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城,是一座凡人的城池。 此城不大,因有一條名為莊河的河流貫穿整座城池而得名。 莊河,更是整個莊城百姓的母親河,河水清澈,緩緩流淌。 在城郊的一座由茅草搭建的民房中,一對步履蹣跚的老夫婦,剛剛扛著鋤頭和農耕用具從田中返回。 “吱嘎……” 茅草屋破爛不堪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從茅草房內,走出一個全身包裹著繃帶的男子,神色憔悴,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散發著凌厲的光澤。 “孩子,你醒了?你的傷那麽重,快回屋歇著!”老兩口一見,連忙扔下了手中的農具,一左一右扶住了站立不穩的男子。 “是……你們救了我麽?” “是俺家兒子,在河邊打漁的時候把你撈上來的,你這孩子真是命大啊,大夫都說你這傷治不了,而且你一睡就是一個多月,沒想到還真醒過來了!”老兩口激動的說道。 “一個月了麽?”男子歎了口氣:“多謝了……” 他正是蕭凡。 就連瘧也沒想到,蕭凡竟然會在卷入那種恐怖的攻擊反噬之中還沒死,或許是他的身軀強悍程度異於常人,但在蕭凡昏迷過後,瘧也用自己的全力催動心毒之晶,釋放出力量守住了他的心脈。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不過你一昏迷就是一個月,也的確讓我擔心不小啊!”瘧此時在蕭凡的體內開口了。 “嗯,既然我醒過來了,就盡快用靈丹和晶元石恢復好了,雖然傷得比較重,但再有半個月的時間應該就沒有大礙了!”蕭凡點了點頭,坐在火炕上,跟兩個老人家閑聊了起來。 這老人家姓孫,是莊城中最為貧窮的百姓家庭之一,靠打獵捕魚和種地為生。 老兩口還有個兒子,名為孫慶,也是蕭凡的救命恩人。 看著整個茅草房中,除了一張破木桌子和幾把草藤椅外,別無他物,蕭凡心中感慨萬千。 窮苦人家的生活,他經歷過,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替嚴弘死,還是繼續當個下人的話,恐怕在嚴弘進了六道宗之後,也回到父母身邊服侍了。 可惜……自己沒有那個機會了。 看著慈眉善目的二老,蕭凡再次想起了自己的雙親,不由得心中酸澀無比。 對於自己的情況,蕭凡也不能實話實說,值得說自己是商人,途中遇到強盜,被搶了財物扔到河中雲雲。 對於這些,老兩口也沒多問些什麽,正聊著呢,門一推,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走進屋中。 “爹,娘,俺回來了!”這漢子濃眉大眼,身材健碩,皮膚黝黑,嗓門子也特別大。 然而在蕭凡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頓時就有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是在外表上,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滋味。 “哎?小哥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漢子一見到蕭凡,立刻開心的說道。 “是閣下救了我吧?救命之恩重如山,請受我一拜!”蕭凡連忙深深一拜,對他有恩的人,他從來都是尊敬無比,而且銘記心中。 “哎呀,別這麽客氣啊!你的傷那麽重,快,別抻著了!”大漢連忙上前扶起蕭凡。 當大漢走近蕭凡的時候,那種讓蕭凡熟悉的感覺便更加厚重了起來。 “奇怪了,怎麽這個人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瘧突然開口了。 “什麽?你也覺得有熟悉感?”蕭凡一愣。 “嗯,但是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很朦朧,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到過!”瘧點了點頭。 蕭凡沉吟了片刻。 看來眼前這個名為孫慶的漢子,不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其身上還有著秘密! 但此時的這個漢子,只是尋常人罷了,並不是修士,這種熟悉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蕭凡必須要弄明白才行。 接著,蕭凡在這茅草屋中,又渡過了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內,蕭凡跟這一家三口相處的十分融洽。 雖然這個家庭十分貧苦,但他們對於生活的樂觀態度卻十分強盛,尤其是兩老的人品簡直沒的說。 蕭凡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父母與這對老人更加相似了。 然而那孫慶,也是一個為人耿直、憨厚的漢子,沒什麽心眼兒,無論是說話還是處事都是直來直去,很讓人心寬。 