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大廈,高聳入雲! 這座地標式的大樓矗立在雲都市的鬧市區,兩年前,是雲都市第一高樓。當時也不叫這名字,而是叫雲都供銷大廈。 後來楊雲掏了很多錢,大樓就更名為雲帆大廈了。 雲帆世家有限公司的總部,自然也就在雲帆大廈辦公了。 雲帆大廈高二十二層,在九十年代,是罕見的高樓。 雲帆世家的辦公區佔據了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整整四層樓,每間辦公室都很寬敞,裝修極其精致,甚至堪稱奢華。 最普通的員工辦公室,用的也是紅木辦公家具。 經理級以上,辦公室裡一水的真皮沙發! 雲都雖然是天南省會,也從未有過這樣闊氣的公司,就算是那些聞名遐邇的國營大公司,論奢華闊氣,也遠遠比不上雲帆世家。 每天至少有超過兩百個員工在雲帆世家總部辦公,看著那些西裝革履的年輕帥哥靚女在雲帆大廈進進出出,開著錚亮的小車,挎著漂亮的真皮包包,真正是羨慕煞人。 這才像是個大公司的樣子嘛! 要說這樣的公司居然是個空殼子,是買空賣空的皮包公司,打死都不會有人相信。 除了雲帆世家內部的核心員工。 他們倒是很清楚雲帆世家的內幕,只不過楊雲並不擔心他們會把這個秘密泄露出去。楊老板對手下弟兄一貫不薄。 當然,真要是出了叛徒,楊總也絕不手軟。 他身邊養的那幾個狠角色,就沒一個是吃乾飯的。 王為在這裡轉悠到第三天,就引起注意了。 原本王為是學生,除了周末,每天要按時上課,沒那麽多時間來這瞎逛,不過考慮到這一屆學生馬上就要畢業,面臨工作分配,王為翹課的行為就能有很合理的解釋了。 這當兒,畢業生都忙著找接收單位呢,學校老師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對缺課的事不過問。 原本以王為二十年老刑警的經驗,要做到不被人察覺難度並不大,但王為壓根就沒打算躲躲閃閃的,他就是要告訴楊雲——哥跟你耗上了,跟你死磕! 這麽囂張,楊雲涵養再好也忍不了。 第三天下午,身材高大,穿著阿瑪尼休閑套裝的楊總,在兩名黑西裝男子的簇擁下,來到了雲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楊總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準備去赴約會。 就在他大步走向黑色虎頭大奔時,王為從不遠處的柱子後晃晃悠悠地轉了出來,雙手插在褲兜裡,衝他咧嘴一笑。 那痞裡痞氣的笑容怎麽看怎麽令人厭惡。 楊總臉上愉悅的笑容瞬間消失,一張看上去堪稱英俊的臉也沉了下來,略一沉吟,就扭頭大步向王為走了過去。 兩名黑衣保鏢緊隨在後。 楊雲在王為身前兩米外站定,兩名黑衣保鏢很默契地一左一右夾住了王為,望向他的眼神大為不善。 據大廈保安隊反應,這小子在雲帆大廈溜達三天了。 眼下更是當面向楊總挑釁。 這樣的事,以往還真沒發生過。 兩名黑衣保鏢甚至有點莫名的興奮。 跟在楊總身邊實在太清閑了,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活動過筋骨。雖然楊總給他們開出的工資待遇很高,但總這麽閑著,也悶得慌。 希望今兒能開個葷! 就是對面那小子,青澀得很,看上去也談不上多壯實,只怕是不禁打。 欺負這樣的菜鳥,未免有點不過癮。 當然了,有得打就行,總好過繼續憋著,搞不好就憋出病來。 對這兩名興奮的黑衣保鏢,王為連眼角都沒瞥他們一下,只是盯著楊雲,哪怕楊雲的目光再凌厲,像是要殺人一般,王為也毫不退縮。 “小兄弟,過了啊!” 楊雲盯著王為看了足足幾秒鍾,才冷哼一聲,說道。 王為就笑,淡淡說道:“楊總,誰過誰不過,你自己心裡有數。” “你什麽意思?” 楊雲的臉有點黑,眼神鋒銳如刀。 王為又是輕輕一笑,從口袋裡掏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支,打著了火,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才緩緩說道:“楊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做的什麽生意你自己明白。我就想告訴你,你融你的資,圈你的錢,我都可以當作不知道。但前提是,你不要來招惹我們老王家!” 楊雲的臉色一下就黑成了鍋底。 兩名黑衣保鏢甚至開始撅手指頭,關節發出“咯嘣咯嘣”爆豆般的響聲。 王為眉毛都不動一下。 稍頃,楊雲忽然脖子一揚,笑了起來,笑聲很響亮,在閉塞的地下停車場嗡嗡作響。