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散筵席
  魏斯語有點不知所措了，尤其在看到屏幕裡的小孩整個人都在顫抖的時候。
  是要安慰一下他，告訴他其實天底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來人往，總會有人沒辦法陪他走到最後；還是告訴他不要難過，登哥是因為手傷才選擇離開賽場，而不是什麽別的原因。
  在這樣的場合突然公開退役的消息，完全沒有給緩衝時間，量誰都沒法立刻接受現實的吧。
  糾結不出結果，魏斯語還是放下了已經拿起的手機，輕輕拍著這個同樣陷入悲傷的室友。正好直播已經結束，還是直接關掉了網頁，回到桌面。
  大概真的沒有什麽會比剛剛才熱血過卻又迎面被潑冷水的感覺更痛苦吧。
  喜歡的選手在這樣的時間宣布告別賽場，之後或許再也不能看到他在比賽裡天神下凡的操作，明明上一秒還在因為隊伍奪冠而興奮得想要下樓去跑圈，下一秒就被當頭一棒。
  她或許沒有辦法和登哥的粉絲感同身受，但是一想到這次世界賽就是她看的最後一次有登哥的比賽，心裡還是苦澀得不行。
  以後真的再也不能看到他的天神下凡了嗎？他的極限操作，他的一穿三，他的反gank，以後都沒有了嗎？
  而這邊，微博上已經炸了。
  【俱樂部真的沒有心，問了多少次了，從頭到尾沒回應過他手傷的情況，把選手當鐵人？】
  【這tm是什麽理由？為了隊員不退役？這個隊伍裡都是一群什麽巨嬰嗎？非要隊長來照顧？說你是大爹不代表你真的是隊友的爹吧？】
  【飯圈妹妹放過競人吧，一天天的淨搞些父子組雙C組的，你們學校作業寫完了嗎就在這對著一幫打遊戲的糙老爺們兒yy？這功夫拿去多讀點書也不至於連高中試卷滿分150都不知道吧】
  【ad感個冒全網發通告，中單手傷多久了都不配有條微博說明一下具體情況？退役消息都要他自己在采訪的時候說？】
  【那我倒要看看你們霹靂狗沒了大爹會菜成什麽樣子】
  【吹中野輔都可以，吹ad你是真的雲過頭了，就這刮痧力道，我拿去老中醫那裡人家都要問是不是已經辦了八十大壽】
  【垃圾運營和巨嬰隊友可以死了嗎】
  ……
  魏斯語匆匆看了眼評論，急忙退出微博。
  大概不同的人對同一件事情總是有著不同的看法，有的人選擇獨自消化，有的人選擇在網絡上破口大罵，這就是區別。
  所以……那個小孩呢？
  程智岩因為始終沒能把情緒調整回來，後面的合影都完全沒表情了。劉鵬定擔心這孩子又把自己關在某個不知名漩渦裡，也跟教練說了句，其他人去各自接受單人采訪，他就跑去休息室照顧那個容易情緒化的未成年。
  “哎，小朋友，登哥不是說了嗎，他去年就想過退役的事情了，你就別難過了啊。”劉鵬定拍拍小孩的後腦杓。“之後又不是再也碰不到登哥了，不難過不難過啊。”
  “我剛看了下微博。”程智岩垂著腦袋，悶悶地回。“我覺得他們說的也挺有道理。”
  “你看啥微博啊你，平時那幫人誇你的時候你不看，這會兒矛頭對著你的時候你往上趕，小朋友你欠罵呢？這麽抖可不行啊。平時不是挺能抗壓的嗎？春季賽被罵成那個樣子還每天樂呵呵網上衝浪呢，這會兒怎麽就心情不好了？”
  “我是不是真的挺讓登哥操心的啊？”
  “嘖，有一說一啊，咱們隊裡都是相互操心的，也就你這麽沒心沒肺的成天樂呵。野輔那倆整天秀恩愛呢，登哥和我不也有空了就跟他們說說嗎？你這不一樣，現在不能讓你這麽自閉，畢竟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太難了。”
  “難什麽難，今天三把比賽要是沒有你的話，咱能拿下？謙虛不是這麽謙虛的，欠打呢？”劉鵬定板起臉。“登哥這次的決定肯定已經考慮了很久，你就別難過了啊，登哥自己都說了放心不下隊員，你要是還這麽情緒化的話，他就真的放心不下了。別讓登哥操心啊，讓他好好去把他的手傷養好。以後見面的機會多著呢。”
  小孩只是微微點頭，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進去，腦袋裡還是亂哄哄的。
  要命了，怎麽突然就退役了啊，怎麽他突然就成隊長了啊？
