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去而複返】 “興文,感覺怎麽樣?”方長問榻上男童。 “方爺爺,我感覺好多了!”簡興文高興地說道,“好暖和!一點都不冷了。” “……先不要動,多休息一會兒,我且問你,還記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這種寒冷感覺?” 方長將地上綁好的鬼往一旁踢了踢,向面前孩子問道。 簡興文朝上瞅著想了想,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隻記得自己從學堂回來,便覺渾身陰冷,蓋上棉被也不行,當晚就開始做夢。” “然後只要我一睡著,就夢見有人在掐我脖子,費盡全身力氣才能掙脫出來,我……害怕,還累……” “那天你做了什麽?尤其是回來路上。”方長繼續追問。 “也無其他事情,只是用攢的幾文零花錢,買了點零嘴兒解饞……”簡興文回憶了下,忽然又道: “對了,方爺爺,我還在石板路縫裡,撿到個黃銅扣子,沒想到一捏便碎了……” “哦?可還在,給我看看。” “就在窗台角上。” 方長趕緊走過去,窗台角上有幾粒碎黃銅塊,顯得平平無奇,看形狀確實是粒扣子,只是不知為何這麽脆。 “是這個麽?”他伸手拿起一塊,舉起來問簡興文,這銅塊瞬間吸引了屋裡人們視線。。 “是的,方爺爺。” “看來就是這個了。”方長笑道。 屋門處,簡正清和簡正初早已按訥不住,簡正初輕輕拉了下弟弟的衣袖,拱手問道:“方先生,就是這粒扣子,害了興文?” “是,也不是。”說了句令人難懂的話,方長踢了踢腳下所綁之鬼,解釋道: “確切說,應該是這粒扣子裡,所附著的一股濃重陰濁氣。在扣子被捏碎後,這股陰氣溢出,纏繞在興文身上,並將這隻鬼吸引了過來。” “正常健康人,這鬼應該無能為力,有了這股邪氣,它才有了可乘之機。被鬼上身後,負面效果是做噩夢,每當興文入睡後,便會覺得被掐住脖子。” “每次都用力掙扎方能解脫,並隨之驚醒,如此往複,雖然一開始神智能夠正常,但長久無法入睡之下,精神必然崩潰,而被此鬼徹底侵入,畢竟缺乏睡眠是清醒意識的最大敵人。” “接下來幾天,還是讓興文好好睡覺,以將養精神。吃飯時多喝粟米粥,此物乃萬民所食,最是養人,可驅邪氣。” 三人再拜。 方長將地上鬼拎起來,另一隻手拎起解開腰帶時放在旁邊的竹酒筒,對幾人笑道: “接下來,在下還要去將其押解法辦,便不在此久留,我們後會有期。” …… 辭別簡家人,帶著碎銅扣子,方長拎著鬼和竹筒重新走上街。 下次要隨身帶根繩子。 總是用褲帶綁鬼,有失身份。 此時東方已經發白,外面已經有人開始活動,他特意小心不讓手中鬼碰到人,故行走很是小心。 方長並不想去城隍府,因為車票時間在今天一早,時間較緊,不想去見。他只在幾條街巷裡轉悠了幾百步,就看見不遠處一位城隍府巡遊差役的背影。 快步追上去,他從後面拍了拍對方肩膀,喊道: “上差。” “哎呦呦呦呦——!”那差役嚇的跳了起來:“你怎麽能看見我?!” “在下乃是修行人……” “原來是上仙,在下差點嚇死。”那城隍府巡遊陰差回過身來,躬身行禮,“不知道上仙喊住在下,所為……這隻鬼麽?” “正是。” 方長將手中鬼遞過去,說道:“此鬼借著一股陰濁氣,附身了簡正清之孫簡興文。” “在下恰好路過,且與那簡正初有舊,便出手擒了這鬼。對這種事情進行掃尾,乃是本地城隍府之責,故尋了上差,將此鬼歸案。” “上仙辛苦!” 那巡遊陰差道了聲謝,而後接過,準備去城隍府將其入冊。 方長喊住他: “請問,為何最近常見這種鬼?渾渾噩噩,不能言語,頗為不正常。” 將那鬼抓住之前,他本來以為是城隍府工作時,作為漏網之魚跑掉的某些鬼,畢竟執法這種事情有疏漏太過正常。 但是隨後方長就感覺不對,這和上次在虎橋鎮抓住的那隻一樣,各方面明顯不正常。 聽到這問題,差役停下腳步,搖了搖頭:“卻是不知,周圍府城也有遇到,但是無法溝通,更無法得知他們是從何而來。” “好的,多謝告知。” 方長拱拱手,目送這位城隍府巡遊差役押著鬼遠去。 連續兩次遇到這種奇怪的鬼,絕非偶然。 難道和這次大劫有關? 暗自思索了下,方長伸出手來,細細掐算。 “誒??!” 他這次真的有些驚訝了,本來若這種鬼和大劫有關,也不算出乎意料。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測算之下,這種奇怪的鬼,和天下正在經歷的大劫,竟然毫無乾系! “真是奇怪……” 既然已經開始算計,方長乾脆從袋裡掏出那幾塊碎銅扣,算了算它們的來歷。 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 折返回去,他重新敲了敲簡家門。 “方先生?快請進,快請進。”開門的是簡正清,他看見來人後很是驚喜,連忙要將方長往裡迎。 “不了,事情很簡單,我說完就走。”方長趕緊拒絕,他告訴對方: “從這裡出了巷子往北走,那顆槐樹旁邊的院子裡,有一夥盜墓賊。 “簡先生你們可以去舉報下,那粒導致興文染屙的銅扣,便就是他們從地裡面挖出來,不慎遺落的。” “竟有此事!” 簡正清非常震驚:“盜墓可是重罪!抓住至少判斬刑。” 方長笑道:“還望抓緊時間,勿使走脫,在下要去趕馬車,離開興慶府城,無法同去,就此別過。” ……… 虎橋鎮的羊肉面,依然是那麽美味。 面攤上老徐手腳依然麻利,流利地往鍋裡下著薄如蟬翼的面片,端給顧客們。 不過這一次,方長吃麵時沒有遇到謝廣安。 放下粗瓷大碗,方長給嘴巴用了個除垢術,起身和老徐會帳道別,徑直出了鎮子。 北面十幾裡,便就是雲中山。 從這裡向北看去,能見到山脈連綿起伏,高山矮峰層層疊疊,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鎮外官道邊,有幾簇月季花,生長得很是頑強。 他削了兩截,準備帶回山上。 (本章完)