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劍食人心 聊齋鬼話中,屍妖是一種力氣很大的存在,動作迅速,指甲如同鋼刀,有部分甚至水火不侵,後來在盜墓一門中流傳的鐵甲屍就是如此。 雖然現在的世界是東周列國,但是這個周朝都七千年了,如果說有聊齋話本的存在,其實程知遠也不是那麽不容易接受。 程知遠不能確定盯上自己的是鐵甲屍那種級別的屍妖,不過就算是又如何呢,他的心中可是一點也不慌。 慢,太慢了,這些屍妖的動作,根本比不上黃厲之原的屍人。 太弱了。 自己在黃厲之原殺了大概有九個屍人,每一個都是用兵器的好手,保留著生前的力量與速度,甚至技巧,那九個屍人中,還有一位墨門弟子的屍體,善戰至極。 但那些家夥都成了自己的劍下亡魂,眼前這些屍人如此之弱,實在是不入自己的法眼。 如果眼前這些屍妖的幕後主使,真的是鐵甲屍那種級別,那放在眼下的世界中,或許還不如那個金刀屍。 那麽,自己為什麽要畏懼一個弱小者? 程知遠感覺,自己對於劍的心意捉摸的越來越柔順了,囂器劍仿佛就是他的第三條手臂,出與動,斬與殺,一氣呵成,渾然天理,甚至不需要過多的思考。 因為自己在那一次取回身體之後,因為厲長生的貢獻,早已經踏入庶人劍境。 程知遠早已從那個獅門的白衣弟子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啊.劍神童子,說自己是南華真君座下的說劍人。 儒門的龍素姑娘,說自己是天門的弟子,是“仙”。 獅門的白衣少年,說自己主管世間的風雨。 人間的仙人只有五十二位。 正好對應莊子五十二篇! “現在想想,我這個身份還真的是挺嚇唬人的,哪怕是九等青玉之資又怎麽樣呢,我的劍術.或許我就是天下劍術的盡頭。” “不過現在說這個,似乎為時尚早。” 手中的霜鋒毫無阻礙的撕開一具屍妖,兩指轉劍,左手隨上,置於右手腕下,隨後向著左前方斜著斬出! 抹! 劍術之中,抹劍為斷頸之術! 劍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藝精深,攜之輕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 安平之世劍起與青萍之末,大亂之世劍成於微瀾之間! 劍光翻轉,揚塵卷土,上下挑躍! 洗劍! 劍刃顛轉,手腕倒折,臂動肩起! 攪劍! 力聚於指,劍落於上,砸於天靈! 崩劍! 四周的屍妖被殺的一敗塗地,程知遠穿梭其中,那些鋼叉鐵棍打來,鏗鏘不斷,於是便翻身一讓,須臾便覆手霜寒,所有兵器皆被一劍盡斷! 截劍! 嗡嗡嗡——! 鐵劍驚顫,興奮無比! 又是一片屍妖被立劈,四周黑暗中有什麽東西開始蠕動,很快,衝出了一些兵卒,看那模樣好像是趙國的士兵,但是斷甲殘骸,模樣可怕至極,更是無比淒涼。 他們手中都持有鏽劍,這八尊兵屍出劍斬來,程知遠身軀一躬,把手中鐵劍在背上一轉! 鏘——! 八柄鏽劍以壓劍之勢打來,卻在眨眼之內皆是應聲而斷! 手骨有炁,筋力如龍。 劍向四方! 八柄鏽劍斷掉,八個兵屍的頭顱同樣直接飛起! 屍血噴湧,屍身倒地,四周七零八落躺了一片屍體,程知遠的劍尖上滴落屍血,但衣衫上卻半點屍水也不曾沾。 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人之劍也! 這一幕驚人景色,直是讓慫貨開心果看的張大了嘴巴。 “好好厲害!” 這個小果子頓時蹦起來,哇哇大叫:“不用死了,不用死了,程知遠是個大高手!嚶嚶嚶!” 黃蛇嘶嘶嘶嘶的鳴叫,配合著開心果一起唱,簡直興奮到了極點。 “所謂庶人,平頭百姓,離得遠了殺不到,但是靠這麽近,畫個圈,十步之內,轉眼須臾,人頭落地。” 程知遠的劍上湧起清輝,那些血色如水般滴落下去: “我是第一次遇到妖,怎麽不出來見一見?” “我很好奇,你長的好看不好看啊?” 調侃的話用冰山臉說出來就是一種極大的嘲諷。 這就好比五殺之後瘋狂給對面打問號一樣,對吧,看不懂你這個操作啊。 送人頭什麽的,既然你來了,我也不好拒絕啊。 四周僅存的屍妖們沒有了動靜,程知遠見到這些屍妖都失去了心臟。 此時,黑暗中仿佛出現了烏鴉的叫聲,緊隨其後的,是一種沉悶的聲音。 “扮豬吃虎.可不好。” 程知遠聽到這句話,冷冷道:“虎彘相距何等之遠,如南轅北轍。” 黑暗中的沉悶聲音發笑,帶著一種失算,又有一絲嘲弄,它隆隆的仿佛滾石雷鳴: “說的不錯,是我走眼了。” 妖,藏匿在黑暗的深淵中,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開始對程知遠提出一個問題: “我這裡有三個詞,一是迎新棄舊,二是節外生枝,三是糊錢換臉.你知道這對應人間哪三種大罪嗎?” 黑暗中的妖帶著一種玩弄的感覺:“答對了,我就放了你,怎麽樣?” 程知遠想了一會,回應道: “迎新棄舊,是忘恩負義;節外生枝,是見利忘義;糊錢換臉,是貪財無義。” 黑暗中的妖,笑的越來越大聲,四周僅存的屍妖撲通撲通的倒下。 “無義無義.無義無義義謂天下合宜之理,世有四頌,禮義廉恥,義乃己之威儀。” 滴答的流水聲,外人聽不見,無邊的黑暗宛如深淵,裡面有一條扭曲的長影。 妖異非常。 程知遠的脖頸側方三寸之地,出現了一柄黑色的劍。 嗡——! 鏘——! 劍與劍相交錯,囂器劍猛地一個龍翻壓在黑劍上,隨後如白龍般向前斬去! 火花迸發,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倒退,黑劍消失,緊隨其後,一雙陰冷的眸子漸漸出現,帶著一種驚疑。 模糊的人影浮動著,似乎難以理解程知遠為什麽會發現他。 “從黃厲一戰後,我看攻勢就已經不用眼睛了,劍者,心之刃也,你手中的劍無比冰冷,因為死人的心是冷的。” “劍這種東西,若是心意不合,則破綻百出。” 程知遠兩指壓劍,目光森冷,另一手落劍於身前,劍尖朝東。 “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現在你也該回答我一個問題。” 黑暗中的那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程知遠的手指彈了一下囂器,叮的一聲,清脆無比,就像是山泉落地。 此音在黑暗中回蕩開來,蔓延著,似風於谷中盛怒。 “我還以為是山神成了邪祟……現在看來倒是我多心。” 程知遠望著深淵,右手向後拉劍,左手覆於劍上。 “你告訴我,一柄劍食人心作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