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終悟仙真難免俗 勉強將周行的案子完結。洪宣直接宣布休庭。 吃瓜眾一見沒熱鬧看了,便開始散。 而往外走的周行,被很多人主動打招呼、套近乎。 有的人是佩服周行為人,有人看好周行的未來,還有人幾年前周行幫助過的。當初他夠低調,結果今天刑堂成名。 “君靠藝業天下知,我靠脫罪名遠揚。也好……” 由於氪命系統那邊信息貴,周行事先是真不知道‘神丹’什麽的,並且知曉了,怕也因為是道聽途說而不會太當回事。 畢竟他前世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成長生活,誰要是將八卦新聞當真相聽,那才是OUT了。 今生也不可避免的延續了這種認知。沒能充分意識到這個世界即便傳聞含金量也不低,小道消息是真相的概率也極高。 不過,當堂弄死那兩個噬罪閣的托兒,卻是故意的。 這場審判,對他影響不小。 他意識到,為什麽說弱小是原罪。 就像這個洪宣,氪命的情報含金量很高,這洪宣是一心為宗門的。然而這並不等於他真的會秉公審判。 弱小者價值低,請顧全大局,為宗門犧牲吧。 當他沒有亮出天賦潛力時,他在宗門眼中都不如噬罪閣那幾條作惡多端的狗。 宗門為了讓那些狗能放開膽子咬人,便能其假公濟私的構陷睜一眼閉一眼,包括讓低價值者含冤而死。 這就是顧全大局,這就是為宗門犧牲。 什麽叫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從他個人的角度看,這,起碼已經算是黑的看不見其中一根手指了。 現在回想他剛穿越那會兒,選了低調苟全,不算有錯。 他完全拚不過玄塵子,玄塵子一個念頭,他就得被煉了丹。 而且那時他人生地不熟、還趕上戰爭,更關鍵的是沒本事,也缺自信。逞血氣之勇,分分鍾被教做人。 結果這一苟,就苟成了半舔狗。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他心理雖然還有穿越者的傲氣,可身體是實誠的,以‘苟出個未來’為自己的鹹魚思路找借口。說白了就是不想走出已經熟稔的舒適區。 然後呢?是舒服了一段時間,利用金手指、利用穿越者的見識,上下其手,甚至發國難財,小日子過的挺滋潤。 但,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被人呼來喚去,能忍!好,那麽被人隨意舍棄呢?被人當做殺雞儆猴的雞呢?被幾個癟三級的貨色打砸上門呢?被大佬當成顧全大局時可以犧牲掉的低價值存在呢? 總有不能忍的時候,生死存亡,怎麽忍?更何況還不是沒本事而不得不忍。 這件事告訴他一個道理,萬事萬物都在變,人不能一成不變。 若不去主動的變得接地氣,那就就陷入被動,然後麻煩自然會登門。 於是他當堂行凶。 他當然知曉自己的神識天賦不差。 穿越異變+吞殘魂+氪命除隱患,這種際遇幾人有? 更別說他還在修行洪荒級法門大保健(大周天元神寶鑒)。 而他的神識天賦,恰恰又能以周家蜃龍血脈做掩護。 他不怕不能自圓其說。 具體的,如果說掌握‘多羅幻真’主要代表的是才情,那麽‘蜃種幻殺’就絕對是天賦了。 他自己修行時能感覺的到,這一招是真的很吃天賦。 天賦不夠,神識就無力凝出蜃種,其他的應用就更是休提。 總之,事實證明他的思路沒問題,宗門看價值、看影響、看能力、最後才講理。 理再充足,對我宗門無用,要你作甚?細想也是,那些曾世代居住在靈脈上,過著《桃花源記》般日子的凡人,其居住的法理很充分啊,他們現在在哪裡? 修真,可不是修道,修道重‘性’,修真重‘進’,百尺竿頭還能進,那麽睥睨眾下,拳頭即道理。 何況,重‘性’的修道者,也重的是‘道性’,道性乃天心,說白了就是體悟自然運轉之法,跟‘人性’有必然關系嗎? 尤其是人性中‘善與惡’的概念,那是人類在社會活動中產生的,而社會活動的最初目的,是人為了生存而采取的一種有效行為,就像一群想要抱團取暖的刺蝟,為了能挨的更近,想辦法收起或挪開彼此身上的刺,更多的忍讓,以及給予對方信任等等。 