良久,笑聲才慢慢止歇。 “小兄弟,不愧是王老虎的孫子,好膽量!” 楊雲衝王為伸出了大拇指。 “小兄弟,要不,咱們認真談談吧?” 王為一笑:“你說,我聽著呢!” 楊雲的雙眼微微眯縫了一下。 這家夥太鎮定了,實在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孩子,就算他是王老虎的嫡孫,家教淵源,可這也太妖孽了點。一瞬間,楊雲幾乎有了某種時空倒置的錯覺。 “你知道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我面前這樣說話了。因為,凡是敢這麽囂張的家夥,你應該知道他們的下場!” 楊雲淡淡說道,語氣是那麽的理所當然,似乎他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撼動的無上存在。 王為笑得更歡了,抽一口煙,輕輕噴出去,低聲說道:“楊總,咱們聊點有營養的。” 楊雲的臉又有點黑。 什麽叫“聊點有營養的”? 當然,盡管這後世的網絡用語楊雲還有點不適應,但意思卻是明白的。不管是什麽原因,眼前這個看上去並不如何粗壯的年輕人並不怕他是肯定無疑的。 這讓楊雲有些鬱悶。 根據楊雲所掌握的技巧來看,和人談判,想要佔據主動,無非兩條——一手打一手拉! 兩手都硬! 一般來說,很少有擺不平的。 是人就會識相! 這小子看上去真是不怎麽識相啊。 “王為,我知道你的情況,也知道你家裡的情況。你是警校生,初生牛犢不怕虎,我也不怪你。但你就不替你爸你媽想想?” 楊雲很正式地叫了王為的名字,這是正經將他當盤菜了。 王為笑了笑,臉上戲謔之意更濃:“楊總,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使啊?真以為騙了幾個錢,整個天南都是你家的了?我爸是誰?王老虎的兒子!你夠膽動他一個指頭試試?真以為咱家老爺子老了,不中用了?告訴你,動真格的收拾你,也就是幾個電話的事情!” 一名黑衣保鏢冷哼一聲,殺氣騰騰地說道:“小子,管你老爸是誰,在這裡,就是楊總說了算。信不信老子打出你屎來?” “真特麽沒禮貌!” 王為瞥他一眼,輕輕啐了一口,隨即扭頭望向楊雲,滿臉不屑。 “楊大老板,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人,一點規矩都不懂。哥跟你說話,輪得到這些阿貓阿狗插嘴了?什麽德行?” 楊雲伸手止住了氣得臉色鐵青的黑衣保鏢,再次伸出大拇指,說道:“好,王為,你有種。既然你開口老王家閉口王老虎,那我楊某今天就賣王老虎一個面子。我知道你爸爸和你爺爺關系不好,你家裡的情況也比較困難,爸爸媽媽都下崗了,你媽身體還不好,每年看病治病不是筆小錢。這樣吧,我給你十萬!” “現金!” “你拿了錢,改口叫我一聲姑父就行。反正我們遲早也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鬧得大家不開心。尤其是你小姑,是個愛面子的人。” 楊雲大大咧咧地說道。 九六年那會,普通國家工作人員月工資不過三四百塊。王為剛去派出所上班那會,還到不了這個數,十萬塊絕對是個大數目了,相當於他二十年薪水。 楊雲一開口就是十萬現金,實話說,是下了狠心。 恐怕不僅僅是看在老王家和王珺的面子上。 從王為的骨子裡,楊雲看到了一股狠勁。 楊雲很清楚,這種人是最難搞的,只要搞不死他,就總會陰魂不散地纏上來。不管楊雲嘴裡承不承認,他知道王為說的有道理——王老虎的家人,不是那麽好搞的。 別看王為似乎在老王家沒什麽地位,真要是動了他,王老虎發起怒來,可不好抵擋。 十萬塊是下了血本,真要是買他個悶聲大發財,也還合算,就當是多給了王珺十萬元的彩禮。等真成了這小子的姑父,看他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當然,真拿了錢,這小子肯定會變得很乖。 看上去就不是那種不識相的家夥! “十萬?” 王為笑著搖頭,又抽了口煙,慢慢噴出去,又再搖搖頭。 “楊總,你非法集資最起碼得一個億吧?也許還不止。就打算拿這區區十萬來堵我的嘴?” “在你眼裡,我有那麽不值錢嗎?” “那你說,要多少?” 楊雲倒是很大氣,既然打算“花錢消災”,那就不能太小家子氣。這小屁孩有了十萬塊都堵不住他的嘴,也是個貪貨! “我要你滾蛋!” “滾遠點!” “滾得離我小姑越遠越好,離我們老王家越遠越好!” “你聽明白了嗎?楊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