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雨來了 之後半個月，凌翎雪的日子過的平靜無聲，她不在出去找水，也不出門，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如果不是鍾盼盼每天一到飯點就來敲她的門，或許她就要餓死了。 鍾盼盼每天都來借水，然後把做好的飯菜當成回禮送過來。凌翎雪知道她這是在關心自己，怕自己不吃飯餓出病來。 “盼盼，我會吃完的，謝謝你。”凌翎雪邊吃著飯，一邊對著盼盼道謝。得到鍾盼盼無奈的白眼一枚。 凌翎雪回給她一個明媚的笑臉。 看著凌翎雪的笑容，鍾盼盼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這個傻丫頭，為了那樣的人何必呢：“你想通了就好，快吃吧，為了那種人餓出好歹了才不值得呢。” “恩。你家還有水嗎？”凌翎雪想起最近這半個月似乎連那泥漿水也沒有了。項樂天都來借了兩次水。 “還有呢，我爸他們都驚訝死了，你個丫頭居然會有那麽多水。”鍾盼盼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不過我可是老早就看著你像螞蟻搬家一樣的往家裡搬水了。呵呵，運氣還真好。不過你弄那麽多水回來幹嘛的啊？” 凌翎雪才想起來，自己好幾次回家都遇到鍾盼盼，然後就被她看見自己提著兩桶水，後來鍾家去買容器裝水，自己也跟著去了。 “做面膜啦，後來覺得很好喝，比一般的純淨水和礦泉水都好喝，就打算以後喝這個牌子的水了，買回來的桶都留著呢，後來還不是聽你們的意見，去買了很多容器回來。誰知的會突然鬧乾旱啊。” “呵呵，所以說老天爺也在幫你啊，這是你好心有好報，知道嗎？”鍾盼盼像大姐姐一樣摸摸凌翎雪的頭頂。 “哎呀，別摸，我都25了。”凌翎雪笑著抓開鍾盼盼的手。 “咦，我也25，我是三月生的。你呢？”“十月……”“哈哈，小樣，快叫姐姐。”“不，才不！”…… 這一晚，凌翎雪睡的無比踏實，鍾盼盼昨晚上和凌翎雪鬧的很晚，因此也睡在這裡。晚上她們聽見叮叮咚咚的聲音敲擊在自己的窗台上，很好聽。 早上起來的時候，外面嘩嘩的大雨聲響成一片。突然，凌翎雪打了個冷顫。 “好冷！”已經是十二月了呢，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到了年底。可是之前每天都是豔陽高照，根本沒有十二月該有的樣子，她還穿著夏天穿的真絲睡衣呢。 “下雨了？！”鍾盼盼也醒了過來，看著窗外連綿的大雨，眉頭皺的死緊。 “是啊，下雨了，終於下雨了。盼盼，我好怕！”大雨帶給她的只有恐懼，根本不是大旱之後下雨所帶來的如釋重負。 “別怕，我們連那麽嚴重的乾旱都撐過去了，何況是這洪水呢。”鍾盼盼的神情也是一樣的嚴峻，因為她們都知道，或許兩個半球的氣象反過來了，那麽她們接下來將要面臨的就是凶猛的洪水。 “恩，而且我們住的高，不怕！”凌翎雪玩笑的說著。 一個星期後，斷了將近三個月的水再次來了，可凌翎雪卻隻用這些水洗衣服，衝廁所。從來不喝。 瘟疫！這兩個字如同夢魘一樣纏著她，讓她怎麽放心的敢去喝這些水呢。 於是她趁著機會把空了的水桶、水壺全部都灌滿空間裡的溪水，同時叮囑鍾盼盼喝水一定一定要燒開。 來水的第一天，他們就恢復了上班，公司裡的不少人都露出一種劫後余生的笑容。只是身邊少了很多人，讓大家臉上的笑容中多了一份苦澀。 那個掃地的阿姨好像沒有回來；那邊的門衛也沒有上班；隔壁辦公室的某某也沒有來上班； 大家不斷的討論著身邊的人和事，那些人沒有熬過這一次乾旱，死在了家裡，或者路邊，或者河床上。 悲傷的氣氛籠罩了所有的人。正如外面傾盆的大雨一樣，滴滴答答的惹人心煩。 日子平淡如水的又過了一個月，寒冬的氣氛逐漸濃重起來，傷風感冒的人也多了起來，每天都有人請假不來，凌翎雪身邊的小李隻來公司露了兩次臉，就因為重感冒請假了。 同辦公室的人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雨越來越大。乾枯的河床幾天就被填滿，下水道，街道，到處都是無處下腳的水。 人們剛剛舒緩的情緒再次緊繃起來。剛剛上了一個月班的公司又放假了，這一次估計要很久很久才會再開工了吧。 凌翎雪整理著桌上的東西，在這裡上了兩年班了，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呢。不知道為什麽，她這種訣別的感覺會那麽嚴重。眼中忍不住蔓出淚水，吸了吸鼻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了呢，那樣嚴重的乾旱，她的那些親戚都沒有來看過她一次，更別提送水了，如今面臨著即將來臨的洪水，想必他們也是不會想起她的吧。這樣也好，有著那樣逆天寶物的她，如果見到自己的親戚在生死中苦苦掙扎，而不伸手去拉一把，或許會遭天譴的吧。 