然而修真者的‘生存’,本質卻並非活不下去,而是為了變得更好,一個個身懷偉力,獨自一人也可以過的很好。 在這種情況下,組隊組團,兩個主要原因,1,思維中社會性的慣性使然。2,實利,組隊欺負人,不組隊被欺負,同行是冤家,這就是最基礎的‘利’的體現。 按照這樣的邏輯,宗門重‘價值’有毛病麽? 沒有,真·黑·社會修真就是這個樣子的,笑貧不笑娼的超凡版。你說人家烏煙瘴氣,人家還說你虛偽造作呢。 修真者真能無欲無求?想要逍遙天地的心思不是追求?想要長生久視的念頭不是欲望? 怕是比一般的欲望都強烈的多的多吧?畢竟是順是人,逆成仙。 既然都是欲望的囚徒,《黑袍糾察隊》中超能力者的仙道版在這個世界上演活劇,有什麽不可以的? 經歷今天的這次堂審,周行算是更進一步的想明白,折耳貓小萌口中的: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是個什麽意思了。 他覺得他甚至得感謝,感謝這個世界的修真還保有那麽些人性,並借此、別別扭扭的在玩相互克制的遊戲。 說白了,這跟一幫腰間別著核武的資本們一邊爭利、一邊忍讓,以免世界完蛋,大家都倒霉的情況很相似。 在這樣的背景下,地位者體現不出價值,潛力(長遠價值),可不就不如一條敢於咬人的狗麽? 那麽反過來呢?這不,事實已經證明。 洪宣的處罰可以說是板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這懲罰可對不起刑堂走一遭的‘禮遇’,也就是尋常師長警告處分的程度。更別說他還當堂殺人。 刑堂定他的罪真的需要公理麽?真需要他之前被一坑再坑,刑堂仍舊窮追猛打? 或許也需要一點吧,畢竟堂下觀審群中,還有大票被忽悠到,沒有完全明白後台運轉之黑暗本質的傻子。 這些被淺薄的榮譽、道義、倫德所騙到的人們,在自身沒有被逼到生死存亡的角落前,即便認識到了真相,很多人也沒有勇氣去面對,而是心懷僥幸,又或者說對所謂的世間自有公理在心懷希冀。 畢竟如果承認,就等於徹底的顛覆,等於這麽多年來真的是被當成傻缺玩弄。 從某種角度講,這種‘原來我是如此蠢的一人’的承認,對於高傲的修者們而言,怕是比死更難以接受吧? 周行覺得,今天的這堂審判,對他而言真的是一堂大課。 深入淺出的講明白了一些真理。讓穿越而來的,哪怕小萌一上來就告知了圈子本質,但還是對‘世間有溫情’心存一定幻想,同時也對這個世界的真實缺乏足夠敬畏的他,徹底醒悟。 並且還有當場做實驗的環節,雖然是他自己加的戲。 但這堂課真的就是知行合一全囊括了。 如果不是需要維持人設,將年輕人的那股吃不得虧的意氣勁表達出來,他根本不會說什麽‘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受著就好’這類耍酷反話。而是認認真真的施禮道謝,感謝這場審判,能讓他睜開眼睛看世界。 現在,刑堂篇章算是結束了,他該怎麽辦? 是等周閥登門,還是繼續之前外出躲災的計劃?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一期綜藝訪談節目中,某藝人說過的那句話:自從我成名之後,遇到的都是好人。 他已經開始感受到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跟他打招呼,也沒有什麽特別訴求,就是寒暄幾句,最多也只是誠意邀請,有空小聚。看,多麽善解人意,多麽兄友弟恭,和諧修真圈,宗門一家人。 那麽都這樣了,還跑什麽? 不是應該苦盡甘來麽? 不是應該重點培養,好東西都緊著你,甚至曲意相讓麽? 難道這般從不入流直升上流,還不滿意?那麽請問,你還有做人的起碼感恩之心麽? 周行想到這些,忍不住笑了。但他並不知道自己是該笑未來的這些‘福分’,還是笑這世道的可笑。或許都有一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