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是許仙 白玉堂昂然起身,四顧雄盼,旁若無人。 “方才續詩者,乃開封府斬妖房推官、刑具房第一磨刀人,包正包文直是也!” “我白玉堂的至交好友,當世才俊!各位,喝彩聲在哪裡?” 牛大剛和陳三愣愣地望著他,在心中暗暗吐槽,這是人家包大郎的風光,關你何事? 不過也幸虧有這隻腦袋短了根筋的大老鼠為包大郎揚名,免得包大郎錦衣夜行。 “原來是開封府斬妖房的推官,倒是失敬了.” “開封府海大人就是儒門大家,斬妖房的推官自然不俗,佩服佩服。” 知客堂中的‘才子’們紛紛議論,推崇的卻都是包正的推官身份,沒人提及磨刀人。 推官雖然算不得朝廷命官,卻是偵破案件、推理拿凶的主力,算是腦力勞動者,能擔任這個職位的,必是讀書人。 而且開封府汴京總衙的推官若是下到州縣,當地的地方官都要給幾分面子,算是個體面的差事。 “原來是包文直。” 淡淡嬌笑聲中,有兩位美人兒自二樓拾階而下。 一名宮裝高髻,儀態萬方,肌膚勝雪,正是才子們念念不忘的素安居士李清冥。 這會兒落了雲袖,穿上秀鞋,步步成蓮、羅襪生塵,盡顯大家端莊,哪還是之前那個**玉臂的酒鬼賭徒? 青兒跟在她身旁,小腰兒細得直讓人擔心會隨時斷掉,一對美目轉啊轉的,險些要滴出水來,妙目到處,樓下的才子們一個個骨軟筋酥。 這些秀才公、舉人老爺,不過是修習了君子六藝,勉強算是不入品流的修士,哪裡經得起青兒這條幾百年道行的美女蛇誘惑? 一個個色授魂與,有幾條腿都要一並的軟了。 素安居士李清冥深深看了包正一眼, “好一個包文直。文直先生真乃妙句天成,一舉成全了妾身的這首逆挽詩,足稱當世大才。今日文會的文魁就是先生了,各位可有異議?” 才子們紛紛點頭,表示絕無異議。 輸給開封府的推官並不算丟人,更何況包正的這兩句詩確實續的好,讀書人還是有廉恥的,輸了就得認。 李清冥笑道:“按耦花樓的規矩,後面幾輪都可取消了,今日文魁便為入幕之賓,藕花樓冬日春暖,今夜當由先生獨享。” 聽了李清冥的話,青兒粉面微微一紅,瞥了包正一眼。 蛇性素來最淫,可沒有人類的貞操觀念。這個包文直樣子還算清秀,文才又好,最難得還是開封府斬妖房的推官。 白姐姐蹈凶赴險,若得開封府有個熟人恩客,或許也是個助力。 此刻她是越看包正越順眼。 白玉堂嘿嘿一笑:“敢問素安居士,文直老弟要做哪位的入幕之賓啊?” 此話一出,連牛大剛和陳三都跟著笑了起來。 汴京的人誰不知道李清冥這位女大儒最是性情豪放,在大艮儒門獨樹一幟?不僅是著名的詩詞大家、文章聖手,還是個著名的賭鬼、酒鬼,色中雅鬼。 所以大家都是好奇,包正續成了這首逆挽詩,究竟是做青姑娘的入幕之賓呢,還是 李清冥輕掩檀口,笑道:“文直先生大才,今晚自然是素安與青兒同燃燭火,紅袖添香,與先生秉燭夜談.” 知客堂中頓時一片嘩然。 大家可是萬萬沒想到,怎麽說包正也只是個吏身,既非朝廷命官,又非當代大儒,竟會令素安居士動了春·心? 一人一妖,端莊妖媚雪膚細腰,這是何等的無邊豔福啊,真真是羨煞旁人了。 白玉堂驚訝地望著包正,他只是一句戲言,卻沒想到李素安竟然應了? 老包啊,這個人情你可欠的大了,一頓飯可不成,起碼得十頓八頓! 陳三輕輕捅了下包正,翹起了大拇指。 就連牛大剛這個粗人都是一臉羨慕的表情。 “包正多謝居士和青兒姑娘看重,只是.” 包正卻站起身,緩緩搖頭道:“風雪夜來,此地獨暖,一盞香茗慰孤寂,能與居士論文,得見青姑娘麗光靈慧,包正此行已是不虛。” “然” “老包你要做什麽,可別犯糊塗啊?” 白玉堂一聽就急了,這個時候你說什麽‘但是’啊? 喵喵喵的,急的我都想學貓叫了。 “然包正以罪身入開封府,今得特赦,尚未告雙親,嘗為推官,卻寸功未立,何以享良宵春暖,美人添香?唯有多謝佳人青眼,就此別過.” 這段話擲地有聲,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正能量滿滿,令人聞之動容,自慚形垢,‘才子們’一個個心靈被洗禮,對包正油然生出敬佩之情。 其實包正說了這麽多,就是一個意思: 老子可不是許仙,沒這麽重的口味。 素安居士亦莊亦諧,可儀態萬方也可嬌媚百狀,倒是讓人看著流口水,可包正是什麽人?如何看不出這位女大儒其實才是個真正厲害的角色。 現在自己還不是可以笑傲天下,無懼任何敵手的包真仙,素安居士文名豔名播於當今,領汴京風流,暗中不知被多少高人愛慕,這其中備不住就有自己如今還惹不起的大佬。 若是一時被色所迷,動了這位素安居士,那不是等於給這些大佬扣上了原諒色的帽子? 帽子不是不能扣,卻要等到自己有了足夠自保之力的時候才可以。 何況岑修竹曾言,元神未固之前,親近女色終是有礙修行。 今日含淚別素安,隻為他日笑傲風流場,包正算計的清楚,對於這種性格強勢、又有才智見識的女人,你越是吊著她的胃口,她就越是放你不下,如此,才是真正有手腕的男人。 “大郎,真要走啊?” 就連一向還算穩重的陳三都有些不舍,替包正感到可惜。 牛大剛卻是哈哈大笑,連連拍著包正的肩膀道:“好小子,好你個包大郎、包文直!老牛我果然沒看錯人,什麽花魁不花魁的,大丈夫當趁時而起,建功立業!” “日後青雲直上,做了比海大人還大的官兒,還怕會沒有嬌妻美妾?” 別看人家是個粗人,話說得竟是極有道理。 看著包正一行轉身離去,知客堂內的‘才子們’或覺慚愧、或受鼓舞,或感無味,也紛紛告辭離開。 青兒柳眉倒豎,蓮足跺的樓板‘蓬蓬’亂響,怒道:“他他怎麽敢!他怎麽可以這樣?氣死人家啦!” 五百年的蛇妖也還是個小女孩兒的脾氣,被男人如此當眾‘拋棄’,哪裡能吞得下這口醃臢鳥氣? 本姑娘這麽美,你眼睛瞎啦? 望著包正離開的背影,李清冥卻只是輕笑。 “青兒你也無需著惱,看來真是我們輕看了人家呢” “這位包文直可不簡單。經過今晚這場‘婉拒花魁’的戲碼兒,只怕不久就要揚名汴京,從此不僅有了文名,還有潔譽.” 青兒余怒未消:“但是他好可惡啊,簡直比那個聖手書生李尋歡還要可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