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身骨頭不跪厲鬼 老廟祝此時眼看自己守護的青蓮鄉就要化為無邊鬼蜮，鄉人成為厲鬼的口糧，心中如同刀割。 祖靈消失，如同無根的浮萍一般在這天地之間苦苦掙扎，他不知道有多少曾經的廟祝，神靈最虔誠的信仰者在痛苦之中死去。 但是現在，他要為這一鄉之民做最後一件事情，哪怕就是死也做了作為廟祝該做的事情。 於是，在眾人絕望的哭泣中，老廟祝擦了擦眼角，然後伸出乾瘦的手掌緩緩推開身前眾人。 而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根長長的火把。 他緩緩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老廟祝……”眾人目光全部落在老廟祝蒼老的身上，當看到他跪下的時候，眾人頓了一下，然後紛紛跪倒一片。 “請求祖靈顯靈，救我鄉民，驅逐惡靈！”眾人齊齊大聲呼喊。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力量產生，但是這力量，這最純粹的信仰卻進入高空之後卻找不到自己的歸宿，然後輕飄飄地化為虛無，沒有了神靈，無根的信仰再也無法轉化為庇護的力量。 “哈哈，果然如此，青蓮鄉五百年氣運洪流盡皆歸我所有！”立於虛空的那團黑霧散開，一道渾身被長發包裹的麻姑露出身形，感受虛空之中消失的信仰不由放肆的尖嘯起來。 “所有人聽著，從現在起拜我麻姑，奉我麻姑為此鄉神靈，獻出那法劍，我就可以放過爾等鄉民，否則一個不留，全部殺了！”一聲詭尖銳的嘶吼從麻姑口中發出。 聲音之中蘊含著詭異的力量，頓時順著陰風鬼氣傳遍青蓮鄉的每一角落。 同時又有厲鬼隱於黑暗之中呼喝造勢。 恐懼蔓延，黑暗在繼續，人心漸漸浮動起來。 “你們祖靈早已經灰飛煙滅，再也不能保護你們，今日讓我成為你等祖靈就可放過你等，否則魂飛魄散就在今日，趕快做出抉擇！” 黑霧翻滾，鬼氣森森。 在鄉民耳中，那個惡魔的聲音還在繼續。 仇恨和恐懼夾雜，鄉民們茫然的看向四周的黑暗，難道祖神真的放棄了我們…… 疑心一起，信仰駁雜，就連護住自己的靈光也開始在黑暗之中飄搖，似乎隨時都能撲滅。 而周圍那些厲鬼的叫聲更加肆意，隱隱透出無邊殺意和殘酷的血腥味。 “廟祝！！！”神廟之中眾人倉惶的看向那道緩緩站起來的蒼老身影，他們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想要得到老廟祝的回應。 “咳咳……”老廟祝緩緩地站起來，手中火把在乾瘦的手掌之中高高舉過頭頂，讓他能看到在場的每一個人。 “祖靈的卻已經不在了……”老廟祝沒有說謊，聲音平靜卻又讓人絕望。 “什麽？怎麽會這樣？！”這個消息無疑如同炸彈一般在人群之中響起，“今日祖靈還曾顯靈，為何說不在了？一定是撒謊！！！” “對，祖靈不會放棄我們的！” “廟祝，你告訴我們，祖靈還在……” “住口！”老廟祝聽著耳邊的議論，痛苦的嘶吼一聲。 眾人目光落在老廟祝身上，雙眼之中透出絲絲無助和絕望，還有隱隱的祈求。 “祖靈不在，但是我們是詩仙後人，縱然是死也不能丟了詩仙顏面！”老廟祝說完猛然揮手。 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八九歲小女孩從神殿後門被兩個廟祝後人引了進來，靜靜的站在神殿中央。 眾人驚慌不定的看著這一切，有人認出了這名婦人正是李老爺的其中一個小妾。 “這是我詩仙後人最後的直系骨血，我作為廟祝對不起詩仙，對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更無法庇護鄉人，可是我要拚著最後一口氣守著詩仙的最後骨血，守著我的信仰！”老廟祝聲音低沉下來，然後重重的語氣落下，猶如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曾經的驕傲，曾經作為詩仙後人的自豪感和榮譽感在慢慢的蘇醒…… “我現在去就去救人，所有廟祝後人聽令，我廟祝後人就是為了守護神靈而存在，神靈既然消失，我等就要守護這鄉中一方百姓，你等可能做到？！” 老廟祝轉身，最後落在自己的十余名後人身上，男女老少皆在。 唯獨缺少了那個離開的少女李素兒。 “我等誓死守護我族信仰，寧死守護詩仙後人！”所有人應聲說到，無一人退縮。 老廟祝眼中閃過一抹欣慰，最後落在那個驚慌失措的婦人身上頓了頓，突然溫和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緩緩的走上祭台，然後單手放在祭台上的那把代表著神靈的法劍上面，緩緩的拔出長劍。 那是詩仙曾經遊歷五湖四海伴隨在身邊的寶劍。 它曾經殺惡人，斬鬼妖，又曾經入山川，下四海…… 而今日神靈不再，老廟祝乾瘦的手指握住了它，在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詩仙當年的風采…… “誰願意和我同去？！”老廟祝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上前一步踏出殿門，最後扭頭說了一句。 “我去！” “我也去！” “我等也陪著老哥哥一起去！” …… 四名李氏老人站起身來，這一刻曾經的榮光讓他們站了出來。 正如老廟祝所說，我們是詩仙後人，豈能畏畏縮縮的在這裡等死，豈能祭拜一個厲鬼為神？！ 他們放下了心中的恐懼，緩慢卻堅定的在火光的照耀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站到了老廟祝身邊。 其他人猶豫著，看著外面一片漆黑，耳邊傳來陣陣厲鬼的尖嘯，又有陰風陣陣發出駭人的呼嘯，遲疑著再也不願意踏出神殿一步。 “好！”老廟祝目光掃過四名老者忽然笑了出來，然後第一個走入黑暗之中。 其他四人隨即跟上，踉蹌的身影在那點亮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挺拔。 當黑夜吞噬最後一絲光點之後，神廟之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只有一道道粗重的呼吸聲。 而那些廟祝後人則是圍繞在那婦人和小女孩身邊，誦持著祭祀用的禱告詞。 受到這些人的感染，終於有人盤膝坐了下來，開始吟誦祈禱，慢慢的所有人都盤膝坐下。 “啊……”遠處一聲慘叫，接著又是一聲得意的嘶吼，廟中大殿眾人心臟跟著慘叫聲劇烈地跳動一下。 神廟之中的火把也隨之發出劈啪一聲輕響。 有老者死在了外面…… 不久，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然後歸於平靜。 神殿眾人不敢繼續想下去，只是不斷的誦持禱告來壓下內心的恐懼。 而外面，慢慢的陪伴著老廟祝的老者倒在了前行的路上，只剩下老廟祝一人獨行。 最後他靜靜的站在空曠的街道之上，對面麻姑的恐怖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老不死的，你若是信奉於我，我可以饒你不死！”麻姑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黑色之中響起。 “我終身侍奉神靈，已經習慣了向神靈禱告，這把老骨頭豈能跪服在厲鬼之下。”老廟祝格外的平靜，然後抽出了那柄法劍。 “法劍？！”女子聲音猛然尖利起來，透著絲絲的貪婪和忌憚，“我已經吞下李氏直系後人血氣族運，法劍也該歸我所有！” “妖孽，受死！”老廟祝聞言，忽然須發皆張，猛然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帶著一蓬寒光直直劈砍而來。 在這一刻一道朦朧的劍光從法劍之上升起，籠罩住老廟祝全身，照亮了這半條街道。 “找死！”麻姑雙手猛然揚起，身後黑色長發瞬間化為道道恐怖的洪流爆射而出。 “轟”的一聲，劍光破滅，黑發斷裂小半，但是其余卻在麻姑的尖嘯之中化為致命的利劍，頓時從老廟祝全身上下穿透而過。 “滴答……”老廟祝衝殺的身影停了下來，鮮血順著進入體內的發絲滴落在地，轉眼染紅了老廟祝的全身和地下的泥土。 “我要吞噬你的神魂，讓你永世不得翻身！”麻姑身影衝天而起化為遮天黑幕，一道狂暴的吸力從驟然撕裂的嘴中出現。 然而點點靈光卻從老廟祝身上出現，然後消失不見。 老廟祝在最後時刻用秘法粉碎了自己的神魂，魂飛魄散，灑落在這一輩子守護的土地上…… “啊……”麻姑憤怒的長嘯一聲，然後重新落在地面，猩紅的雙眼盯著那把掉落在地的長劍。 “得到你我就成功了！”蒼白的手指瞬間拉長，一把握在劍柄之上。 “啊！”那隻蒼白的手卻以更快的速度猛然縮回，一股黑煙升騰而起。 “不可能，李氏族運被我吞噬，精血化為我神魂的一部分，為何法劍還能傷我？！”麻姑狂怒，一陣陰風狂嘯著似乎要摧毀一切，周圍房屋頓時倒塌一片。 “對了，還有那個女孩，一定是因為她！只要我殺了她我就能成功！”麻姑腦海之中忽然閃過那個八九歲，記憶之中不愛說話，如同透明人一般的小女孩身影。 接著她怒嘯著化為狂風奔向神廟方向，那裡正是殘存著最後一絲詩仙血脈的地方，只要吞了她，這一切都結束了…… “青蓮鄉出事了！”李青化為流光出現在神域邊緣，看向遠處那片衝天而起的黑氣，滾滾陰森之氣撲面而來。 “神光反照！”李青臉色凝重，呼喝一聲。 一片漆黑映照在李青神識之中，死氣充斥，又有怨氣不斷匯聚。 不過李青卻因為沒有信仰線的支撐而看不穿那片黑暗，只能隱隱感覺到那裡血腥之氣衝天而起，讓他極為不舒服。 “嗯？”就在李青收回反照之時，忽然如同螢火蟲一般的光點出現在青蓮鄉和自己神域之間，而且不不斷的向自己靠近。 “信仰？”李青心頭升起一絲疑惑，那裡怎麽會有信仰自己的存在？ 神識順著這道信仰線不斷的拉近，最後看到的是一位臉色蒼白，雙眼通紅，卻扎掙著向這邊行來的黑衣少女…… （感謝書友“優閑l農”的100幣打賞，感謝書友“家猛”、“752667.qncn”、“遊”、“深”、“知語”、“豪”、“小明”、“心中她”、“千尋暮晨曦”、“梁曉二”、“笑了怪好哈”、“不成佛便瘋魔”的推薦票支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