  難頂。
  魏斯語這幾天都沒接到小孩的消息，看微博也沒發現什麽新動態，想了想，還是打算給他發個微信試探性問問。
  【syu：還在難過呢？】
  程智岩正窩在基地打rank，正好手機震動，少年並不打算分心，也沒看消息，視線依舊落在屏幕上。直到水晶被摧毀的動畫跳出來，少年才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
  才看一眼，嘴角就不自覺地揚起。
  ——什麽鬼，他像是那麽情緒化的人？
  【O：沒啊，難過啥】
  魏斯語歪歪腦袋，心也跟著放下。
  【syu：我就是擔心你的情況，就問了一下，因為之前總決賽采訪的時候看你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怕你這會兒還難過著】
  【syu：現在不難過了就行，所以小朋友多久沒睡覺了】
  被戳中的少年下意識摸摸鼻子。
  【O：電子競技沒有睡眠】
  這邊的魏斯語翻了個白眼。
  ——行吧，果然還是個未成年，這股中二氣息還沒來得及散去。
  【syu：既然小朋友這麽久沒休息，那麽請問現在段位到哪兒了呢】
  【O：菜得像個鑽一罷了】
  【syu：嘖】
  還補了個肥肥企鵝悠閑喝茶的表情包。
  小孩立刻皺眉。
  ——這個語氣詞啥意思呢！看不起鑽石嗎！好歹也是從大師掉下來的好吧！
  【O：鑽石狗也是有尊嚴的謝謝，雖然菜但是不能否認他們的努力】
  【syu：哇真努力，聽說全隊王者中間有個鑽石，不錯呀還閃閃發光呢】
  【syu：rank紅毯是專門給你鋪的吧，這要是美股一片紅，估計我爸已經氣得準備砸鍋賣鐵啦】
  【syu：幸好rank一片紅不能說明什麽呢】
  甚至還敷衍地發了兩個鼓掌emoji。
  程智岩癟嘴，扭頭看向正在rank的隊友們：“美股一片紅代表什麽啊？”
  “美股紅了？咱隊伍不是一直不讓碰股票嗎？還是你家裡人在炒？”劉鵬定豎起耳朵。“紅了就趕緊撤吧，不然等著把褲衩都賠進去。”
  “是跌的意思？”
  “一片紅就代表你褲衩快沒了。”
  程智岩眨巴眨巴眼睛，憤憤地給魏斯語回了個民咕咕喊“豬”的表情包。
  這人陰陽怪氣真有一手的，擺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們鑽石嘛！這個樣子是不行的知道不！不能用段位識人的！
  【O：我是個有尊嚴的鑽石！】
  【syu：是你自己說你自己菜得像個鑽一的嘛，所以還是菜咯】
  【syu：真是不錯呢，綠油油的賞心悅目，還有營養】
  這話可狠狠戳中了小孩的自尊心。
  【O：一會兒爸爸就連勝一回給你瞅瞅到底誰菜】
  【O：我！】
  【O：不！】
  【O：是！】
  【O：菜！】
  【O：雞！】
  魏斯語差點在課堂上笑出聲，難得壞心思作祟，直接把小孩發的頭兩句話截了個圖，重新發給他看。
  【syu：喏，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給我瞅瞅到底誰菜，然後你說你自己菜】
  【syu：認證！】
  程智岩徹底無語，在戰隊裡訓練出來的表情管理已經不奏效了，癟著嘴看了屏幕好幾秒，乾脆回了個小企鵝叉腰的表情包，發完就把手機丟到一邊，誰的消息都不看。
  不行！他不是菜雞！不行的！
  魏斯語笑著給小孩回了消息，老半天都沒收到回復，大概也猜到他現在在做什麽，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也放下手機。
  ——這小朋友還真是激不得，今天在韓服召喚師峽谷打rank的人可慘嘍。
  劉鵬定端了杯可樂走近，把杯子放在小孩手邊，看了眼他面前的屏幕，眨巴眨巴眼睛：“孩子你今天打多久了？”
  “沒多久。”程智岩連視線都懶得移開。“就幾個小時吧。”
  “我記得你前天還是鑽石啊。”
  “有人說我菜。”
  ——靠！越想越心塞！居然說他菜！
  啊真是要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