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子” 石不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變成了汙染體之後,他才明白壓製自己的情緒有多麽困難。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能力性質,他現在估計已經動起手了。 但是,如果是這樣,那麽,怕是也正中對方的下懷。 他很清楚地了解,收容者和汙染體的不同。 收容者想要收容思念體,收容精神殘渣,要求很高。 需要收容與自身能力高度契合的思念體、精神殘渣。 但是,這並非代表著收容者不能收容與自身能力相差過大的思念體或者精神殘渣。 收容者以肉體兼並精神,以肉體為核心來同化精神力量。 因為這一點,收容者對於與自身能力不同的精神殘渣、思念體都有著極其強大的包容性。 但是,問題在於. 精神肉體會互相影響,若是與自身相差過大的思念體,會影響自身的思維、性格,影響收容者的人格。 收容者十分注重這一點,所以對於精神殘渣,對於思念體與自身的契合度有著極高的要求。 並不是因為不能收容,而是因為收容差異過大的思念體,會導致自身精神失衡,導致思維、導致行事方式,導致人格出現異變。 甚至會因此脫離收容者的道路,羽化成汙染體。 事實上,因為肉體主導,精神為次,所以,對於差異大的思念體,有著極高的壓製能力。 但對於汙染體來說,就不同了。 汙染體沒有了肉體。 即使肉體和精神通過精神之橋聯系在一起,互相影響,但是肉體變化總會比精神更慢一些,更穩定一些。 而沒有了肉體作為另一端的平衡,汙染體本身的特性,是極其容易改變的。 這也是為什麽汙染體本身會高度情緒化的原因。 而當汙染體同化了與自身相差極大的思念體之後,大多數情況下,汙染體本身的性格都會發生變化。 石不見並非是自願羽化成為汙染體。 他也不願意自甘墮落,隨意吞食思念體或者其他的收容者、汙染體的精神來提升力量。 收容者隨意收容思念體和精神殘渣的後果,絕大多數的結果就是羽化成汙染體。 而如果汙染體隨意吞食與自身契合度不夠高的各類精神凝聚物,那麽,結果就是. 因為高度混雜的精神力量的衝突,而徹底瘋狂。 然後 炸裂。 變成一塊塊碎裂的、精神殘渣,變成失去人格記憶、隨著本能驅動的思念體。 而後,被其他的收容者、被其他的汙染體收容同化,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石不見絕不願迎來這樣的結果。 而眼前這位. 這個“烏鴉”,到底是什麽能力的汙染體,他並不確定。 到了現在,他一次次暗中觀察,對方也沒有使用過能力。 但是,他擔心一件事。 那就是對方可能是那種無視契合度的瘋子。 汙染體為了保留自己的人格、保留自己的思維,也都會默契地選擇與自己足夠契合的目標。 但並非每個汙染體都是如此。 就像收容者那樣。 有些汙染體,就是徹底的瘋子。 他們會無視各種精神凝聚物與自身的差異,胡亂吞食。 這樣的瘋子,對於石不見來說,同樣是極其危險的一類。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和這類汙染體合作。 然而. 石不見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汙染體,就是他所想的那一類。 能力源自於精神,是源自於每一個個體在不同環境、不同背景、不同經歷的樹上所凝結出的果實。 不同的收容者、不同的汙染體所具備的同一類能力,即使相似,但也並非完全契合。 或者說,完全契合是基本不可能存在的。 就像他們兩人高度一致的能力、高度一致的經歷,卻也並非完全契合。 “現象汙染”,並不是什麽高效的方法。 想要通過現象汙染的方式,將試煉空間內或者外部世界的這些生靈的精神,將他們與自己能力相似的部分汙染轉化,能轉化的部分也是相當少的。 甚至,一連數十個目標都沒有一點可以轉化的部分,也是存在的。 不過,只要想的話,即使沒有對應的部分,也可以通過擴大關聯的標準,強行轉化一部分精神。 而. 他觀察過,被這個“烏鴉”捕獲的每一個妖魔,都有一部分精神被汙染轉化了。 每一個,是每一個。 如果目標是人的,因為人有著多多少少的共通點,石不見也可以多多少少從每個人的精神中轉化一部分,偶爾才會遇到完全沒有可轉化部分的特殊個例。 但,問題就在於這些妖魔可不是人。 這些妖魔不一樣! 它們的行為習慣,他們的價值觀、世界觀都和人類不同。 能夠從這些妖魔身上汙染、轉化精神? 這種狀況,讓石不見確定,對方就是那種饑不擇食的,完全不顧及自我人格的那類瘋子。 因為他們兩人的高要求,想要找到一個與他們高度契合的目標,可以說是極其困難的。 為此,他們才與混亂之地的老賈進行了交易。 他們不想失去這個目標。 而眼前這位,通過之前的觀察判斷,他毫不懷疑,如果沒有達成約定,對方真的會在某個時間突然竄出,從他們這裡截胡,完全不顧及與自身能力的契合度,直接進行同化。 甚至他懷疑這位可能會對他們動手。 無論是為了防范哪一種可能,他都需要與對方達成約定,喂飽對方,避免對方動手。 他勉強地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對著明顯在裝傻的“烏鴉”,說著絕大多數收容者和汙染體都知道的常識: “實在層次,需要收容一個精神凝聚物才能到達下一個規模。” “現象層次,需要在原來的基礎上,再收容兩個精神凝聚物才能到達下一個規模。” 效應層次,需要在原來的基礎上,再收容三個精神凝聚物,才能到達下一個規模。 第三句話,還沒有到達效應層次的石不見,並沒有說出來。 但是,在對方的戲謔中,被迫進行無意義的回答,石不見的情緒,再一次被挑動了。 他怕是自己再說話,甚至可能會忍不住。 而堯言這邊。 這些石不見覺得沒什麽價值的“常識”,對於堯言來說,卻毫無疑問是收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