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的房間客廳裡,錢落英在跟李千雪聊天。 或許是這兩天的經歷,讓原本覺得自己有塵世經驗和閱歷的錢落英終於意識到她對這世界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了解。 她性子耿直,不喜與異性接觸,能跟凌逸成為名義上的姐弟,也是機緣巧合。 錢落英骨子裡是個相當傳統的人,對任何教授自己知識的人都非常尊重。 所以,她對凌逸的感觀,也從一開始的淡漠、複雜、感激,變得有些喜歡起來。 這種喜歡並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更多是一種對優秀之人的欣賞。 無關男女。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也她感受到凌逸的另一面,同時對世俗也多了一些新的認識。 錢落英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討喜的人,在宗門,她是最年輕的長老,被一些人所排斥。 再加上她性子淡漠,說話又太過耿直,所以跟她親近的人並不多。 如今身在俗世,短短數日,經歷起伏不定,但卻讓她感受到一種過去從未曾有過的情緒。 雖然她依舊高冷,但在內心深處,卻對這幾個年輕人並不反感。 尤其今天李千雪居然會主動來照顧被嚇壞了的墨雲舞,更是讓她有些被觸動。 所以在聊天的時候,她甚至罕見的主動問起李千雪的情況。 “我就看著文靜,其實我骨子裡特叛逆,一點都不乖。” “從小我就喜歡跟在顧哥屁股後頭跑,人家一群大孩子,還都是男孩子,當然不樂意帶我玩,於是我就去找他爸告狀,然後顧叔叔就會訓他,嘿嘿……” 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李千雪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 “就這樣,一直到我七八歲上了小學,顧哥上了中學才漸漸有些疏遠,不過每當寒暑假,我還是會跑去找他。” “小孩子不懂什麽叫喜歡,就是想粘著他,想跟他在一起,也喜歡看他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後來直到自己長大以後,才漸漸有些明白,那就是喜歡。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走不進我的心。” “但那時候,他已經花名在外,風流的很。我爸媽都對此都有顧慮,雖說大家族的婚姻就那麽回事兒,很多都各玩各的,但總不能明知道對方是個花花公子,還讓自己的女兒往上靠吧?” “於是中間有幾年,我跟顧哥沒怎麽太聯系,最近一年,我家裡開始有點著急了,各種給我物色人選,最後我終於煩了,說嫁人可以,但除了顧桐,我誰都不嫁。” 錢落英看著李千雪,忍不住插嘴道:“你不是說他很花心?” 李千雪笑嘻嘻的道:“是呀,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難道我要找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再說,那種看起來本分穩重的,就一定真的老實?” 錢落英無語,想到天門宗內部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她雖然懶得關注,但也經常會聽到相關議論。 “所以呢,我不是很在意這種事兒,他如果真在意你,自然會為你改變。如果沒那麽在意,強求也沒用。反正他怎樣我都喜歡。”李千雪嘿嘿笑道。 “你這……”錢落英對這種觀點不敢苟同,但也無話可說。 這就像修行界,有些人終其一生只有一個道侶。 但有些人道侶卻成群結隊,都快趕上古時帝王的后宮了。 甚至有強大女修,號稱面首三千! 所以這種事兒,還是看個人選擇吧。 反正她對男女之事沒有任何興趣,終其一生,最大心願就是求取無上大道。 “姐,說說你吧,你說你三十幾歲,但看著比我還要年輕,你的皮膚又是怎麽保養的?你這麽年輕就是宗門長老了,到底怎麽修煉到這麽高境界的?我知道的那些入道高手,好像都沒有小於五十歲的……” 很難想象,一個隱世宗門長老,一個世俗大族嫡女,兩個原本不應發生任何交集也很難找出共同話題的女人,居然也能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凌逸的房間裡。 妖女則有些暴躁。 事情是這樣的—— 凌逸美滋滋打開箱子,拿出靈石開始修煉。 “靈石就是不一樣,這感覺……絲般順滑!” 充沛能量順著他握住靈石的手掌大量湧入進體內,沿著一條經脈,不斷高速前進! 凌逸頗有種“靈石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即便吸收的能量要被妖女拿走大多數,他依然感覺很開心。 除了那次用元神樹葉之外,他從未曾有過這麽好的修煉體驗。 但這種修行速度在妖女看來,簡直就是聽樹懶講笑話看蝸牛在爬。 無法容忍! 一個小時之後,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你這什麽破爛心法?怎麽感覺你還挺美?你就這麽點追求?照你這麽修煉,想要修煉到入道至少得十年!” “……” 凌逸當場就有點懵,然後眼中漸漸露出驚喜,掐著手指頭在那算。 “我今年二十二,通脈一共十四重,我現在是零重……你的意思是說,我三十二歲就能入道?” “你這語氣中的驚喜是怎麽回事?”妖女火大。 “不是,你是不是對修行速度有什麽誤解?三十多歲的入道你覺得很慢?”