現在是他們拋棄了她，離開了她，那麽她是不是可以心安一些。告訴自己，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人心總是這樣的，沒有的時候拚命想要獲得更多；有的時候又總是患得患失。 再次在空曠孤寂的房子裡宅著，她知道這一次再沒有之前那樣輕松了。政府在乾旱的時候已經把所有能夠救濟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因為到了後面兩個月，除了水，連食物也沒有了。好比古時候的官府開倉放糧一樣，他們也經歷了一次這樣的日子。 每天，大家都排隊去指定的地方取食物，只是水國家提供不了。她本來也是要去的，可惜那兩家人來她這裡大鬧了一回，將她所有的興致都弄沒了。 於是，她每天吃著自己種的菜，自己種的稻子，在人前裝裝可憐，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只是現在不一樣了呢，鍾盼盼告訴她，指定放糧的車隊已經因為洪水而阻斷，大批的糧食被迫退回到政府基地。如果他們不想餓死，就要去別的地方自己找，比如山上，比如政府的基地。 凌翎雪很迷茫，她應該怎麽辦？跟著大部隊走？ 這樣冷的雨天，在暴雨中行走，相信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生病，到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去到基地。如果在這裡等待救援，那麽這大雨要下多久？ 半年？是的，很可能也是半年，北半球乾旱了半年，南半球就洪澇了半年，如今情況完全顛倒過來，那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北半球也洪澇半年。 她只要撐過了這半年，就有機會等到雨停。等到天氣回暖。 通信設備中斷了，因為徹底沒有人上班了；電力設備也中斷了；同時再一次中斷了供水；無數的人朝著政府公布的幾個基地而去。偌大的一個城市幾乎空了一半。 “砰砰砰——”沉重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凌翎雪跑去開門，見門口站著穿著雨衣還渾身濕透的項樂天。 “怎麽了？”凌翎雪很奇怪，他怎麽一臉沉重。 “翎雪，我們走吧。”項樂天沒頭沒腦的丟出一句話，可凌翎雪卻很明白他的意思。 “你先進來。”漆黑的房間裡點著幾根蠟燭，餐桌上放著一盤薩拉和兩個麵包。這是凌翎雪的晚餐，他們這裡是高檔小區，一直都是管道煤氣的，因此在停電停水的同時，煤氣也停了。 如果不是有空間，估計她就要吃不上熱飯了。 “翎雪，我爸他們在基地有認識的人，你跟我一起走吧。這裡很快也會被洪水淹沒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項樂天坐在沙發上，握著凌翎雪遞過來的一杯熱水。雖然很好奇怎麽這時候還有熱水，卻因為渾身冰涼而抵抗不了熱水帶來的誘惑。 “樂天，你先走吧，我跟去一定會成為你們的累贅的，而且那麽多的人都第一時間朝著那邊去了，又有多少人能夠被很好的安排呢，你爸爸有關系自然好，你們先去，看情況再通知我。”凌翎雪前面說的都沒錯，可最後那些卻是天真了。 “翎雪，你別傻了，我怎麽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走，就因為我爸有關系，所以才來找你的，你快點，收拾一下，我們一起走。”項樂天站起來，打算幫凌翎雪一起收拾，可入眼的全是一桶一桶的水，地上還有不少的蔬菜水果，以及兩大袋大米。 “翎雪？你怎麽還有那麽多東西？” “我也在收拾啊，看看自己還能撐幾天，我不打算第一批去基地。”凌翎雪正色的看著項樂天，一本正經的說著，“首先，我在基地沒有任何人脈，我知道你爸爸有。可那不是我的。第一批去的人數眾多，政府忙於收容安置，根本沒有辦法做到面面俱到，先不說有沒有那麽大的地方可以安置。簡單的溫飽都會是問題。 那麽接下來要怎麽辦？現在道路是還暢通，只是車子還能開，可去了以後沒地方安置，大雨又一直不停的下著，有車的人可以躲在車裡，沒車的人呢？在外面淋雨嗎？國外已經爆發瘟疫了，我想你應該知道，來我們這裡的外國人不少，他們身上帶沒帶著病毒我們根本不知道。 有多少人為了逃難偷入邊境？這些你知道嗎？所以我不會出去，至少現在不會。我家裡還有水和米，還有那麽多菜，如果是我一個人，我還可以堅持三個月。明天我就會去弄兩瓶煤氣回來。 等我吃完了這些東西的時候，外面應該就會度過第一波衝擊了，有多少人能活下來，有多大的水，我也能夠有一個暫時的了解。所以我打算過兩個月再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