實際上親眼見到她的人，在讚歎眉清目秀的五官之前，恐怕會先產生不同的印象。與她的容貌無關，一旦親身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不管是誰都會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她就是普洛希恩財團的創始人，魔導革命的發起者與主導者，同時又兼任首席宮廷魔法師與魔法學院長，掌握著一手嫻熟的冰系魔法，並擁有「霜之少女」稱號的艾莉·普洛希恩。 生理上的年齡不到十六歲，卻通過冰封肉體的手段讓思想跨越了五十多年，皇帝對她表示讚賞，認為她帶動了帝國實力的騰飛，魔法師們則對她懷抱著最高敬意，將她譽為人類魔法的開路者。而由她所領導的普洛希恩財團也因為開發出了成熟的魔導器，從而賺取了巨額財富。也就是所謂的名利雙收。 室內除了艾莉外，還有四名男女，不過他們全都靜靜站在周圍，一動不動。他們都是由艾莉親自挑選出來的弟子，全都擁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至少掌握有一種四級魔法。 艾莉將眼光從看了一會的書頁上移開，緩緩掃過周圍的四人。不久，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她輕輕哼了一聲。 “只是靜立了三個小時就要忍耐不住了嗎？穩定呼吸，仔細感受空氣中的魔力，要是無法突破這個極限，那麽你們將永遠不可能觸摸到第五級魔法的門檻。” 四名男女做了幾個深呼吸，穩定只是稍稍有些紊亂的呼吸，然後重新站定。 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不被任何人察覺，艾莉小小地歎了一口氣。 “這對他們來說果然還是太難了嗎……” 人類沒有學習魔法的天賦，這句話對於她自己來說也適用。畢竟，若非擁有天生異能，她也不可能站到如今的高度。 “這個世界的魔法，極限究竟存於何處呢？” 艾莉不禁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彷徨的目光彷佛是在望向遠方。她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周圍卻無人能替她解答，因為沒有人能走在她的前方。 後來者只要沿著前人摸索出來的經驗，按部就班地予以繼承就可以成為優秀的魔法師。就像她現在所教導的四名弟子，每一步都有人來指點，不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迷失方向。 然而身為開路者的艾莉卻沒這個福分。她都是自己暗中摸索，因此成長過程中充滿了失敗。如果她能獲得前人的指導，或許早就已經成為了更強大的魔法師。 “走在我前方的人啊.” 就在艾莉陷入沉思的時候，敲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什麽事？”艾莉沒有去開門，而是直接回應外面的敲門者。 “學院長，有兩位來客希望能面見您。” 艾莉露出狐疑的眼神，因為她最近的預定行程裡並沒有會客這件事。 “如果只是仰慕我的名聲而來的生面孔就打發走吧，現在我沒空。” “那個……” 聽到門外傳來猶豫的聲音，艾莉只能耐著性子再次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他們的態度十分堅決，並聲稱自己十分了解魔法，希望能與您探討一下魔法學問。” “誰都可以說自己很懂魔法，這種說辭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呃……他們還讓我給您傳達一句話。” “什麽話。” “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麽意思……大概說的是魔法回路吧。” 聽到這個詞，艾莉差點沒能拿穩手裡的書。她馬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同時命令門外的人： “帶那兩人去會客室，我整理一下儀容就立刻過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