凌逸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武道修行者能在四十歲之前進入悟道的。 哦……隔壁那位姐姐好像才三十多歲就已經入道三重了,可人家是宗門弟子啊! 從小就泡在頂級資源堆裡,自己能比嗎? 放眼世俗,能在五十歲之前入道,就已是天縱之資。 即便是鄰國那個大仇人陸青鳴,入道時好像也已經四十幾歲。 所以對凌逸來說,如果三十二歲就能入道,簡直就是天大的驚喜好吧? “誤解個屁,三十幾歲入道那能忍嗎?簡直弱爆了!你的心法太爛了!”妖女繼續無情的嘲諷。 “那你傳我一篇好的心法啊!”凌逸吐槽:“你都能指點入道大能,我這小小通脈,對你來說豈不更是簡單的很?” “你懂什麽?”妖女怒氣衝衝,“我腦子裡根本就沒有適合你這種弱雞修煉的功法!根!本!就!沒!有!” “……” 殺人誅心啊。 妖女這話簡直太特麽扎心,關鍵她還不高興——不是不給你,是你太弱,我能給的你要不起…… 凌逸也火了:“那你嚷嚷個鬼?這麽半天,修煉的話也能有很大進展了!” 妖女咕噥道:“省省吧,你讓我想想,看能不能現創造出一篇適合你的心法……” 凌逸:!!! 都能直接編寫教材了? 對妖女這種不經意間的裝逼,凌逸已經徹底無語了。 “真是太弱了……一天天叫人操碎了心!” 妖女還在那嘀咕著。 “行,您慢慢想,我睡一覺。”凌逸說完就真的洗洗睡了。 妖女:“……” 怎麽突然有種被他坑了的感覺? 可想想凌逸那令人無法容忍的龜速修行,妖女決定暫時咽下這口氣。 你等我有一天能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凌逸精神飽滿的起床,洗漱過後,吃完早飯,去見了秦昊跟顧桐。 昨天那一戰,果然不出意外的在梅城掀起軒然大波。 就連趙姐都忍不住給凌逸發了條信息,恭喜他在混亂區站穩腳跟的同時,也不無憂慮的提醒他:不要太過招搖,混亂區的水,深到你想象不到。 其實也沒什麽想象不到,昨天那隻狗妖汪的一聲溜之大吉,凌逸不是沒看見。 所以他知道,昨天看似沒有妖族身影出現,但這代表不了它們沒參與。 說不定現在人家都在暗中觀察他們呢。 見到顧桐和秦昊時,凌逸還見到了另外兩人。 一名老者,正是他們逃亡當晚,攔住蔡春明的入道高手王庭簡。 另一個看著很年輕,似乎也就四十幾歲,中等身材,短短寸髮根根直立,濃眉大眼,滿身英武之氣,凌逸猜測這應該就是國君身邊那名侍衛。 不過這人長的這麽有特點,令人過目難忘,若一直跟在國君身邊,別人會認不出他來? 要麽就是原本不長這樣,通過手段改頭換面;要麽,可能就是一直隱藏在暗中,別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凌逸心裡猜測著。 見他過來,秦昊一臉開心,衝著王庭簡和那中年人模樣的人說到:“王師,董師,這位就是我九哥凌逸!” 說著又轉向凌逸:“九哥,這位就是王庭簡前輩,那晚幫我們攔住對方入道的人,是入道四重的大能;這一位,是在我父親身邊多年的暗衛,董明前輩,入道五重大能!對了,董前輩跟九哥的義父也是老朋友了。” 一個入道四,一個入道五,都是進入五氣境界的大能,別看就一兩個小境界的差距,但卻比錢落英的入道三重,高出不止一點半點! 難怪昨晚就感覺到顧桐和秦昊的那份底氣。 孫清波和秦旭那群人雖然目前佔據一定優勢跟主動,但秦昊這邊,同樣也不差! 如果凌逸是個野心極大的年輕人,那麽眼下就是他的最好機會。 王庭簡看著凌逸,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道:“好小子,不錯!” 董明也上下打量著凌逸,露出一絲微笑:“聽說逃亡那晚,你親手斃掉一名四階金身?這個年紀,這份實力,了不得!” “兩位前輩過獎了,凌逸見過董前輩、王前輩。 ”凌逸態度謙遜的給兩人行禮。 這兩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愈發柔和。 且不說本就跟沈笑吾有交情,即便沒有,面對這樣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只要不是心胸狹隘之輩,都很難生出厭惡。 眾人落座之後,秦昊看著凌逸說道:“九哥,董師和王師剛剛都建議我盡快回京,所以,咱們可能在這裡待不了太久。” 董明沉聲道:“不錯,那群人如今上躥下跳,大楚和趙國使團即將到來,主上的意思是,不能任由他們這樣胡搞下去。” 主上是董明對國君的稱呼。 王庭簡道:“國君這些年雖然沒了曾經那份開拓進取之心,但也沒有真正老糊塗,更何況東海城始終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跟大楚、趙國簽約?” 董明在一旁默默點頭,然後看著秦昊:“主上會盡力送你最後一程,從今後,我會跟在少主身邊,聽從你的命令。” “董師您千萬別和我這樣客氣……”秦昊連忙起身說道。 “這是主上的意思。”董明一臉認真的說道。 凌逸從董明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傷感。 國君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多了! 不然,何必這麽急?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回京之前,怕是境界上難有大幅提升啊! 這時候,腦海中傳來妖女略帶幾分疲憊的聲音:“時間緊急,來不及思考太多了,這篇心法隻適用於通脈。先盡快修煉到金身再說吧,不然回到京城連吹過的牛都實現不了,丟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