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陽謀結束,陰謀開啟 時間回到一刻鍾之前。 太平間,通靈儀式正在進行。 不得不說通靈師的能力才是真正意義上與亡者溝通的能力。 即便時間過了許久也能得到完整清晰的記憶。 而且記憶中的一幕幕,不僅可以展現給自己,也可以通過儀式魔法展現給其他人。 這是“靈視”所做不到的。 另一個巨大的優點,在於通靈儀式可以降低來自於超凡者的危險。 此前艾尼用“靈視”讀取的記憶,都是來自於普通人,他們的靈識較低。 但是若對象換作超凡者,如果這些超凡者對自己懷有敵意,那麽他們的靈識就會具有強大的威脅。 這種情況下,最穩妥的方式是采用通靈師的序列能力讀取記憶。 此刻艾尼走入了吉姆的記憶當中——確切來說,他是一頭扎進了吉姆的身體上噴薄出來的一團銀白色物質中。 他感到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被卷入一團不斷旋轉的潮水漩渦當中。 然後他浮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的腳下變成了堅實的大地。 ** “再來一把吧,吉姆。”一個虯須大漢站在賭桌前,搖著賭盅。 “不,我沒有錢了。”吉姆沒有穿警服,示意了下兩手空空。 “我可以借你。你確定不來嗎?也許下一把就可以翻本。”大漢笑道。 吉姆顯得有些猶豫,旁邊一個幾乎貼著他的女郎香了下他面孔:“來嘛,現在就走多沒意思啊。” 吉姆被吻得腦袋發暈,魂不守舍道:“當、當然。我不會就這麽離開的,再開一局,我一定能翻本!” 一團銀白色霧氣翻湧。 時間來到一個小時後。 “喂,吉姆,你是怎麽回事?你欠了足足六百鎊!即使是對於一位律師而言,一年不吃不喝也不一定賺得了這麽多錢?你還有臉找我繼續賒帳?”虯須大漢冷著臉拍桌道。 吉姆聽到周圍傳來的嘲笑聲,臉色難堪道:“我……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把我一定能……” 但他沒敢繼續說下去,因為他面前的虯須大漢把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在旁邊看了許久的一位男子笑著走了上來:“傑森,給我個面子,這位兄弟欠下的算在我帳上吧。” 虯須大漢看到來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謝謝您,我真不知該說什麽好……”吉姆感激涕零道。 來人笑了笑:“你是吉姆警長吧?我有幸跟您見過,在一場宴會上。” 被人認了出來,吉姆顯得相當驚恐,雙手遮面道:“不,您認錯人了。” 來人道:“不要不好意思嘛,我知道你來這種地方只是為了一時消遣,又不會耽誤正事。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瑪吉埃男爵。” 吉姆一怔:“男爵?瑪吉埃男爵?您這樣的大人物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站在記憶中的艾尼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他認出了這個男人。 一米九的高個子,面孔稍顯蒼老但仍然英俊——沒錯,就是這個男人,曾經出現在塔利警探的記憶中,曾經作為主角出現在與瑪麗·布朗的婚禮上。 瑪吉埃男爵笑了笑,朝著遠處喊道:“喂,傑森,給我們來杯威士忌好嗎?” 虯須大漢看著吉姆,惡狠狠地哼了一聲,但還是聽男爵的話乖乖倒酒。 “您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吉姆試探著問道。 “當然。”男爵輕晃著酒杯,同時把另一杯酒推到吉姆面前,他的臉上露出笑容,“因為這裡是我開的呀。” 吉姆怔住了,臉上的神色有些迷糊。 這位霧之城最有名的慈善家,上議院頗具權勢的議員……為什麽會介入這類灰色產業? “吉姆,我聽說你在外面還欠下不少債務吧?”男爵打量著眼前的警察。 “也沒有很多……”吉姆躲躲閃閃。 男爵笑了笑:“我們是朋友,我對朋友一向大方。你可以對我說實話,也許我能順手解決你的困境。” 吉姆猶豫了下:“我加起來一共欠了……欠了三千鎊,大概……” 男爵聳了聳肩,寫了張支票:“對於你們霧格蘭場那點工資來說,確實是一大困境,不過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注1)” 吉姆怔怔地看著手裡的支票,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顫抖著手想要把桌上的支票撿起,但男爵忽然伸手壓住了支票:“等下,吉姆警長。有句老話說得好,朋友嘛,相互幫助才是朋友。三千鎊,這是我對你的幫助,你該用什麽回報我呢?” 吉姆張了張嘴:“你想要什麽作為回報?” 男爵滿意地笑了笑,放開手:“你聽過超凡者嗎?” 銀色霧氣驟然湧起,又突然消散。 ** 一間奢華的辦公室,窗簾拉上,房門緊閉。 銅鏡之中,露出吉姆的人影。 他心煩意亂地走來走去:“我真不知道,幾年前的無面人案竟然是你們的傑作。如果知道你們幹了這麽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什麽?”坐在辦公桌前的瑪吉埃男爵忽然拍桌,惡狠狠道,把吉姆嚇了一跳,“你知不知道我為此犧牲了什麽?我犧牲了我的愛人!” “愛人?”吉姆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繼而恍然,“我記起來了,那位死去的瑪麗·布朗正是你的新婚妻子。” “是啊。”瑪吉埃男爵苦澀一笑,“那時候我家道中落,只能勉強維持表面的浮華,所以聯姻就成了不得已的手段。正好,布朗家族熱切地想要把唯一的女兒送進豪門,爭取貴族頭銜和社會地位。而我呢,迫切需要他們家的財富。雙方可謂一拍即合。” 吉姆惋惜道:“瑪麗·布朗,多麽美麗的一名女子,我們霧格蘭場有不少警察把他當作夢中情人,你竟然……難道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你懂什麽?”男爵憤怒地咆哮了起來,“我對她當然有感情。每次看到她,我都會幻想結婚後的幸福時光……但是,結婚前夕,秘密結社的人找到了我,說需要我物色女子進行換臉實驗……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男爵顯得很是痛苦:“那時的我還是個善良的年輕人……我承認我有的時候會玩弄人心,但那時的我總體上是善良的……秘密結社叫我尋來一個女子,他們負責找另一個。 唉,那個時候的我多麽天真啊,不忍傷害別人的家庭,於是傷害了瑪麗……這麽多年我保持單身,就是為了向瑪麗贖罪,我終身不會再娶……” 吉姆木然說道:“但是現在的你顯然不再善良了。” 男爵沒有反駁,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流露出惡魔般的笑容:“是啊,這雙手掌上已經沾滿了血跡。失去瑪麗之後,我痛苦了許久,終於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瑪格娜女士有一句名言——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吉姆遲疑了一下,道:“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 注1:支票最早產生於荷蘭,17世紀時傳到英國,19世紀中葉後,再由英國傳至法國、德國,逐漸被世界各國采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