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門口,以盧森為首的文物百官躬身矗立在城門外。劉凌在京畿大營點將之後就到宮裡和孝帝辭行,孝帝因為身子虛弱不能親自相送,於是派文武百官都到城門口為劉凌送行! 孝帝拉著劉凌的手說道:“老九……不必過於勉強,朕的意思你明白嗎?” 劉凌自然知道,孝帝的意思是即便兵敗了,也要保全住自己的性命。只是身為皇帝,這話他是不便明說的。就因為他明白孝帝的意思,所以才會心中感動。作為一個皇帝,對劉凌說出這樣的話,其中濃厚的親情不言而喻。 劉凌道:“陛下放心,臣弟,這就去了。” 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心裡暗下了決心。給孝帝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然後大步出了宮門。在他身後,孝帝特意派給他護衛安全的一千黑麒麟軍整整齊齊的跟在後面。 孝帝看著劉凌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自語道:“老九,無論如何,活著回來!” 城門外,盧森親手給劉凌倒了三杯壯行酒。他親手捧著遞到劉凌的馬前,劉凌接過來連著幹了三杯。 “盧大人,朝廷裡的事就勞煩盧大人辛苦了。劉凌這一去時日必定不會太短,還望盧大人盡力輔佐陛下!” 盧森道:“忠親王放心,老臣自當盡心盡力,不敢有一點懈怠。” 劉凌哈哈笑道:“如此就好,本王得勝之日,再與盧大人把酒言歡!” 說完,劉凌一揮手,帶著大軍浩浩蕩蕩的走了。 三萬大軍陸續開拔,等全部隊伍都不見了蹤跡盧森帶著文武百官才回到了城裡。隊伍連綿不絕,這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盧森坐進轎子裡之後偷偷捏了捏酸軟的膝蓋,心裡為劉凌也不禁擔心。 “大人……” 外面的管家忽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盧森問道:“什麽事?” 那管家吞吞吐吐的說道:“小姐……小姐不見了!” “你說什麽!” 盧森猛的從轎子中走了出來,臉色慘白的說道:“去找啊!還不趕緊去找!” 那管家嚇壞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之後說道:“大人,老奴一直陪著大人,也是剛剛聽府裡的下人們報知。老奴已經讓全府的人都去找了,大人放心。” 盧森狠狠的一跺腳,真想回家去看看,可是如今這個時候,他又如何能走得開?歎了口氣,盧森忽然想起了什麽,他一指劉凌大軍遠去的方向喊道:“快!派人往那個方向去追!” 管家一愣,隨即醒悟,連忙招呼人朝著那邊追了過去。 就在此時,離著太原城三十裡外的一座不高的小山坡上,在一棵大樹下面。一個年輕的俊俏公子帶著一個清秀的青衣小奴,兩個人分別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立在山坡上看著遠處正在行軍的洪流,那公子微微的笑了笑道:“熏兒,咱們走!” 這俊俏公子正是喬裝打扮了的盧家大小姐盧玉珠,那青衣小奴自然就是她的貼身丫鬟熏兒了。 熏兒撅著嘴說道:“到了他家裡,他要去南方打仗。如今又要跟著他去南方,路途遙遙,小姐你倒是不嫌累。你如此癡心對他,他卻一點兒都不知道。小姐,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盧玉珠笑道:“傻瓜,如今他去了南方,身邊沒有一個女人照顧怎麽行。咱們就這麽悄悄的跟著他,等到了應州之後我自然就去見他了。到時候他總不能派人將我趕回去,只要能在他身邊,時間久了,他自然會喜歡我的。” 熏兒道:“那老爺怎麽辦?他要是知道你不辭而別了,還不得急壞了身子?” 盧玉珠神色立刻黯然下來,她想了想說道:“爹爹絕頂聰明,自然會想到我是去南方找忠親王去了。我在王爺身邊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走!” 她說完,一拍坐下駿馬,率先跑了出去。 熏兒沒奈何,隻得騎馬追了上去。盧玉珠自幼習武,馬術也是了得。她縱馬奔馳倒是沒有什麽,只是苦了小丫鬟熏兒。熏兒雖然也跟著盧玉珠練功些功夫,一來她並不十分喜愛,再加上偷懶,所以比起盧玉珠來要差的遠了。 一邊跑,熏兒一邊嘀嘀咕咕的埋怨,一邊還要自愛自憐自己那嬌嫩嫩的小屁股。 “熏兒,你說咱們若是超過軍馬,直接到應州去等他,會不會嚇他老大一跳?” 一邊騎馬,盧玉珠一邊笑著說道。 她嚇不嚇得到劉凌是不知道的,這話倒是把熏兒嚇了老大一跳。她使勁搖頭道:“我的大小姐,就算是你騎馬這樣跑一個時辰也就受不了了,更何況是我?就算咱們一咬牙超過他們了,可是小姐,你認識去應州怎麽走嗎?” 盧玉珠道:“就是你懶惰,早就讓你多跟我一起練功的,你總是偷偷跑去玩耍。現在知道辛苦了?我是自然不知道應州怎麽走的,但是有你嘛,不怕。” 熏兒道:“有我管什麽用,小姐都不認識,我怎麽會認識路?我連太原城都沒有出過,隻認得幾家裁縫鋪子,哪裡認得應州怎麽走。” 盧玉珠道:“笨,你鼻子下面是什麽?” 熏兒下意識的摸了摸臉說道:“嘴巴啊。” 盧玉珠笑道:“那不就得了,不認識路,你不會去打聽嗎?” 熏兒臉色隨即難看下來,嘟嘟囔囔的說道:“為什麽是我?” 盧玉珠笑道:“你不去,難道要你家小姐拋頭露面去打聽嗎?再這麽推諉,我就甩了你自己去應州!” 熏兒低聲道:“我倒是願意,還不是怕丟了小姐你?” 兩個人都不曾離家太遠過,這次悄悄出城去追劉凌,倒是也有一些誘人的新鮮感。熏兒雖然頗為埋怨,只是她年紀還小,正是貪玩的時候。雖然小屁股是真的疼,卻也不是難以忍受。想到若是真的先到了應州,到時候冷不丁的出現在那個忠親王面前,將他嚇的老大一跳,想想也確實好玩。 只是她倆都是沒有出過遠門的人,又怎麽會知道路途難熬? 劉凌領著大軍,大軍行進的速度極快。從高空中看去,三萬大軍拉成很長的一條彎曲的線條。斥候在前面探路,不是回報前面的情況。綿延十幾裡的軍隊,看上去十分的壯觀。 這次南下的三萬大軍,騎兵八千,步卒兩萬四千,這其中並不包括孝帝送給劉凌的一千黑麒麟軍騎兵。這一千騎兵作為劉凌的私人衛隊,孝帝已經嚴令將軍鄭旭,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好劉凌的安全。不管戰局如何,他都要將劉凌安全帶回太原城。這是嚴令,鄭旭必須遵從。 這道命令,孝帝連劉凌都沒有告訴。 鄭旭帶著一千精銳的黑麒麟軍,分開在劉凌的前後。前面五百,後面五百。鄭旭則跟在劉凌的身邊不遠處。劉凌的身後是十個季承雲的高手,身前是深藏不露的聶氏兄弟。這樣的陣容,就算被數萬大軍包圍,鄭旭也有自信能將劉凌安全的帶出來。 孝帝對麒麟十分的鍾愛,所以不管是他一手建立的特務組織,還是他的三千親兵,都以麒麟命名。 隊伍的最前面,是禁軍和京畿大營混編在一起的三千騎兵。劉凌的後面是守備軍一萬二千多的士兵,再後面是京畿大營和禁軍剩余的士兵。本來守備軍有一萬四千人的,但是校場點將的時候被劉凌流著眼淚殺了四百多人,還有幾百人在校場點將之前就當了逃兵,其實光論這一點,吳海和李大山就死有余辜了。 手下軍卒大規模叛逃,論起軍法也是殺無赦。 其實說起來,相對來說吳海和李大山兩個人,劉凌倒覺得李大山這個人算是個人物,只不過看待問題比較簡單而已。這是一個有用而無謀的人,而吳海,無勇也無謀,殺之並不可惜。 就在大軍前面二百多裡遠的山道上,有一支不足兩千人的隊伍快速的行進著。這支隊似乎十分的怕被別人發現,一路上都在山路上行進。只是這些人的素質極好,即便是山路難行但是他們的速度依然比劉凌的大軍要快一些。 更奇怪的是,這支隊伍居然全部都是由難民組成的! 他們的衣著破破爛爛,卻一個個鬥志昂揚。他們的腳下踩著的是草鞋,但是速度奇快。他們的樣子雖然看起來並不威嚴肅穆,但是每個人手裡的兵器都擦的雪亮! 在隊伍的最前面,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昂首走在最前面。他的衣衫雖然也破爛不堪,但是他的步伐卻看起來虎步龍行。這個人太瘦了,所以身上威嚴的氣息不是很濃烈。只是,另一種氣勢卻在他身上格外的引人注目。這種氣質,是一種宗師才有的風范! 他就是季承雲。 在昨天夜裡,季承雲潛入王府見了劉凌一面。劉凌讓他帶著手下的人馬,盡量隱秘的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應州,然後留下記號。季承雲率領的這支隊伍,雖然人數並不太多,但是他們都是當初劉凌在南方七年中保存下來的,撫遠軍真正的精銳! 本來劉凌是打算讓他們隱藏起來做另外一件事情的,但是南方戰事突起,和後周大軍犯邊相比,現在其他的事情一切都不重要了。而這支不足兩千人的隊伍,劉凌是有大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