但至於這孫慶給予他和瘧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這件事蕭凡卻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蕭凡的傷勢也恢復了七七八八,再過幾天,他就打算告辭,畢竟他的心中還有一塊大石頭壓著。 那就是古凝! 雖然說,他對於青陽派並沒什麽感情,但畢竟青陽派中還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師傅在,青陽派的死活跟他關系不大,最起碼不能讓這些人有什麽閃失。 那古凝的舉動,蕭凡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清楚。 他給蕭凡的感覺,是為人正直,義薄雲天,但卻怎麽跟魔修宗門墓魔門有所瓜葛? 不行,這件事必須盡早的透漏給師傅他們,至少讓他們心裡先有個底再說! 這天清晨,蕭凡剛剛起床,在院子中活動筋骨,他感覺就算自己現在離開的話,應該也無大礙了,起碼提及元力的時候,已經有近千的元力能夠隨意調配,尋常人等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什麽威脅。 同時,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又將所有的道術和法術更加深刻的掌握了一遍,而且還在瘧那裡新學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要離開了!”蕭凡站在茅草屋不遠處,背負著雙手,心中還是猶豫不決。 這種猶豫,來自於孫慶。 自己和瘧都對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然而再怎麽說,這孫慶都是個凡人,是給予他長生的幫助,還是依舊讓他過著平凡的生活呢? 正在猶豫之時,突然一聲慘叫聲在不遠處的田間響起! “這是……那老兩口!”蕭凡一愣,連忙身形一動,朝著田地方向邁去。 當蕭凡趕到田間之時,卻看到在寬廣的農田之中,地壟溝之間,兩個孱弱的身影正躺在那裡,而一群身穿官府的官差,正面目凶惡,手中拿著長刀,將老兩口團團包圍在內。 就連剛剛播種好的地面,也被踩得亂七八糟。 “官爺們,饒了我們吧!”孫姓老頭哆哆嗦嗦的從地上吃力爬起來,滿臉血跡的跪拜道。 “饒了你?他媽的,滾!”一個官差不容分說,抬起一腳,直接將老頭踹倒在地。 “一年沒交稅,還想要饒了你們?兩個刁民,全給我帶回去,打入大牢!”那官差一揮手,其余官差一擁而上,將老兩口綁了起來。 “饒命啊官爺,今年大旱,收成根本就不好,連吃飯都是問題,請……請再通融通融吧!”老太太老淚縱橫的說道。 “少廢話,抓走!”官差根本不聽的叱喝道。 “爹……娘……你們……你們幹什麽?快放開我爹娘!”此時,那大漢模樣的孫慶趕來,攔住了官差們。 “真是刁民,敢阻攔的,給我打!” 官差們揮舞著長刀,鮮血飛濺之中,孫慶縱使一身蠻力,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被一刀砍中胸口,倒在血泊之中。 “兒子!”老兩口幾近傷心的昏厥過去。 這一幕,在這凡人的世間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已經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弱肉強食,不光是凡間如此,就算是仙修界也是一樣。 弱小的人,窮苦的人,注定要受到壓迫,受到欺辱。 然而,此時這一幕,卻完全的落入了蕭凡的眼中。 任人魚肉麽? 蕭凡眼角不由得抽出了幾下,一股怒火猛地湧上了心頭。 “哼,都是刁民!呸!”帶頭的官差一腳踩在了奄奄一息的孫慶頭上,啐了一口,憤憤的罵道。 “死吧!”蕭凡懸浮在天空之中,伸出手指搖搖一點。 一抹紅光自他指尖飛射而出,化為數道,在轉瞬間便刺穿了所有官差的胸膛! “這些垃圾,死不足惜!”蕭凡全身殺氣繚繞, 剛要落下去救自己的恩人們,誰知道此時變故徒生! 天空之中,突然間響起一聲古怪的啼鳴聲。 那聲音來自雲端之上,緊跟著一股十分強大的氣勢頓時將蕭凡鎖定了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殺害凡人,真是不折不扣的邪惡之徒!”一聲女子話音飄入蕭凡耳中。 隨後一道紅光疾馳而下,朝著蕭凡的面門射了過來。 那紅光只有巴掌大小,卻包含著讓蕭凡全身一顫的力量! “小心,不能硬抗!”瘧連忙大吼道。 蕭凡剛要伸手去將那攻擊抓下,聞言連忙動作一滯,身形虛晃下,留下一道幻影,整個人則是大步邁出,踩踏飛劍走上雲端。 刹那間,那留下的身軀虛影被紅光打到,整個燃燒了起來! 隨著虛影燃燒殆盡,蕭凡神色也是恍惚了一下,心中掀起翻天之浪! 沒想到那紅光之力,轟在自己的虛影上,竟然也能使得本體受到些許影響! 不過這火焰之力對於蕭凡來說並不算什麽,在侵入他本體之時,被鳳凰心腺完全化解吸收。 “哦?看來還有點兒本事!”那個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